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不渡蹣跚客

李玉順

兒子，小時候的你不聰明，不愿與人溝通。而你又有個性，很難接受別人的意見，學習方面更是我行我素，以至于始終不能邁入優秀行列。你唯一的優點就是愛看書，你的許多作文被老師當范文在課堂上閱讀。

你的青春期來得真不是時候，不早不晚，正好趕在初三。那段時間你變得更加內向，很少和我溝通。常常地，你會因一些不如意的事兒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一待就是小半天，就連我喊你吃飯也常常遭到拒絕。好在你與班主任的關系還算融洽，能時常找老師談心，借此緩解個人困惑。你的學業因此受到影響，高三那年，盡管你在學習方面很努力，成績還是不理想，乃至在最后高考沖刺中，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考入省城的一所三流院校。對此，你卻不在意，并在入學當日大度地安慰我：“媽媽，我已經盡力了！未來的路，相信我能夠把控。”

大學期間，為了緩解家里的經濟危機，你堅守著“一邊求學一邊打工”的原則，一直在校內外做各種勤工儉學活動。為了貼補家用，你在校園里做過外賣，為新開盤的售樓公司發過傳單，還為某服裝公司做過業余模特……當我得知你的這些所為時，心里既愧疚又難過，便寫信提醒你：“孩子，你是一塊可以捶打的好料子，能如約完成自己的學業才是正理。”幾天后收到你的回信，上面用端正的楷體鄭重地寫道：“媽媽，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我現在的每種嘗試，都是在蹚水過河。我已經長大了，正在學著自己去飛翔。”

大學畢業后，你變得獨立，在求職方面拒絕家人幫忙，以“空缺”的身份幸運地被省城的一家國企錄用，成為鐵路信號公司的一名外派工。“外派工”說白了就是單位里的一塊“補丁”，工作很辛苦，哪里需要哪里去，一年之中回家的次數極有限，而且轉正的幾率很小。可你并不在意這些，認為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就行。于是，你只身一人背著行囊，遠赴甘肅、福建、牙克石等地，去做難度較大的鐵路信號安裝和維修工作，有時候一干就是幾個月，吃住均不習慣。對此你毫無怨言，每次都高質量地完成任務，得到單位領導的稱贊。當家人問及你跑外的苦和累時，你總是一臉燦然地說：“我很享受這份工作，不受人管制，賺錢的同時還可以間接周游全國各地，這叫雙贏。”

時光如水，轉眼5年過去，如今的你變得陽光帥氣、成熟穩重，并通過實力成功轉為國企的正式員工，年薪也翻了一番。月底回家，你鄭重地告訴我一件事，你已攢夠在省城購房的首付款，打算明年春天實施你的購房計劃，爭取正式入住省城，并將我的戶口一并遷過去。你還信誓旦旦地對我說：“媽，我的人生不走回頭路！兒子已獨立，你的余生，我有能力奉養到底。”面對青春無畏的你，我唯有微笑祝福。

在我的手機微信里，一直珍藏著你入職之初、路過高古吳江大橋時即興贈我的那首詩：“蚍蜉不渡蹣跚客，險荊難阻只身行;莫笑少年無高志，胸中敢有縱馬情。”簡短的詩句里充滿一個英雄少年的無邊豪氣。親愛的兒子，從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的驕傲，將來也是！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