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起手機

孫國彥

本期阿拉，高中女生，典型的手機控，一次小事故讓她惹上了大麻煩……

阿拉已經讀高三了，還一天到晚手機不離手，刷微博、聊語音、拍小視屏，不亦樂乎！爸媽拿她沒辦法，勸也勸了，罵也罵了，好話歹話說盡，可她一句也聽不到心里。

夜路走多了，難免會遇見鬼。這一天，阿拉騎著電瓶車，一邊開一邊不住地低頭看手機，等她再次抬起頭時，冷不防前面一個小伙子正橫穿馬路，由于相距太近，她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驚叫著撞向了小伙子。

小伙子急忙閃躲，人是躲過去了，但手里提的一瓶酒卻“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紫紅色的液體潑灑了一地。

“怎么回事啊你，長沒長眼睛？想謀殺呀！”小伙子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斥罵起阿拉來，并不由分說拔下了電瓶車鑰匙。阿拉情知理虧，不敢還嘴，一個勁兒地道歉，求小伙子原諒，說她愿意賠償。

“你當然得賠了！”小伙子不依不饒，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發票，直伸到阿拉眼前，“諾，兩萬，少一個子都不行！”

阿拉當場被嚇傻了：“啥，兩萬？！”

“你以為呢！這是1988年拉菲！”小伙子氣呼呼地瞪著她。

阿拉驚得目瞪口呆。她只是在電視上聽說過這種洋酒的名字，沒想到竟然這么貴，更沒想到自己會攤上這樣的倒霉事。這時幾個圍觀的人也小聲議論起來，其中一個男子說，這還算便宜的，如果是1982年的，至少得五六萬一瓶呢。

阿拉差點哭起來，可憐巴巴地哀求小伙子：“可是我沒錢啊，我還是個學生……”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我只要我的酒！要么賠錢，要么報警！”小伙子一點也不心軟。

看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阿拉努力平復一下心情，和小伙子商量：“大哥，我確實沒錢。您看這樣行不行，我把身份證和聯系方式留下，您容我想想辦法，三天之內還您。”

小伙子想想，有心不答應，可又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點點頭說：“好吧。不過我希望你別耍小聰明，三天之內拿不到錢，我立馬報警！”為穩妥起見，小伙子又拍了一張阿拉手持身份證的照片，并問清了她現居住地，這才接過身份證讓她走了。

阿拉無心再玩手機，一路上都在思索該怎么辦，但思來想去，想不出半點辦法。她甚至想到了校園貸，想到了高利貸，可又想想有關那方面的新聞，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這一次，阿拉是真后悔了，后悔自己玩手機太過分，惹出這天大的麻煩。

阿拉腦子里亂哄哄的，感覺自己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媽媽已經做好了飯，剛說了句“洗手吃飯”，阿拉再也忍不住，連驚嚇帶委屈，撲到媽媽懷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嚇了一跳，哄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問清楚了，難過地數落起阿拉來：“我跟你爸嘴皮都磨破了，你就是不聽。這次闖禍了吧？一個手機，咋就玩得那么當緊呢？你沒見新聞上講的，因為玩手機，壞了多少事！害了多少人！這次總該改了吧？！”

阿拉哭著，一個勁地點頭，說以后再也不敢這樣了。媽媽數落夠了，這才長嘆一聲，反過來輕聲安慰她：“改了就好。你也別害怕了，媽幫你還這兩萬塊錢。”

心頭的陰霾散去了大半，阿拉心里這才堵得輕了些。不一會兒，爸爸老周回來了，聽說了這件事，免不了又是一番教育。阿拉低著頭認真地聽著，想想父母的庇佑和愛護，心里又是自責又是感激，暗暗發誓以后再也不能昏天黑地玩手機了。

第二天，阿拉就打電話，讓那個小伙子來取錢。小伙子很快就到了，接過兩摞鈔票用手捻了捻，便交還阿拉的身份證，說聲“不好意思”走了。

按說事情應該過去了。可阿拉接下來發現，爸媽這兩天忽然明里暗里吵起嘴來，阿拉以為還是因為兩萬塊錢的事，就勸媽媽別生氣了，她已經改了。媽媽不說話，只是一個勁搖頭，欲言又止。

阿拉感覺不對勁兒，探根究底追問，媽媽這才長嘆一口氣，難過地搖著頭說：“真是作孽啊，你爸被人騙了！”

阿拉大吃一驚，急問怎么回事。

原來，看女兒玩手機幾乎走火入魔，老周心急如焚。一天，他無意中聽人說起，有一家“回歸線手機控矯治中心”，專門矯正孩子狂刷手機的壞習慣，效果好得不得了。于是他打聽到那家矯治中心，上門咨詢。

接待他的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小伙子。聽老周講了一遍女兒的情況，小伙子滿口承諾，只需要付五百塊錢費用，保證能讓他女兒從此放下手機，回歸正常生活。老周不大相信，問怎么個矯正法。小伙子回答說，像他女兒這種情況，只能下猛藥，用行為療法來矯正。說著，小伙子如此這般地詳細給他講了一遍。

老周一聽，不停地搖頭，說那樣會嚇到孩子的。小伙子反問他：“不嚇嚇她，她會長記性？我問您，你們干預那么多了，有用嗎？”

一句話點中了老周的軟肋。老周想想也是，為了制止女兒玩手機，他啥辦法都用了，可一點效果都沒有，更要緊的是女兒明年就要高考了，這樣下去怎么得了？為了女兒，他思慮再三，咬咬牙，狠狠心，當場交了五百塊錢。

小伙子開了收據交給老周，一再囑咐他說，收據一定要存放好，事后憑收據和身份證來領取用作道具的那兩萬塊錢。老周放好收據，出了門，又暗暗記了一遍矯治中心門店的位置，這才放心地走了。

第二天，“行為療法”如期上演，于是就有了開頭“名酒碰瓷”那一幕。然而讓老周萬萬沒想到的是，等他隔天前去領取那兩萬塊錢時，發現已經人去樓空了。

阿拉聽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欲哭無淚。她本想埋怨爸爸為什么這么輕信，為什么這么荒唐，為什么這么不顧她的感受，但轉回頭又想，這一切，不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嗎？怎么再有臉埋怨爸爸呢？

老周也羞得無地自容，一言不發，抱著頭一個勁兒嘆氣。

沉默了好久，還是媽媽發話了：“聽我的，咱還是快報警吧，別再死要面子了。若是讓他們逍遙法外，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受騙呢！”

老周沒說話，默默地點了點頭。

警察接到報案，也是感慨不已，語重心長地對阿拉父女倆分別教育了一番。“幸虧家里還有一個明白人呀！以后不管遇到啥事，一定要多溝通，多交流，不要讓不法分子鉆了空子！”

阿拉怯怯地問，被騙的錢能不能追回來。警察想了想，問老周是聽誰說的那家矯治中心，又是怎么找上他們門店的。老周說是同一小區一個叫小張的小伙子，手機號和地址也是他提供的。警察微微一笑，說：“那好，就從他查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