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口的浮云

作者：譚開先

學校：湖南省長沙市長郡濱江中學

這個春節似乎有點長，我每天待在家里看書學習，不由得想起去年那個冬天，想起北京五道口。

北京的五道口是從北京北站出發的老京張鐵路的第五個道口，除了我這次前來游覽的清華大學，北語、礦大等高校也坐落于此。五道口附近的地鐵線路不在地下，而在地上，所以地鐵站外有很多擺攤的小販。

那天我從清華大學出發，逛了逛西單和軍事博物館，回來后便要去收拾東西，因為十天后我就要乘高鐵回長沙過年了。我一路小跑著回去。快過年了，街上雖掛滿了紅紅的燈籠，卻分外冷清，大店小店門都關閉著，對于長沙娃子來說，過年只能待在家里頭。肚子餓時，我看見街上有一盞小燈，打破了寂靜的夜，走過去一看，一位老大爺在擺攤子，小攤上擺著一碗碗熱騰騰的腸粉。

我買了一碗腸粉正準備離開，卻又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憔悴的老人，問：“過年了，大爺還在這里干活呢？不趁早買火車票回家？”

他說：“不急，我要等孫子回來。”

我愣了一下：“您孫子，你們是哪里人啊？”

“是廣東中山的。”

“哦，是廣東靚仔呀。”我故作開心地說。

“對呀，他又瘦又高又可愛，可好看呢！”說完老人看著天上亮著的像鉆石一樣的小星星。

跟他聊了好久，我便動身回了家。

幾天后，我坐地鐵去北京西站取票，下意識地看了看上次那個小攤，卻發現那位大爺已不在這里擺攤了，他會去哪里等他的孫子呢？后來我在另一條巷子里遇見了他，聽老人說，感覺等下去也沒有意思，所以買了一臺二手摩托車，準備先回家去，這一去應該要騎行好幾天吧。

回到長沙后，有天我在一家音樂廳表演，是一個年輕的廣東人為我做打擊樂的伴奏。下臺后，我與他閑聊，他說這幾年他一直留在長沙，早就與家人斷了聯系。我突然想起五道口那位忠誠守候的老人。我說：“他們在家鄉等著你回家呢。”他先愣了一會，在我轉過頭來的一瞬間，他就已經不見了。

我最終沒能追上他，但我相信，他一定來得及趕回家鄉，來得及牽著老人的手，漫步在家鄉的大街上。

點評：無論走出多遠，親人會等你回家。北京的五道口有一位等待孫子的老人，長沙的音樂廳有一個漂泊在外的游子，這是一個奇特而哀傷的巧合，而為人熱情、心地善良的“我”，成了這兩個故事的連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