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ie Eilish：從臥室音樂人到格萊美滿貫者

胡皓源

2019年歐美樂壇佳作不斷，而Billie Eilish（2001— ）的新專輯無疑是當年最受矚目的作品之一，無論詞曲質量還是制作水準都可圈可點。其專輯的音樂制作不僅與當下的流行元素充分融合，而且在演唱、編曲和題材等方面都不乏時代性創新，符合當下年輕人的審美取向。作為由臥室音樂人成長起來的全球巨星，Billie Eilish為數字化時代的流行樂壇帶來了新的音樂制作樣貌。

臥室音樂人的成長

臥室音樂人的誕生得益于計算機技術的應用和計算機音樂的發展，使用計算機創作和制作音樂，可以高效便捷地對音樂進行數字化處理、加工和傳播。計算機音樂已有近50年的歷史，千禧年前后開始被廣泛創作，伴隨著家庭電腦和互聯網的普及，音樂的制作和傳播都得到了技術提升。只要購買了聲卡、midi鍵盤、軟件宿主、話筒等設備，就可以嘗試在臥室里用電腦進行音樂創作，網絡上的教學資源也可以提供幫助。相比于高昂的錄音室價格，臥室音樂人可以付出較少的物質投入而獲得較大的創作空間，并且有利于產生新穎與個性兼具的音樂作品。與此同時，新媒體的蓬勃發展為流行音樂的傳播注入了新的力量，并突出了音樂作品多元化的視聽體驗。

出生于美國加州洛杉磯的Billie Eilsh 原名Billie OConnell，是一位歌手及詞曲作家，她11歲開始就與哥哥Finneas OConnell一起在家里的臥室做音樂，最早于2015年10月錄制的單曲Ocean Eyes制作完成后上傳到Soundcloud上獲得了普遍好評，并于一年后由Darkroom和Interscope Records全球發行。隨著Six Feet Under、Bellyache等作品的發行和2018年2月的Wheres My Mind巡回演唱會的舉行，Billie Eilsh被選為環球音樂2019年度重金打造新人（UMG Global Priority）。2019年3月正式發行首張專輯WHEN WE ALL FALL ASLEEP ，WHERE DO WE GO？。正是這張專輯，使她迅速成為現象級全球巨星。據美國Billboard數據統計，該專輯首周以銷量31.3萬（含實銷17萬）空降Billboard專輯榜第一名，同時首周賣出了15000張黑膠唱片，創當年黑膠唱片單周銷量紀錄；該專輯的流媒體數據以1.94億成為史上專輯流媒體數據的第三名；IFPI國際唱片協會公布的數據顯示，該專輯以120萬銷量在2019年全球專輯榜上與Lady Gaga的電影同名主題專輯并列第四位。2020年1月27日，Billie Eilish 在第62屆格萊美獎首次亮相便贏得5項大獎，是史上首個最年輕的大滿貫女性音樂人。

專輯WHEN WE ALL FALL ASLEEP ， WHERE DO WE GO？

整張專輯在吸收融合了pop、電子舞曲、trap等曲風的基礎上打造出另類流行（alternative pop）。雖然Billie Eilish和哥哥最初是在臥室進行音樂創作和制作，但是這張專輯的制作資源（資金、設備等）均已達到專業級別，并非臥室制作人一己之力的成果，其中脫始于臥室音樂人的制作習慣和演唱方法具有較強的突破性和獨特性。專輯整體風格陰郁、縹緲、虛弱，使用了類似ASMR（耳音或顱內高潮）的演唱方法，配合編曲里的低頻音色與氣氛音色，具有極強的個人辨識度。作品大量運用黑暗元素，人聲情緒濃郁，電影般的配器演奏加以相應的視覺包裝，前衛又反叛。Billie Eilish在訪問中說：“我一向很喜歡關于黑暗的藝術，當然我的生活中也有很多難過的瞬間，但我都會一一解決……我享受設身處地以別人的角度來寫歌的過程，把自己置身于不同情景確實很有趣，就像扮演角色一樣。”

這張專輯中共有14首歌曲，詞曲都是由Billie Eilish和她哥哥創作，風格統一卻不單調，其中包含了抒情慢歌、電子舞曲等多種曲風的歌曲，哥哥Finneas作為她的首席制作人，奠定了她前衛、大膽且獨樹一幟的音樂風格。

全球音頻產業不斷發展，錄音技術也在樂壇實踐和科技水平的進步中不斷提升，經過精細放大的聲音可以展現更多細節特色，拓展音樂制作的發揮空間，Billie Eilish新穎的演唱方法便得益于此。她在這張專輯的演唱微弱細膩，保留了唇齒的摩擦聲，就像ASMR般運用充滿細節的近聲場聲音，耳語似的帶來聽覺上的刺激，充分發揮了電容話筒精細的收音特性，形成了一種私密、性感的人聲效果。大膽地使用氣聲、氣息支撐不足的聲音，甚至通篇使用微弱音量的人聲做leading voca（l主唱），與起伏豐富的編曲相得益彰。演唱中的重音使用也十分亮眼，雖然人聲微弱細膩，但是幾乎每句歌詞都有發音拖長、強弱對比等處理，以促進情緒的遞進或淡出。Billie Eilish的演唱情緒是濃郁的，整體呈現出一種空靈、縹緲、冷淡、陰郁之美。

專輯中的編曲除了使用流行音樂常用的鋼琴、吉他、實鼓等樂器外，還運用了2010年代盛行的808底鼓、連續奏出的hi-hat、營造詭異陰暗氣氛的管弦樂編排等trap編曲元素。冷酷、陰暗、詭異、迷幻的氣氛是這張專輯的鮮明特征之一，這種氣氛的營造一定程度上歸功于trap曲風的蓬勃發展。trap音樂的主題多半為抒發在黑暗、貧窮、暴力等城市街頭環境中所面臨的艱辛體驗，自千禧年進入主流市場以來逐漸受到年輕聽眾的青睞，并于2010年代與Dubstep相混合形成EDM trap。Billie Eilish便在這種樂壇環境中汲取了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