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人群

●王國梁

想起村上春樹的話：“看海看久了想見人，見人見多了想看海。”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迫切地想看到更多的人。

曾經以為，人海喧囂，只有遠離人群才能找回孤傲的靈魂，只有在空曠的海邊才能體驗生命的清醒和清澈。可此刻我終于明白，有人群的地方才是人間，人間塵煙最溫情。我無比懷念那些俗世中熱鬧的場面，甚至包括與人群有關的詞語。人山人海、人頭攢動、人聲鼎沸、絡繹不絕、熙來攘往、車水馬龍、摩肩接踵……每個詞、每個字都那么可親可愛，這些字的每一個筆畫好像都是動態的，鮮活的，充滿生命力的。

我們曾經抱怨過的人滿為患，此刻卻非常讓人想念。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人群真的是個太過生動的字眼。比如各類市場的人群，簡直就是無比鮮活的生活百態。人群就是一片片游走的云，飄過來，飄過去，帶著濃濃的生活氣息和煙火氣息。

人群中，男女老幼，高矮胖瘦，長相各異，表情不同，每個人的臉上都多多少少寫著他們生活的面貌。人來人往，有些人與你擦肩而過，有些人與你同行一程。緣深緣淺，在彼此的匆匆一瞥中聚聚散散。即使有時妨礙到對方，也是相逢一笑，各自融入人群。又或者偶爾小有摩擦，拌兩句嘴，也不會放在心上。人群就是如此，像大海一樣，包容一切，也會消解一切。人群與蔬菜市場應該是標配：各色蔬菜水果等密集排列，給人無限滿足感，格外能夠喚起人們潛藏在心底的那份對煙火人間的渴望，也能帶給人某種安全感，覺得擁有這點小幸福就足夠了。

當然，其他地方的人群同樣如此。想起有人在長假期間拍攝的旅游景點的照片，人山人海，人潮涌動。大家都感慨，這哪里是看風景，明明是在看人。是啊，人群也如此有可觀之處，只是我們當時不曾體會過。我們曾抱怨公交車讓人擠破頭，抱怨排長隊讓人心焦，可那才是生活的味道。人不在人群中生活，就如同在空中樓閣中一樣，接不了地氣，心里始終是不踏實，也是缺少溫度的。

生活在人群中，才稱得上人間。一個人在人間生活，他的生命才稱得上人生。

如若遠離人群，像王維一樣，獨坐幽篁里，彈琴復長嘯；或者像梭羅一樣，找個瓦爾登湖隱居起來。我認為如果人的一生都過那樣的生活，不能叫人生，充其量只能算是閑云野鶴的自得其樂。離開人群，還叫什么人生？即使他們有再深刻的生命感悟，如果不走出來與人群分享，他們所有的一切都是孤立的，單薄的。任何思想，融入人群中才會煥發生機。

人群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溫暖人間，每個人就像一滴水，需要融入大海一樣寬廣的人群中，才能找到自己的價值；每個人就像一株草，需要根植在土地一樣博大的人群中，才能扎下根來。我們依賴人群，我們也組成人群，這千絲萬縷的聯系永遠不能隔斷。

而在這個非常時期，我們大多數人選擇了退出人海喧囂，靜待春暖花開。千千萬萬的白衣天使和各界抗疫人逆流而上，他們在舍生忘死地戰斗，為的是還給我們一個人山人海的溫情人間。正是因為有了他們，我們才更有理由相信，勝利就在明天，繁華錦繡的未來正悄然來臨。未來可期，人間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