真假話

盧宗仁

生活中，有時真話不好聽，假話不難聽。我的體會是：真話要說，假話也要講。至于什么時候說真話，什么場合說假話，這可不完全是個嘴上功夫。

前幾年，我的一個三十多年前的同學發來信息，他兒子結婚，邀請我去吃喜酒，我當即回信祝賀，并表示一定去。誰知，幾天后，我隱約記得有一件什么事，偏偏不記得到底是什么事，一腦的糨糊，急得團團轉。等到這個日子過去，才猛然記起來了，一拍腦袋，該死！按我們的風俗，辦紅白喜事都是不能補送情的，這會犯了忌諱。沒辦法，我趕緊打電話過去，老實承認忘記了，一連迭地作檢討。同學很大度，說忘記了他理解，起碼我沒有說假話敷衍。像這樣的事，是千萬不能編造“客觀原因”的，這樣會越描越黑。當然，有心在，來日方長，失誤終究是可以補救的。但如果用假話去搪塞，不僅會降低自己的人格，更會因此失去要好的朋友。真話，彰顯的是真誠。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昨天清晨，我正在魚巷子買菜。突然接到一個久違朋友的電話，我有點驚喜地“Hello”過去，朋友卻問是我打過去的還是他打錯了，我說：“是你打的呀，也沒錯呢。”然后朋友說聲不好意思就完了，讓我干聽手機忙音。那一刻，我還真的有點小失望，不禁搖頭兀自一笑。說真的，那個時候，要是朋友將錯就錯，編造一句假話哄哄我，“沒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你”，這多好，多打動人，接下來再加一句“還好吧”，多帶勁，多養心呀！而朋友，讓我說句抒情的話的機會都沒給，他也太實在了。所以，有時候呀，說句應景的大假話，那可是智慧和藝術，是善良與補藥！

做人要求真，說話莫打假！

（從容摘自《散文選刊·下半月》 圖/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