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吉斯斯坦蕓豆種植業現狀分析及對中國企業的投資建議
——基于絲綢之路經濟帶背景

文/王若雨 劉嘉欣

2017年，國家發改委、外交部、商務部聯合發布的《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以下簡稱《愿景與行動》），在與沿線國家的合作重點中提到，要深化農業、農機和農產品加工的合作。同年，農業部、國家發改委、商務部和外交部四部委聯合發布了《共同推進“一帶一路”建設農業合作的愿景與行動》，其中提到要深化農業頂層設計，注重全球農業資源整合利用和農產品市場的深入開發。由此可見，農業在“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過程中的重要地位，因此深入了解沿線國家農業發展情況有助于更好地開展農業合作，拓寬農業市場，推進農業資源合理利用，同時，也能為中小企業的農業合作提供合作參考建議。

吉爾吉斯斯坦地處中亞的中心位置，北鄰哈薩克斯坦，東與我國新疆接壤，屬于溫帶大陸性氣候，水力資源豐富。由于其在處在中國—中亞—西亞經濟走廊的核心區域，因此對吉爾吉斯斯坦的深入研究對我國企業“走出去”、對中亞投資具有重要意義。農業是吉爾吉斯斯坦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目前我國對于中亞國家農業的研究多停留在宏觀層面，較少有微觀層面的具體分析。本文從吉爾吉斯斯坦具有代表性的蕓豆種植現狀入手，分析了當前吉爾吉斯斯坦蕓豆產業鏈面臨的主要問題，最后從中國企業合作投資的角度提出參考建議。

一、吉爾吉斯斯坦蕓豆種植業現狀

近些年，由于外國企業的投資以及出口需求，吉爾吉斯斯坦的蕓豆種植業異軍突起，出口額明顯上升，平均每年出口60000～70000噸，出口國家主要為土耳其及東歐國家（塞爾維亞、保加利亞、黑山等），蕓豆出口價值占吉爾吉斯斯坦出口總額的百分之三左右（圖1），是吉國的主要出口作物之一。

圖1 吉爾吉斯斯坦出口貿易總額與蕓豆出口額

吉爾吉斯斯坦的蕓豆種植主要集中在塔拉斯州，該州耕地面積占全國耕地總面積的4.9%，生產了全國92%～95%的蕓豆，種植面積超過50000公頃。蕓豆從2002、2003年成為塔拉斯州的重要農作物，在2006年時成為塔拉斯州的主要農作物，當年耕植面積比前年增加了45%（圖2）。

圖2 吉爾吉斯斯坦全國種植面積與塔拉斯州種植面積

從1999年—2007年，塔拉斯地區蕓豆種植面積從5000公頃發展到了55000公頃，而在吉爾吉斯斯坦的其他州，平均種植面積僅從2000公頃增長到了4000公頃。蕓豆種植的第二大州是巴特肯州，產量占總產量的3.3%。吉爾吉斯全國96%的耕種面積是由小農戶耕種的，機械化水平較低。過去18年里，蕓豆的產量翻了7倍，但產量的增加主要是由于耕地面積的增加，平均每公頃地產量卻沒有增長，反而有輕微下降，平均為1.7噸每公頃。與2000年初的平均每公頃1.9至2噸相比，每公頃產量有輕微的下滑。

吉爾吉斯斯坦的蕓豆價格主要受國際市場價格變動影響。2013年，蕓豆價格達到近十年最高水平，銷售價格達到了100～120索姆每千克。造成價格攀升的原因是全球主要蕓豆出口國家（阿根廷、土耳其、埃及、中國）的供應短缺。2013年，惡劣的氣候條件使得阿根廷和土耳其的蕓豆產量銳減，埃及政局動蕩影響了農民種植，而中國的蕓豆種植面積縮小也造成了產量下降，以上種種原因造成了蕓豆價格打破歷史紀錄。隨后，由于以上國家的增產，以及土耳其對進口蕓豆加征了19.3%的關稅，在2014年伊始，蕓豆價格為降為70索姆每千克，隨后跌至45～60索姆每千克。2015年蕓豆價格持續走低，一度跌至33～35索姆每千克。

塔拉斯州的蕓豆種植主要集中在兩個地區——巴克阿塔地區和卡拉博拉地區，蕓豆種植面積占兩個地區耕種總面積的三分之二，塔拉斯州的另外兩個地區蕓豆種植面積明顯低于這兩個地區。塔拉斯州坐落在多山區域，平均海拔較高。巴克阿塔和卡拉博拉地區的蕓豆種植主要集中在中等海拔的山谷地區，平均高度在海拔1000～1400米，氣候適宜蕓豆種植。塔拉斯州的其他地區，如瑪納斯地區，臨近哈薩克斯坦領土，海拔相對較低，蕓豆種植相對較少。

除此之外，由于蕓豆產業鏈在當地的發展，塔拉斯州的貧困情況有了顯著改善，并且該州是吉爾吉斯斯坦貧困率最低的州，其貧困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的33%。就業率也有顯著提高，比其他州高了16%，非就業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兩倍多。

二、吉爾吉斯斯坦蕓豆種植存在的問題

（一）蕓豆過度種植，作物品種過于單一

目前，蕓豆基本成為塔拉斯州的壟斷作物，大部分土地都被用于蕓豆種植，植物連作現象嚴重。這種單一作物的耕種方式并不利于土地合理利用，容易造成土地肥力下降、病蟲害等問題，久之則會影響土地生態系統。而當地農民缺少關于作物輪作的相關知識，一味追求產出，長遠來看并不利于塔拉斯州的農業生產。除此之外，單一作物的種植也使農民很容易受到外部經濟波動影響。對整個吉爾吉斯斯坦來說，主要作物產區對蕓豆的單一種植也會影響本國農產品出口結構，在市場上缺少競爭力，易受國際糧食價格波動影響。

（二）農業生產技術水平落后

吉爾吉斯斯坦的農業種植還處在小農經營的階段，大部分農產品種植由小農戶完成。但是當地小農戶缺少系統的農業知識，例如在一些地區，由于過度使用化肥和除草劑造成了土地肥力降低，作物減產和害蟲泛濫等問題。過去18年來，吉爾吉斯斯坦蕓豆的每公頃產出并沒有提高，反而有輕微下降，平均產量遠低于其他蕓豆出口國水平。農業技術的落后制約了當地農作物產量的提高。

（三）農業機械化水平低

吉爾吉斯斯坦的蕓豆生產和加工環節機械化水平很低，脫粒、分揀和裝袋等環節仍然需要由手工完成。在吉國當地存在兩種不同規模的蕓豆處理工坊。在小型蕓豆加工工坊里，機器設備通常只能完成蕓豆的初級清理：除去石子，雜質和殘次的豆子。這種設備十分初級，不能完成復雜的脫粒工序，因此需要輔助以仔細的手工處理，但是由手工處理將蕓豆分類、挑出殘次的以及不同顏色的豆子，處理量只有約為1噸每天。而當地大型的工坊擁有可以完成機械脫粒、分揀、裝袋的高級設備，只需較少工人進行手工二次挑揀。大型工坊的處理量可以達到5噸每天，但是這種機械化水平較高的大型工坊在吉爾吉斯斯坦只有少數幾家集中在卡拉博拉地區。機械化程度水平低使得蕓豆的處理效率低下，影響了蕓豆總體產出。

（四）農戶間缺少合作，無法形成規模經濟

在吉爾吉斯斯坦的以家庭為單位的農業生產網絡中，農戶之間缺少合作交流甚至存在欺騙行為，因此難以形成規模種植以及專業化分工。除此之外，收獲季節零售商會到村里收購蕓豆，這一環節經常出現農戶間哄抬價格等行為，降低賣家信譽，使本地商譽受損。少數收購商人只會和信任的親戚簽訂類似期貨合約形式的合同，以保證自己能夠買到足夠的蕓豆。但是這種合同形式也僅限于彼此信任的親戚之間，難以大范圍推行。市場上這種缺少監管的情況依舊嚴重。缺少契約精神為農業合作增加了困難。

（五）國家支持政策落實不到位

吉爾吉斯斯坦為支持農業發展、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在全國范圍內推行種植支持政策以及植物保護政策，但是由于監管體制等種種原因，這些政策未能有效落實。除此之外，在小農戶層面也缺少相應的農業市場知識普及，使得農民在耕種過程中無法做到科學合理利用土地。缺少政策落實與監管體制制約了吉國農業發展。

（六）國內需求小，過度依賴國際市場

蕓豆在吉爾吉斯斯坦國內需求幾乎為零，大部分蕓豆出口至土耳其及巴爾干半島國家（保加利亞、馬其頓和塞爾維亞等）。2016年，這四個國家進口了吉爾吉斯斯坦蕓豆出口總量的73%。新的具有進口潛力的國家是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這兩個國家的進口達到了蕓豆出口總量的18%。給其他國家的出口量逐年變化且并不穩定。吉爾吉斯斯坦的蕓豆銷售價格完全依賴于全球市場的情況，例如，中國、阿根廷、埃及和其他主要豆類出口國的產量；土耳其及巴爾干國家的需求量；以及匯率波動影響價格和本國自身的蕓豆市場發展狀況。過度依賴國際市場再加上作物種植多度單一使得吉爾吉斯斯坦蕓豆價格體系十分脆弱。

三、我國中小企業參與吉國蕓豆種植合作的基礎

吉爾吉斯斯坦蕓豆產業鏈正處在發展階段，市場機制還不成熟，存在的問題也較為明顯。但是由于地緣臨近以及長期的睦鄰友好關系，我國與吉國的農業合作具有扎實的合作基礎。

首先，兩國農業合作具有平臺優勢。從地緣上看，吉爾吉斯地處于中亞的中心位置，連接著我國與歐洲大陸，地理優勢明顯，運輸方便，也是“絲綢之路經濟帶”向西延伸的必經之路。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兩國將會在更多領域展開合作，這也為農業合作搭下了良好平臺。

其次，吉國具有明顯的成本優勢。吉爾吉斯斯坦的勞動力成本低，油價、電費等也比中國便宜許多，與中亞其他國家相比營商便利化程度排名較高。我國企業與當地企業的合作可以到達優勢互補，減少成本的效果；同時，還能將我國農產品種植的經驗和技術分享到當地，提高當地作物種植效率和機械化水平。

最后，吉爾吉斯斯坦目前正在積極吸引外商投資，出臺了多項投資優惠政策，這為我國企業提供了很多機會。隨著吉國的發展，政府越來越重視吸收和引進外商投資，希望通過外商直接投資帶動本地企業的發展，促進國家經濟增長。我國企業可以把握機遇，轉變投資思路，謀求合作共贏。

四、我國中小企業參與吉國蕓豆種植合作的建議

（一）借助現有平臺加深了解、促進合作

區域性經濟合作組織可以為企業跨國交流合作提供一個良好的平臺。目前中亞國家參與的區域性經濟合作組織有上海合作組織、歐亞經濟聯盟、中亞區域經濟合作機制等，這些組織不定期舉辦的各類論壇、展銷會等活動為各國中小企業提供了交流合作的機會，例如中亞區域經濟合作學院舉辦的智庫論壇，就專門設立企業板塊，為企業提供了解中亞，相互學習的機會。我國企業可以在積極參與的過程中加深對中亞國家的了解，開拓中亞市場。

（二）借助當地地緣優勢，開拓歐亞大陸新市場

我國蕓豆主要出口目的地為古巴、南非和土耳其。對吉爾吉斯斯坦當地蕓豆生產的投資可以幫助我國開拓巴爾干半島國家市場。同時，吉爾吉斯斯坦加入了歐亞經濟聯盟，從貿易便利化角度來看，由吉爾吉斯出口至俄羅斯、哈薩克斯坦等國家更加方便且低成本。投資吉爾吉斯斯坦的蕓豆出口公司有助于我國企業更好進入歐亞經濟聯盟成員國市場。因此我國企業可以借助地緣優勢，加強合作。

（三）技術先行，優勢互補

雖然蕓豆已經成為吉爾吉斯主要出口農產品之一，但由于技術落后、機械化水平低，蕓豆生產率一直沒有提高，土地利用率也較低。在投資、合作過程中，我國企業可以充分利用設備、技術等優勢，參與當地的蕓豆生產、加工環節。在“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大背景下，我國企業可以將已有的生產技術帶去當地，一方面擴展市場，加強農業合作，增加海外市場影響力，推進“貿易聯通”；一方面助力“民心相通”，促進當地農業發展，為當地帶去更多就業機會，將自身發展經驗分析給當地農民。目前吉爾吉斯斯坦的蕓豆供應環節缺少成體系的供銷模式，買手和農民之間缺乏契約精神，而我國企業在市場方面的成功經驗可以幫助當地農民建立良好的市場秩序，共同當地升級蕓豆產業鏈。

五、結束語

隨著“絲綢之路經濟帶”倡議的不斷推進以及國際大環境的不確定性加深，中亞國家市場越來越被外界所重視，對中亞國家的投資也成為我國企業的新選擇之一。吉爾吉斯斯坦的蕓豆種植體系發展時間只有短短十年，雖然其體量在國際市場份額中并不算大，但蕓豆在該國已經成為十大主要農作物之一。我國企業可以在相互了解的基礎上以蕓豆為契機，與吉爾吉斯斯坦開展更加多角度、寬范圍的農業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