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人捐水”的啟示

畢厚奎

《韓非子·內儲說下六微》記載了這樣一則小故事：春秋戰國時期，齊國大夫夷射，有一次參加齊王舉辦的酒宴，喝得有點兒多，帶著酒勁到宮門口想吹吹風。曾受過刖刑的宮門守門人很羨慕夷射，于是向他討杯酒吃。趾高氣揚的夷射，對守門人很是鄙夷，不僅沒有賞他酒，還大聲訓斥道：“滾一邊去，你有什么資格向我討酒吃？”受辱的守門人恨意頓生，待夷射走后，便把屋檐下的積水潑在了宮門口，看上去很像人便溺后的痕跡。

第二天，齊王發現了門口的水漬痕跡，召來守門人，厲聲責問：“誰如此放肆，竟在此處便溺？”守門人說：“雖然我不清楚是誰，但昨晚看到夷射大夫曾經在這里站過。”齊王聞言勃然大怒，立即下令誅殺了夷射。

這個“門人捐水”的小故事，千百年來，眾說紛紜，見仁見智。有人說，君王寡恩，不做調查了解，只聽信一面之詞，就誅殺大臣，令人心寒。有人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小人太可怕，得罪了他，讓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有人說，不要輕視任何人，尤其是領導身邊的人，他只言片語，就可能給你帶來不能承受之重。還有人說，喝酒誤事啊！千萬不可過量。

這些側重點不同的說法都有一定道理，也值得人們思考。但多著眼于客觀因素，而沒有從主觀上分析導致悲劇發生的原因。而這卻是我們最應該汲取和警惕的。因為客觀因素我們無法左右，主觀因素卻可以把握。找準了癥結，防患于未然，對我們最有益。我認為，從夷射自身角度來說，其被殺的根本原因是不懂得拒絕的技巧，拒絕太生硬，太直接，太難以讓人接受。

對守門人的請求，如果夷射這樣回答：你把守宮門，責任重大，時刻在崗，很不容易，喝杯酒暖暖身子，解解乏，絕對不過分。但我只是個普通臣子，大王賜的御酒，讓誰喝、不讓誰喝，要由大王批準，臣子不能自己隨意決定，否則就犯了欺君和不敬之罪。這樣，我先向大王請示一下，看大王是否恩準。如果不行，改天我在家里設宴，專門請你喝個一醉方休如何？也就是按照先認可請求合理，后講明自身苦衷，再找出解決辦法的思路向守門人解釋，夷射何至于身遭橫禍呢？

福禍無門，唯人所招。“門人捐水”的故事中，以避禍存身之道觀之，夷射實要負最大的責任。

拒絕有技巧，出言須謹慎。我們現代日常生活交往中，雖然不一定碰到“門人捐水”的極端事件，但掌握一些拒絕的技巧也很有必要，這樣可以有效避免人際關系緊張，使自己少受猜忌、誤會或者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