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清靈巖寺辟支塔塔基浮雕中的建筑圖像解讀

王興蓉

摘 要：靈巖寺內辟支塔，其塔基刻有37幅關于阿育王傳說故事的浮雕，雕刻構圖活潑，刀法嫻熟。浮雕雕刻為印度阿育王的故事，建筑作為故事背景出現在多幅故事浮雕中，文章主要分析這些浮雕中的古建筑藝術。

關鍵詞：靈巖寺;辟支塔;浮雕;建筑圖像

辟支塔是靈巖寺內的標志性建筑，是一座八角九層十二檐的樓閣式磚塔，始建于唐天寶年間，宋淳化五年重修，嘉祐二年（1057年）竣工，后又經元、明屢次維修。塔身高55.7米，連基座與塔剎計十一層。密檐式結構，各層皆有腰檐。二、三、四層檐下置平坐，塔檐與塔徑自下而上逐層遞減，收分得體。塔自二層外墻四面辟門，四面設窗，塔頂置鐵質塔剎，由覆缽、相輪、圓光、仰月、寶珠等組成，最上一層八角各置金剛一尊，寶蓋系八根鐵鏈。

辟支塔塔基的八個立面裝飾有四十幅浮雕，每面五幅，現殘存三十七幅。浮雕采用連環畫的形式展現了阿育王的故事，但在明代維修時打亂了原本的次序，為后來拼湊而成，后來經仔細考證已將大部分畫面連綴起來。浮雕中帶有古建筑形象的包括：無憂樹的悲劇兩方、地獄中的蓮花兩方、戰爭與覺悟兩方、分賜舍利三方，法會開幡和最后的半庵摩勒果各一方等。

無憂樹的悲劇：阿育王贊無憂樹這幅浮雕中（圖1），背景刻有胡梯、建筑階級一角，雕刻的胡梯上有兩頰促板、勾闌、尋杖等構建構成，圖像中梯身坡度約在四十五度，符合《營造法式》中的規定。胡梯上的勾闌為較簡潔的臥靈造、單勾闌，可見此建筑的堂宇較為低小。在胡梯的轉角處由豎扇遮擋，不知有無望柱。胡梯上的撮頂，蜀柱直立，尋杖橫直，且并無再加雕飾。阿育王處死嬪妃浮雕（圖2）中包含有兩種建筑，阿育王所在建筑根據故事環境推測應是亭，屋頂形制或應為攢尖頂，檐椽有出檐，但受限于二維平面無法表現三維立體空間場景，所以只是推測。角柱稍有升起，柱頭無斗拱。柱子無卷剎、無柱礎，直柱，柱頭有闌額和橑檐枋。建筑臺基由磚石堆砌而成，臺基頗高，垂帶踏跺階級六層，象眼三層，兩邊副子均為一石鋪成，臺基無角柱。回廊形制為空廊，無欄，無椅，無裝飾，直柱柱頭有闌額。

地獄中的蓮花：海比丘誤入地獄（圖3）中的山門為樓閣式構架，屋頂為單檐廡殿頂，屋頂鴟吻被云氣所擋且屋頂未雕刻出瓦壟，但可明顯看出出檐。柱升起，柱頭無斗拱。面闊三間，進深一間，當心間有板門，盡間、側方有窗，窗的形式為不可啟閉的直欞窗，有障日板。柱頭稍有卷剎，外側勾闌為臥靈造，雕刻簡潔。阿育王謁見耶舍（圖4）中并沒有完整的建筑，所見僅有一建筑臺基、踏道和柱子。立柱四根無卷剎，有方形柱礎。臺基為磚石錯縫砌筑，最下方鋪有線道磚一列。壓闌石雕刻明顯，無角柱。垂帶踏跺為六層階梯，由下而上漸向內收，副子平滑。

戰爭與覺悟：阿育王戰前會議浮雕（圖5）中阿育王所在的建筑應為殿堂，屋頂是單檐歇山頂，山花垂有懸魚，正脊有鴟吻但稍有殘損。角柱升起，檐口柔和，柱頭有闌額，上鋪斗拱三朵，均為一斗三升，闌額不出頭，形制簡潔。斗拱上方有橑檐枋。立柱沒有柱礎和卷剎。臺基為磚石錯縫砌筑，有壓闌石，壓闌石內的臺基地面由方磚鋪砌，方磚素面。臺基最下方設有線道磚，踏道六階，象眼三層，臺基較高。偏殿臺基略低于正殿，同樣為磚石錯縫砌筑，立柱無柱礎，無卷剎，柱頭闌額和一斗三升的斗拱，瓦壟規整。宿大哆歸覲見阿育王（圖6）浮雕中僅見建筑臺基，垂帶踏跺，階級六層，踏道由下而上漸收，臺基最上方有一層疊色出挑，最下方未有線道磚。

分賜舍利：阿育王取舍利（圖7）中，存放佛龕的井亭子為硬山頂式，椽子不出挑，闌額出頭且可有雕飾，沒有斗拱，柱頭有卷剎，柱子為八角柱。阿育王所在的廳堂面闊一間、進深一間。屋頂為廡殿頂，屋頂正脊有鴟吻，尾部回卷，口部吞銜屋脊。檐柱升起，曲線明顯，柱下有方形柱礎。地面鋪方形素磚。臺基磚石堆砌象眼三層，垂帶踏跺，階級六層。佛龕舍利所放的偏殿，臺基矮于正殿。立柱無柱礎和斗拱，柱頭有闌額、橑檐枋，其前還飾有垂幔。阿育王請舍利浮雕（圖8）中的殿堂建筑屋頂形制為單檐歇山頂，出檐深遠，飛檐翹起，屋脊和闌額上都刻有線紋。檐柱為圓柱，圓形素覆盆柱礎，柱頭無斗拱承托。臺基磚石堆砌。運送佛龕這幅的雕刻（圖9）中，運輸所用的船為屋形，屋頂重檐廡殿頂，屋頂正脊有寶頂，鴟吻回卷，飛檐起翹，檐下有垂幔裝飾。有副階周匝。立柱為八角柱，無柱礎，無斗拱。外廊檐柱與金柱有乳栿相連。

法會開幡（圖10）這幅浮雕雕刻的院落中建筑的前后關系明顯，前為門廳，后為正殿。門廳與塾相接。門廳屋頂為單檐廡殿頂，有鴟吻，檐角飛翹，形式優美。有柱升起，柱頭無斗拱、闌額等構件。檐柱內有縮小夸張的板門，門上有門釘五行三列和輔首一對。門廳后的正殿僅有階級和臺基，垂帶踏跺，階級九層，層層內收。臺基磚砌，錯縫而砌。

令捉殺弟宿大哆（圖11）與阿育王戰前會議浮雕建筑式樣一致。

阿育王施土（圖12）山門精致，單檐歇山頂，面闊三間，進深兩間。山花上飾有垂魚，檐下椽桴排列整齊。斗拱三朵，一斗三升，斗上有挑檐枋，斗下有闌額、普拍枋。欄板欄桿，尋杖，蜀柱，地栿清晰明顯。畫面正中還有一不完整的重檐式攢尖頂亭子。

王子鳩那羅的遭遇之一（圖13）山門雕刻完整，線條流暢。柱升起明顯，歇山頂式，面闊三間，進深一間。當心間為板門，門上有四行三列的門釘。單層直欞窗。立柱無斗拱。欄桿為簡潔中的欄板欄桿，無尋杖、撮頂、地栿。王子鳩那羅的遭遇之二（圖14）中為面闊一間的殿堂，廡殿頂屋頂。立柱無柱礎，柱頭有一斗三升斗拱，斗拱上有挑檐枋，下有闌額。垂帶踏跺，階級六層，象眼三層，臺基高深。

最后的半庵摩勒果（圖15）中有殿堂和井亭子各一。井亭子為單檐廡殿頂，正脊末端有鴟吻。角檐飛起。立柱無柱礎，柱頭有卷剎、闌額，斗拱一斗三升。大殿面闊四間，檐下有橑檐枋，一斗三升的斗拱，闌額出頭。柱頭有卷剎。臺基疊色出兩挑，最上一層還雕刻有圓形花飾。垂帶踏跺，階級五層。

僧侶叩拜阿育王（圖16）浮雕中的建筑為門廳建筑，與塾相接。屋頂形制為單檐歇山頂，鴟吻、寶頂俱全。飛檐起翹。檐下無斗拱，立柱有方形柱礎。臺基高深，垂帶踏跺。屋內方形素磚鋪地。塾有直欞窗。

辟支塔塔基浮雕中的建筑圖像纖巧秀麗，輕靈柔逸，其柱升起、飛檐、鴟吻等特點均為宋代建筑的特征，與辟支塔重修年代一致，所以阿育王傳說故事浮雕應是宋代重修時所刻。元、明后的維修并沒有對浮雕有大改動。

參考文獻：

[1]管萍，趙洪文.靈巖寺史話[M].濟南：濟南出版社，2011.

[2]馬偉麗.山東長清靈巖寺辟支塔塔基浮雕藝術[J].齊魯藝苑，2012（4）.

[3]葉濤.靈巖寺辟支塔塔基浮雕與阿育王傳說[J].東南文化，2002（10）.

作者單位：

西北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