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放”與中國的“疏”

卞永祖

自從美國暴發新冠肺炎疫情以來，其經濟和居民健康都受到了重大損失，金融市場也出現大幅波動。這逼迫美聯儲緊急將利率降至0%-0.25%區間，并提出無限量購買資產，以此來穩定市場。

美聯儲如此超常規操作，完全超過2008年金融危機時期，說明美國內部面臨非常嚴重的經濟問題。疫情已經導致大量中小企業關門，據Global Data Retail估計，美國約有26萬家商店停業，占全美總數的61%。人力資源管理協會（SHRM）最新的調查也發現，有52%的美國小企業預計會在6個月內倒閉。反映企業經營增長狀況的PMI指數開始大幅下滑，顯示企業對未來經濟發展前景不樂觀。

企業經營停滯、破產也使得失業人數大幅飆升。截至4月底，已經有2050萬企業員工被裁員，失業率飆升至14.7%的水平。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甚至預測在第二季度，美國失業率有可能達到25%，GDP將萎縮30%。同時，美國4月份零售數據下跌 16.4%，美國制造業產值暴跌13.7%，均創出有數據統計以來的最大環比跌幅。

由此可見，美聯儲開閘放水實屬迫不得已。但是不是天量貨幣就可以拯救美國經濟，這其實面臨很大的變數。一方面，疫情是否得到控制是經濟復蘇的前提，現在美國疫情仍然處于失控狀態。同時，2020年是選舉年，兩黨為了選舉利益，也在防疫上有過多的政治算計，甚至為了轉移防控不力的責任而試圖甩鍋中國，并沒有把大眾健康放在首要位置上。在沒有特效藥、疫苗短期也無望的情況下要想恢復經濟非常困難。

另一方面，與美國經濟結構有關系。疫情發生以來，對兩類企業打擊尤其大。一是國際化程度高的跨國企業，由于全球物流系統受到重創，人流、物流處于停滯狀態，企業難以有效組織起生產、運輸等活動。比如，蘋果在4月份銷量同比下降77%，環比下降56%。二是對服務業影響大，尤其是餐飲、交通、旅游等行業，甚至疫情會永久改變某些行業的狀態。而在美國經濟中，服務業占比超過80%。根據美國運輸安全管理局的統計數據，4月，全美乘坐飛機出行的旅游預訂量比2019年同期下降了98%，國內航班的平均載客量為23人，全美超過半數的飛機已經停飛。

值得注意的是，美聯儲釋放出的大量美元雖然目前維持了其金融市場的穩定，但是資本出于逐利的目的，很可能會流向世界各地，并對其他國家經濟帶來沖擊，加劇他國的匯率波動，尤其是發展中國家的貨幣將會承受更大壓力。作為大宗商品的主要計價貨幣，美聯儲的政策已經引發了其價格大幅波動。貴金屬類商品已經開始強烈反彈，而能源類別的商品價格大幅下跌，其中原油方面甚至一度出現負油價的情況。包括美國、沙特和俄羅斯等重要產油國的原油生產行業受到重創，大量中小原油生產商面臨破產危機。美元泛濫還會給大量持有美債的國家帶來巨大損失。

對于中國來說，外資仍然是推動經濟高速發展的重要力量。與西方國家不同，中國對外開放步伐在加快。5月7日，中國人民銀行、國家外匯管理局出臺《境外機構投資者境內證券期貨投資資金管理規定》，明確并簡化境外機構投資者境內證券期貨投資資金管理要求，進一步便利境外投資者參與中國金融市場。在稍早前的4月1日，中國取消了證券公司外資股比限制。中國正在疏通境外資金進入國內的渠道，可以預見，流入的速度將會不斷加快。

疫情基本得到控制讓中國在復產復工方面走在了世界的前面，龐大的制造業為全球抗疫提供了堅實的物質保障，巨大的國內市場也讓中國更有底氣來應對外部急劇變化的環境。但是，仍然要高度重視資金的去向，引導其進入實體經濟，重要是補足目前中國產業鏈中存在的短板，實現結構優化升級。堅決避免流入虛擬經濟，推高通脹和資產價格，堅守“房住不炒”尤其重要。從中長期看，中國要加快人民幣發行機制改革和推動人民幣國際化，這對穩定資產價格、擁有更加獨立的貨幣政策以及可持續的經濟增長都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