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舊信（外三首）

李振峰

從一本書里掉出來

不知道為什么沒有拆封

它隱藏的那一段時間

瞬間成為懸念

直接撕開，還是

小心翼翼地剪開呢？

這還真讓我為難

信封上秀麗的字跡

令人費解，不知道出自誰手

那個陌生而遙遠的地址

更增加了它的神秘感

從沉思里抬起頭時

我看見暮色四合

剛好把一只不知名的鳥彈起

落在窗前，嘰咕嘰咕地

述說思念和期待

曾經

總是似曾相識———

那段平靜的河流和夕陽，青蛙的鳴叫

它們蕩開的越來越細的波紋

黃昏一寸一寸吞噬的意象

就像那些塔松，筆直地站在草地上

風不再撼動翹望的身影

一聲鳥鳴撕開驚恐的夜色

輕輕地撫去兩滴清淚，合歡的氣息

讓一個夏天安靜下來

暗疾

窗外的老榆樹

借風，探頭探腦地

窺視我的行動

趁我不備

許是讀了我翻開的詩書

晃動的影子

有時循平仄，有時踏韻腳

就連棲息其上的鳥雀

也偶爾啼出絕句

模擬寓言或箴語

揭示的真諦

全是說不出口的

那種隱隱的痛

暴雨之后

肆意、泛濫。安靜下來之前

城市總是要翻涌一段時間

像要過濾掉浮華的表層

沖洗出真實的面目

水勢漸弱。低洼處

突現出我們平時看不見的東西

凌亂的樹枝，廢棄塑料瓶

不能示人的日用品

這委實使人難堪

光鮮和亮麗原來是一種表象

越殷實的日子越需要丟棄和排遣

繁盛是夜晚升起的霓虹

一天比一天高聳

一夜比一夜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