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大唐（外一首）

西瑪珈旺

一

云朵倒懸，這座寺廟

仿佛潛伏著我的前世

而月光把李白的一首唐詩

讀成今生的斑駁

時光翻開879 年的某一天

從盛唐某一頁里

蜇出，你懷中的山水

一波比一波柔軟

二

山頂上，那些草木，越來越

警覺，流星劃過的速度

快得驚人，在晉中的腹地，流水

蓋住了人間

最大的悲傷

寺廟古柏生出的傲骨

在乾符六年的秋天，在清晨

或者黃昏，農人抱著谷粒

歸來，一路上，黃花

鋪滿京城，而更大的風

一陣比一陣緊

三

我說不清當時李侃的心情，也許一根

稻草，比黃巢的馬蹄還快

隱蔽在一幅山水畫卷里

在蒼松古柏下打坐，一半為了

濟世，一半是為了修身

明月高懸，眾星沉默

這些遠古的石頭

藍過天空，皇宮再美

也不過好夢一場，李侃聽見果子

落地的聲音，像一場雪

既輕盈又刺耳，像一聲

世俗哀婉的嘆息

一抬頭就是萬紫千紅

炊煙卷起幾粒鳥鳴，門前的流水

就和鴨子一起上路了，給

老樹枝涂上紅嘴唇，給

木棉穿一件花衣裳

陽光正好，楊柳挺直了脊梁

秀發隨風，一抬頭

就是萬紫千紅，就是

溪流擠破了頭，從

睡夢里爬起來

一株綠草，在泥土里洗澡

高鐵穿過平原，把

一窗子的芬芳吐給

穿漢服的姑娘

夕陽站在不遠處

萬物慈悲，牛羊像開悟的

流水和花朵，一邊盛開

一邊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