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 羈押必要性 再次審查 啟動標準
作者簡介:李維亞,上海市寶山區人民檢察院檢察官。
中圖分類號:D925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20.06.038
自2013年開展年羈押必要性審查工作后,羈押必要性審查工作經歷了初創、調整、鞏固、穩定、發展的歷程。作為一項新的刑事訴訟制度,隨著每一個羈押必要性案件的受理、審查及最后審查結果的公布,律師、當事人對羈押必要性審查的了解是與日俱增,檢察院的羈押必要性案件的受理量與辦理量與日俱增,對于羈押必要性的再次審查也成為了辦案中的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
目前為止,我們在羈押必要性審查工作中,再次審查的比例非常低。迄今為止,筆者只辦理過兩件再次審查的案件。一件是經過二次審查后建議變更強制措施,一件是經過三次審查后建議變更強制措施。都是律師提出的申請,最終在審查起訴階段進行的最后審查程序,變更了強制措施,法院判決都是緩刑。相對于筆者的辦案數來說,只占到百分之一不到。
究其原因:
一是經歷過第一次羈押必要性審查后,對于審查后建議變更強制措施的案件,沒有必要進行再次審查了,這樣就減少了一部分的案件來源。
二是能夠提出申請啟動羈押必要性審查的申請人,如律師、犯罪嫌疑人本人,犯罪嫌疑人的家屬,對于第一次申請未獲批準的情況下,可以提交新的證據材料申請二次審查的規定是“不知道”或者是“不熟悉”,普遍認為申請已經得到結論“不批準”的決定了,得到的就是最終結論了,主觀認為這個程序就是一次性的。
三是再次申請遞交的證據材料不符合要求。遞交的申請材料是要證明犯罪嫌疑人“不需要繼續羈押”或者“不適合繼續羈押”,同時必須是辦案機關沒有掌握的新的證據材料。申請中遞交的證據材料如果不符合這些規定,那么連立案的這一關都無法通過,所以也就無從談起再次審查了。
四是承擔羈押必要性審查工作的辦案部門,對于依職權啟動再次審查的意識不足,認為經過批捕程序和第一次羈押必要性審查程序之后,對犯罪嫌疑人是否可以繼續羈押已經有了明確的結論,就不用再次審查了。
相對于第一次審查的啟動標準而言,再次審查的標準自然會嚴格一些。簡單來說,就是有新的證據證明在押人員“不適合繼續羈押或不需要繼續羈押”。這個新的證據是指前次審查時沒有的證據,包括申請人提供的證據,也包括偵查部門、審查起訴部門或者審判部門在辦案中新形成的、新發現的證據。辦案中我們在受理階段,要嚴格參照有關的案件受理的規定,認真履行形式審查職能,對上述申請嚴格比對相關規定進行審查,認為確實符合羈押必要性再次審查相關條件的,予以受理登記并進行相關審查,對申請事項和理由均不符合羈押必要性審查規定的,不予受理登記。已在前次審查時提交過的證據,相同類型的新證據原則上不再受理。比如:前后提交的證據都是證實家中有同一種困難的;前后提交的證據都是證明在押人員有病不適合羈押,但是在押人員的病情無變化的;前后提交的證據都想證明在押人員有認罪悔罪表現,但是都沒有提供賠償、諒解協議的;……。不一而足,需要根據案件的不同,一一仔細甄別。
相對而言,有些證據的證明形式根本不符合法律規定。這時就需要我們仔細再仔細,看看哪些證據的形式雖不符合法律要求,但是實質的證明內容卻是對是否建議變更強制措施有著重要作用的,是否可以通過補救措施彌補證明形式上的缺陷;又比如只有諒解協議,沒有賠償協議或收條,是否可以通過詢問被害人一方確定是否是真賠償、真諒解。
再次審查的要求相對于前次審查自然要高一些,但我們可以這樣把握:
一是解除羈押是否影響偵查正常開展。這個可以向承辦該案件的辦案機關或部門了解。在審查羈押必要性的過程中,必須要考量釋放在押人員是否會給偵查活動帶來負面影響。
二是解除羈押是否影響訴訟正常進行。防止犯罪嫌疑人逃避審判,保證其及時接受詢問和到庭參加審理,這是未決羈押重要目的之一。特別對于一些罪行較重,或者非本地人員和無家庭親屬的人員,取保候審、監視居住的強制性較弱,逃避審判的可能性較大,及時予以羈押可以保證其隨時接受訊問和到庭參訴。
三是對象是否存在繼續危害社會的可能性。對于一些嚴重暴力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對其采取羈押手段使其與社會隔離,一方面防止了他們進一步危害社會行為的發生,另一方面能減少普通民眾因這些犯罪行為造成的社會恐慌心理,有利于社會秩序的穩定。
四是是否符合取保候審、監視居住法定條件。筆者認為,這個是關鍵。在羈押必要性審查的過程中,一旦解除羈押措施后,相應的補充手段是否能適合,對象是否具備取保候審、監視居住的條件,如果不具備這樣的條件,在沒有任何法律強制措施的前提下,刑事訴訟的正常進行是很難維系的。因此,在押人員是否符合取保候審、監視居住法定條件,也是羈押必要性審查的要素之一。
同時,再次審查模式與方法也應有所改變。由于訴訟資源的有限性及羈押必要性審查時間的短暫,前次審查原則上采取依職權閱卷和聽取被羈押人及相關主題意見的方式進行審查。檢察機關好比是裁判者,聽取雙方的意見,結合人民監督員、政協委員、人民代表等第三方的意見,綜合評價后做出結論。這樣,首先能保證程序的公開、公正性,其次能保證在程序的公正性下做出的結論也是公正的。中國自古有“不患寡患不均”的說法,可見公平、公正在人們心目中的重要性。相對而言,羈押必要性審查的審查形式比較封閉,外部人員對此程序的了解大都限于提交申請書然后等結論,既不利于對案件辦案過程的監督,又容易造成外部人員對于審查結論產生不必要的猜測和誤解。特別是對再次審查的案件,由于已有一次“不建議變更強制措施”的結論,在押人員一方對于變更強制措施有著更加的急迫性,他們急于表達自己的變更理由,深怕檢察機關沒有仔細考量。由于信息的不對稱,在押人員一方會將自己的情況和一些已經獲得“變更強制措施”的人員相比,往往會發出一種“我們和他的情況一樣,為什么他會放出來,我們不行”的疑問,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承辦人員的說理釋法工作就比較困難。因此,公開的聽證環節還是非常必要的,一方面是對公開聽證的案件起到公證審查的作用;同時也是對社會公開我們的辦案流程、辦案要求,讓社會大眾知道、了解、熟悉什么是“羈押必要性審查”,它和其他程序有什么不同,解決的是什么問題,產生的后果又是什么,解決“個案”和“個案”之間結論不同的矛盾,也能實現“個案”和“一般”之間的矛盾化解。
在筆者辦理的再次審查案件中,發現在偵查階段沒有建議變更強制措施的案件,在審查起訴階段提出再次審查的往往會得到建議變更的建議。這是因為,在偵查階段,由于案件剛剛被逮捕,犯罪事實尚需進一步查證,證據尚需進一步確認,因此為防止出現部分案件的變化,對于變更強制措施的申請一般是予以駁回的。到了審查起訴階段,案件的事實基本已查清,證據也已固定,如果在押人員有認罪、悔罪表現,案件的本身法定量刑也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又符合取保候審或者監視居住的條件,一般都可以做出建議變更強制措施的結論。如張某某偽造公司印章案,在偵查階段律師提出了“羈押必要性審查申請”,由于對于偽造的印章數量的核實需要時間,在規定的辦案期限內無法完成該工作,因此對于第一次的申請予以了駁回。公安機關將此案移送審查起訴后,律師獲悉該案已被移送公訴部門,立即進行了閱卷,發現該案的案件事實已查清,與在押人員的供述一致,證據也已全部固定,故馬上提交了第二份“羈押必要性審查申請”。收到該份申請后,由于沒有新的證據提供,原本是不予受理的。但是由于訴訟階段的變更,從維護在押人員的合法權益的角度出發,我們又受理了該案。通過和公訴部門的溝通,確認了在押人員確有認罪、悔罪表現,也符合取保候審的條件,最后做出了“建議變更強制措施”的結論。公訴部門采納了該份建議,做出了取保候審的決定。被取保候審那天,律師和家屬全都到場,對我們的工作表示了感謝。
由于在長期的刑事訴訟實踐中,未決羈押是附屬于刑事拘留和逮捕而形成的狀態。結合辦案來看,羈押必要性審查猶如一種“救濟權”,有效打破了“一押到底”的常態思維,而再次審查又使在押人員的合法權益得到了進一步保障。
為什么會造成“一押到底”的常態呢?一方面是保障刑事訴訟順利進行防止犯罪嫌疑人逃避審判,這是未決羈押最為重要的出發點。確保被告人及時到場,保障刑事審判活動的順利進行。保全證據,排除犯罪嫌疑人妨礙取證的可能性,保障偵查機關順利收集犯罪證據,及時查明事實真相。另一方面是預防繼續犯罪同時保障人權。有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其罪行暴露后,還可能鋌而走險對舉報人、被害人、證人等進行報復或者伺機繼續犯罪。通過未決羈押措施的實行來限制其人身自由,可以預防其繼續犯罪,防止危害社會,又可以保障人權,保護被追訴者的權利。
在筆者的辦案過程中,再次審查的案件雖然不多,但確實給在押人員及其家屬帶來了一絲改變羈押措施的希望。筆者認為“羈押必要性的申請”是“請求權”“救濟權”的延伸,正確行使這項權利不但是維護了在押人員的合法權益,也是維護公平、公正法治社會的需要。我們的理想和信念,指導我們要為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而努力奮斗,我們的日常辦案工作就是基礎。“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一步一個腳印,從每一個案件的認真審查開始,為法治社會的建設奠定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