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楠
長亮科技(300348.SZ)6月初發布《關于2018年限制性股票激勵計劃第二次解鎖條件成就的公告》,公司于2018年實施的限制性股票激勵計劃第二個解鎖期的解鎖條件已滿足。
2019年,上市公司實現營業收入13.11億元,同比增長20.56%;實現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1.38億元,同比增長144.32%。
如果僅從數據上看,上市公司實施股票激勵計劃效果明顯,營業收入與凈利潤同步增長,凈利潤甚至為公司近5年來的最高值。
但在上市公司“雙豐收”的背后,卻是股權激勵業績考核目標設置質量“較低”,以及公司管理層通過放寬銷售信用、研發費用高比例資本化實現業績考核目標等一系列問題。
2018年3月,長亮科技發布股票激勵計劃,業績考核目標的設置頗為復雜,分為上市公司、子公司層面的考核以及個人層面業績考核。
據激勵計劃,各公司以其2017年的凈利潤為基數:上市公司層面,2018-2020年凈利潤增長率分別不低于40%、80%、120%;子公司層面,2018-2020年,長亮核心、長亮網金、長亮數據的凈利潤增長率分別不低于20%、40%、60%,長亮合度的凈利潤增長率分別不低于10%、35%、60%,上海長亮的凈利潤增長率分別不低于10%、20%、30%,長亮新融凈利潤分別不低于200萬元、330萬元、460萬元。
實施股權激勵后,長亮科技的業績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從結果來看,長亮科技的被激勵對象輕松完成了業績考核目標,而2019年6月5日與2020年6月9日,長亮科技也分別發布限制性股票激勵計劃第一次與第二次解鎖條件成就的公告。
表面上看,這是一個“雙贏”的結果,上市公司業績得到了提升,被激勵對象也相應地得到了“獎勵”。
但實際情況真的如此簡單嗎?
2018年,按照股票激勵考核標準的方式計算凈利潤,上市公司的凈利潤相較2017年大幅提升,但是從合并報表的層面,公司營業收入增速超過20%,但凈利潤卻下降33.67%。
據2018年年報,上市公司當期股權激勵費用為9811萬元,通過對比前后數據不難發現,被激勵對象為上市公司所創造的利潤增量遠不足以抵消股票激勵成本,上市公司拿出原有的部分利潤“補貼”股票激勵成本,而小股東的利益在股票激勵的過程中也相應被“補貼”給上市公司的“自己人”。
對此,上市公司對《證券市場周刊》記者表示,公司2018年與2019年股份支付的費用均較大,但這兩筆費用是依據會計準則計提的費用,并未從公司賬戶實際支付,從現金層面并未損害公司股東利益;長期來看,對公司發展也是有利的;而且,公司管理層(董監高成員)中,僅有兩人參與了本次股權激勵,本次股權激勵的主要對象為公司的核心骨干員工,目的是提升公司競爭力,公司管理層均為公司的老股東(包括控股股東),他們是本次股權激勵的最大利益犧牲者(股份被稀釋),所以并不存在向管理層輸送利益的問題。
另外,針對股票激勵考核條件的設置,上市公司相關負責人對《證券市場周刊》記者表示,該考核指標符合公司當前發展階段,主要原因在于,在會計準則中,無法規避因股權激勵計劃推行而需要攤銷大額股份支付費用的情況,而這種情況會讓公司的業績目標完成具有不確定性,需要排除這種不確定性;這種考核條件設置方式并不是長亮科技首創,也不是僅有公司使用;股份支付費用攤銷僅對公司的當年度凈利潤數值產生一次性影響,對公司資產負債、現金流并無實質影響,剔除這一因素對考核業績的影響因素,符合企業實際經營管理需要。
另外,2019年長亮科技的凈利潤相比2017年與2018年均大幅提升,但從絕對值的角度,2019年公司營業收入相較2018年增量為2.24億元。
而據歷年年報數據,上市公司2018-2019年年末的應收賬款金額分別為6.82億元、9.12億元,2019年,公司應收賬款增量為2.30億元,與營業收入增量基本相同。
雖然營業收入和應收賬款并不是完全一一對應,但仍然有理由懷疑上市公司管理層通過放寬銷售信用的方式,以實現其2019年的股票激勵業績考核目標,而上市公司2019年利潤的增量也大概率由此產生。
截至2019年年末,長亮科技股票激勵計劃中已經有70%的股票解除限售,縱觀整個股票激勵計劃不難看出,上市公司對于自己的員工頗為慷慨,甚至犧牲公司的利益也要實施該激勵計劃,但對于小股東的利益卻毫不關心,在整個股票激勵計劃的實施過程中小股東扮演了“被犧牲”的角色。
對于應收賬款與營業收入增量的問題,上市公司對《證券市場周刊》表示,相關數據經過年審會計師的嚴格審計,詳細規定可查閱公司年度報告有關會計政策的說明。
銷售信用的放寬雖然可以在短期內提升上市公司的業績,但也為上市公司埋下了未來計提減值的隱患,同時也使得公司本不樂觀的營運狀況進一步惡化。
據歷年年報,2017-2019年年末,長亮科技應收賬款金額分別為5.22億元、6.82億元、9.12億元,同比分別增長40.57%、30.77%、33.63%,而同期公司營業收入增速僅分別為35.16%、23.63%、20.56%。顯然,上市公司應收賬款的增速遠高于營業收入的增速。
與此同時,長亮科技的應收賬款周轉天數也不斷攀升,2017-2019年,其應收賬款周轉天數分別為183天、199天、219天。
很明顯,在實施股票激勵計劃后,上市公司營運能力不斷下降,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投資者對公司管理層通過放寬銷售信用實現業績考核目標的懷疑。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長亮科技除了自身營運能力的惡化之外,其營運能力原本也遠弱于同行業企業。
據Wind數據,與長亮科技同屬于應用軟件-銀行信息化行業且營業收入規模相近的高偉達(300465.SZ)2017-2019年應收賬款周轉天數分別為128天、123天、115天,信雅達(600571.SH)分別為64天、57天、37天,中科金財(002657.SZ)分別為25天、24天、25天。
長此以往,任由應收賬款周轉天數繼續惡化,恐會拖累長亮科技的業績。
對于運營能力的惡化,上述相關負責人表示,公司應收賬款周轉天數的增長主要來源于公司應收賬款的增長,而應收賬款增長的主要原因為公司軟件開發項目占公司收入的較大比例,且公司的客戶結構也在發生一些變化,在原有收入確認模式下,項目周期越長,項目金額越大,在公司收入增速維持較高速度的情況下,越會造成應收賬款的增加;經過對比分析,公司應收賬款周轉天數并不高于同行業所有企業,而且各個公司的行業地位、客戶結構與收入來源結構各不相同;公司已經在積極采取措施改善應收賬款回收相關問題,2018年與2019年的經營性現金流凈額是增加的;在新收入準則模式下,公司的應收賬款將大幅減少,并對應收賬款的回收起到積極作用。
除了應收賬款周轉天數遠高于同行業企業外,長亮科技研發投入資本化的比例也毫不遜色。
據歷年年報,2017-2019年,長亮科技研發投入資本化的金額分別為3434萬元、5057萬元、6871萬元,資本化研發投入占比分別為33.19%、34.93%、34.57%。
同期,與其同行的高偉達資本化研發支出占研發投入的比例分別為36.15%、15.66%、0.07%,中科金財分別為20.36%、17.60%、4.81%,而信雅達則采取研發投入全部費用化的處理方式。
另據年報數據,2017-2019年,長亮科技資本化研發支出占當期凈利潤的比重分別為39.17%、86.98%、49.25%。
結合上述信息可以發現,高比例的研發投入資本化對于上市公司來說簡直是“一石三鳥”,既可以助力公司管理層實現股票激勵的考核目標,又可以兜底公司業績,并緩沖股票激勵成本對公司業績帶來的影響。
對于高比例的研發費用資本,上述負責人表示,公司為了保持產品的技術優勢、產品優勢與先發優勢,多年來一直堅持高比例的研發投入,相關項目滿足會計準則有關開發支出的相關確認與歸集規則;每個公司的研發資本化支出并不能完全類比,因為每個公司的研發管理與投入情況不一樣,所以不存在比例較高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