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春開展軍隊政治工作擷英

★ 賈 茹

李富春（資料圖）

李富春在國共兩黨軍隊中都從事過政治工作，這在中共高級干部中是非常少見的。任國民革命軍第二軍副黨代表期間，李富春改造舊軍隊，打造了一支戰斗力突出的革命軍隊；任紅軍總政治部副主任期間，李富春細致周密部署，使政治工作成為紅軍的“生命線”。本文試圖通過二三片斷，窺見李富春從事軍隊政治工作的風采。

改造舊軍隊

1925年8月，剛從蘇聯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中國班學習歸國的李富春，受中共中央派遣，來到當時的國民革命運動中心廣州。李富春到達廣州后，出任中共廣東區委軍事委員會委員，并以國民黨黨員身份加入國民革命軍。國民革命軍是廣州國民政府在共產黨人對舊軍隊進行改造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共有6個軍，各個軍都設立了黨代表和政治工作制度。這個制度，是孫中山、廖仲愷學習蘇聯經驗建立起來的。李富春擔任的是國民革命軍第二軍副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

李富春所在的國民革命軍第二軍，是由譚延闿率領的部分湘軍改編而成的，其前身是軍閥部隊。李富春認為，國民革命軍第二軍的首要任務是“振刷精神”“為造成真正的革命軍隊的目標努力干去”。改造舊軍隊，對中國共產黨人來說是一個全新的課題。

李富春到國民革命軍第二軍后，立即向周恩來所在的國民革命軍第一軍學習，著手健全各級黨代表制度，組建軍、師兩級政治部。當時，國民革命軍第二軍3個師的黨代表分別由湖南籍的中共黨員李六如、方維夏和蕭勁光擔任。蕭勁光當時是3個師黨代表中較為年輕的一個，是李富春點名要來的，因為他“曾留學莫斯科東方大學，并在蘇聯的初級紅軍學校學過一年軍事”。李富春還選派了一批共產黨員、共青團員和進步青年軍官到各師，從事黨務與宣傳工作，使各師的政治宣傳工作井井有條地開展起來。此外，他自己還領導建立了國民革命軍第二軍軍、師兩級的中共黨的秘密組織，并擔任書記。國民革命軍出師北伐前，李富春招收了大批由各地中共組織保送的共產黨員和共青團員，充實到國民革命軍第二軍各級政治工作部門。這批同志很快就成為國民革命軍第二軍的政治工作骨干，活躍在第二軍上下。

1924年，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旅法支部成員在巴黎合影。成員包括周恩來（一排左四）、李富春（一排右四）、聶榮臻（一排左一）等

對國民革命軍第二軍軍官的教育，李富春認為，最突出、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是“私人私槍”觀念。他說：“如果將私人私槍的難關攻克，其余一切改造湘軍的問題，均可迎刃而解。”對國民革命軍第二軍士兵的政治教育，李富春認為需要解決兩個問題：一是為什么要革命，二是怎樣進行革命。因此，李富春主持的二軍政治部編寫了題為《士兵日課問答》的教材，要求士兵“讀得很熟，隨時隨地可以答出，并且了解”。教材的第一課這樣寫道：

問：我們為什么要革命？

答：要使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

問：如何得使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

答：先要打倒使我們沒有飯吃，沒有衣穿，沒有屋住的敵人。

…………

問：我們不革命能夠實行三民主義嗎？

答：我們不革命、不犧牲、不流血，是決不能實行三民主義的。

問：三民主義不實行于我們有什么害處？

答：三民主義不實行，我們永遠受帝國主義、軍閥、資本家大地主的壓迫、摧殘、剝削；永遠不能自由平等；永遠不能解決生活問題。所以我們要努力革命，力求達到三民主義的目的。

這些道理深入淺出，通俗易懂，讓士兵們對于為什么革命、怎樣革命有了清晰的認知。李富春還主持了國民革命軍第二軍的民主改造，進行官兵平等、軍民團結、遵守革命紀律的教育，規定軍官不能打罵士兵，侮辱士兵人格；官兵要愛護百姓，不搶百姓財物，不抓夫擾民；伙食賬目要公開，不克扣軍餉；等等。這些措施，受到士兵們的熱烈歡迎。

在李富春的努力下，國民革命軍第二軍的政治工作開展得有聲有色，軍隊面貌煥然一新：“以前全軍（第二軍）對政治的了解，對主義的認識，明白的很少，甚而至于有不談孫中山、拒絕政治宣傳的言行，現在卻不然了，大家都帶有一種朝氣?！眹窀锩姷诙娺@支“昔日行軍時，拉夫、籌餉、搶劫、騷擾無所不為的湘軍現已成為頗受歡迎的革命軍隊”。

“政治工作是紅軍的生命線”

紅軍長征后，部隊所處的環境異常艱險。在這種情況下，李富春就如何做好政治工作做出部署，特別強調要在長途行軍中堅持黨的領導作用。李富春提出，長途行軍中黨的生活絕不能放松，應利用休息時間召開會議，保障黨的領導作用，要“加強黨的組織與教育，一切工作要依靠黨團員的核心作用，為隨時檢查支部工作與黨團員的配備及作用，嚴格糾正行軍中放松黨的工作的錯誤”。李富春還強調要發揮政治工作人員的模范作用，要求政治工作人員以身作則，“以正確的戰術動作做表率去影響戰士”。

越城嶺山高路陡，是紅軍長征途中遇到的第一座難走的大山。政治部工作人員在李富春的號召下，以“宣傳棚”等方式做了大量宣傳鼓動工作，激勵紅軍將士勇往直前，戰勝困難。陳云在《隨軍西行見聞錄》中，生動地記錄了這一形式：

老山界這個山高得使人發急……一個一個地爬著高山，大家不停喘氣和汗流浹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見隱隱有留聲機的聲音，正唱著“罵一聲毛延壽你賣國的奸賊……”一張片子唱完，又聽見一陣歌聲：“同志們快起來拿刀槍，我們是人民的武裝，要打倒帝國主義國民黨……”原來是政治部的宣傳隊正擺著宣傳棚，為鼓勵行軍、提起部隊的精神，使之忘卻行軍之疲勞。在宣傳棚旁邊的石頭上，拿粉筆寫著：“同志們努力呀！還有二十五里就到山頂了。”“競賽一下，誰先上山頂？”經過宣傳棚的留聲機和唱歌，的確我們爬上山的疲倦忘掉了。

1935年1月7日，紅軍經過艱苦行軍和戰斗，攻占了遵義城，戰士們歡欣鼓舞。按照李富春和紅軍總政治部的要求，紅軍戰士紛紛走上街頭，用各種方式宣傳和發動群眾。遵義城街頭的布告欄前，圍滿了遵義城的百姓，布告欄上張貼的是《中國工農紅軍政治部布告》：“紅軍是工農群眾自己的軍隊，實行中國共產黨的主張，徹底沒收地主土地分配給農民，消滅豪紳地主封建勢力，推翻軍閥國民黨政府，取消洋人在中國的一切特權，驅逐帝國主義出中國，為創造工農群眾自己的政權——蘇維埃而奮斗……紅軍所到之處，絕對保護工農平民的利益……”看到紅軍的莊嚴承諾，圍觀的群眾發出陣陣贊嘆聲。

在遵義城，紅軍總政治部還向戰士們提出八項具體要求：整齊武裝服裝；不掉隊落伍；不脫離部隊自由行動；到宿營地方外出要請假；私人不準向群眾借東西；不亂買東西吃；無事不要進群眾家里去；注意衛生，不亂屙屎尿。紅軍總政治部的主張和嚴格的軍隊風紀，使長期在軍閥王家烈統治下的遵義人民耳目一新，他們奔走相告，紛紛表示擁護中國共產黨的主張。

1935年1月10日，紅軍在遵義城內召開群眾大會，宣布成立革命委員會。李富春在會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他說，遵義這個地方雖然沒有受過大革命的洗禮，開展工作比較困難，但我們只要相信群眾、發動群眾，就一定能做好工作。他提出，革命委員會要領導群眾建立農民協會，保護工商業，動員積極分子參加紅軍。接著，各界代表也紛紛上臺講話，擁護紅軍，擁護李富春提出的各項主張。最后，李富春帶領群眾高呼：“紅軍萬歲！遵義工農解放萬歲！”

紅軍總政治部還派人教學生們唱《決戰在今朝》《送郎當紅軍》《紅軍真快樂》等革命歌曲，給少年兒童講故事，組織少年兒童傳遞文件。紅軍總政治部的文藝宣傳隊還為遵義市民編演了活報劇《惡霸羅利甫》，深受群眾的歡迎。在遵義城，李富春和他領導的紅軍總政治部開展的一系列活動，密切了紅軍和當地群眾的關系，擴大了中國共產黨和紅軍的影響。

李富春指出：“政治工作是紅軍的生命線?！奔t軍的政治工作不僅在勝利的情況下能提高士氣，而且在困難的條件下能夠團結紅軍戰士，使他們不灰心不喪氣，堅決為“中國的工農解放而斗爭到底”。因此，盡管紅軍在長征中的處境一直艱險而緊張，但由于李富春對工作抓得緊，凡是紅軍所到之處和戰斗過的地方，各級政工人員都能發動群眾，建立政權，組織武裝，開展打土豪分浮財、救濟貧苦農民的工作，充分發揮了“長征宣傳隊”和“播種機”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