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佳安

“我后悔了。”每當談到我的大學生活時,這四個字總會第一時間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網絡上熱搜不斷,而作為學生,最為關心的當屬“中小學生開學時間”“各地高校紛紛公布開學時間”“各種考試推遲”之類的話題。
轉眼間,自己離開那段數著“倒計時”的日子已經兩年有余。可當看到“高三”這兩個字眼的時候,那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畫面再次浮現于眼前。
今年高考延期一個月,在這個見證歷史的時刻,有人喜,有人愁。可我無比希望時光倒流,讓我重新參加一次高考。高三的那段時光,在我看來,更像是自己漫漫人生中較為險峻的一段,明知很難,但仍要逆流而上。我們在其中掙扎、抱怨,最后在不斷掙扎中學會如何咬牙沖破層層阻礙,破繭成蝶。而這段經歷也無疑會成為我們人生前20年里最為寶貴的一筆財富。
可直到我帶著這份財富,帶著從小對大學的向往邁進大學校園后,才發現自己曾做夢想逃離的“監獄”,原來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天堂”。關于大學,我們年少時或多或少都有過憧憬。但對我而言,這份憧憬很快就被現實硬生生地擊碎了。
我從一座北方一線城市考到了一個離家千里的南方小鎮。方言是我面對的第一個難題。當我手握錄取通知書面對招生老師地道方言的諸多詢問時,我只能略帶尷尬地說:“您好,老師您能再說一遍嗎?我沒聽清……”接著,第二個難題便是直觀的南北方差異。當吃慣面食的胃遇見辣椒,當眼前的蟑螂刷新了認知,當冬天沒有暖氣……這些都是我遭遇的“悲慘”經歷。而第三個難題,則是自己最難割舍的地方——家。我們之前總在作文中寫家是港灣、是燈塔,是心靈的依靠。可直到自己真正離開家才會懂,家是你刻在心頭的那份鄉愁。
每到節日,總會在校園里聽到旅行箱的輪子與地面摩擦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這聲音意味著省內的同學又回家了。而那摩擦聲會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里響起,揮之不去,仿佛輪子滾過的不是地面,而是我躁動的內心。拿起手機給家里人打視頻電話,看到屏幕里他們團聚的樣子,心里只能默默說一句“此事古難全”。每次回家時恨不得插上翅膀,連在高鐵和飛機上那短短的幾個小時也覺得漫長。每次離家時,父母拙劣的演技與深沉的愛總像塊巨大無比的石頭壓在心頭,無法挪開。所謂大愛無言,抑或是深愛見微。
可是,我真的后悔了嗎?
翻開記錄著自己這兩年點點滴滴的手機相冊,每一幅畫面都在訴說著它的過去。我為什么出省讀大學?一方面是因為自己高中時的叛逆,更多的是自己從小對外面世界的無比向往。高中時,優酷網上有一檔節目叫《侶行》,拍的是一對情侶到全世界各地旅行的視頻。那時候我總會對著地球儀發呆,看著那一道道經緯線,心里卻早已編織出了千萬種場景。于是在填報志愿的時候,我偷偷改掉了父母為我選好的志愿。
我一直覺得,如果要真正融入一座城市,那一定要深入了解當地的文化,走近當地的古跡,去觸摸歷史,去感受那里的人文氣息。只有這樣,你才會聽懂這座城市的聲音。我是一個喜歡旅行的人,大一的我總會帶著相機,趁周末獨自一人走在路上。街角午睡的小貓,路邊熱氣騰騰的包子,菜市場的叫賣,公交車上的禮讓……去景點的沿途,我裝進相機里的,是那座城市特有的煙火氣。
跳出自己的舒適圈,意味著自己要學會適應,學會融入,學會獨立。我的舍友都是來自省外的同學,每當大家和家里人視頻聊天時總是說著不同的方言,十分有趣。每當我們周末改善伙食的時候,我的味蕾總會享受到不同地域的美食所帶來的極致體驗。我們交流著彼此家鄉的特色和風俗,深深地為這豐富多彩的世界著迷。在宿舍的生活中,地域差別帶來的作息、生活習慣上的差異,在一點一點的磨合中被協調得十分完美。如果說大學四年所在的城市是人生的第二故鄉,那宿舍便是第二故鄉中最值得懷念的地方。
兩年,四個學期,憑借地域之便,我用雙腳丈量過周圍許多城市的土地,看到了更為廣闊的天空,也見證了更多的可能性。在校園生活里,有繁重的課業帶給自己身心的疲憊,也有自己的愛好在社團里大放異彩而帶來的快樂;有在學生會中為大家服務的初心,也有在競賽中屢戰屢勝的團隊;有青澀年華里最好的她,也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大學的生活,很美,很充實。這種美不是你初識過后便得出結論的美,只有當你漸漸和它相熟,了解了它的靈魂,懂得了欣賞,才會發現它的精彩。
大學很長,長到足夠你去做任何事情;大學很短,不過是四個春秋。電影《無問西東》中有一句臺詞:“愛你所愛,行你所行,聽從你心,無問西東”,我再加上一句:“所有過往,皆為序章。所有將來,皆是可盼!”
(作者系我刊第一期校園通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