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
【摘 要】十八大以來,學界關于新型政黨制度的研究成果初步形成了一系列基本共識,為我們正確和深入理解中國新型政黨制度提供了重要參考和借鑒,對深化這一制度的研究提供了較好的理論積累。查閱十八大以來公開發表的主要文章,發現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的研究從多個維度出發,但具體的研究范式有待豐富。學界對“新型政黨制度”的研究主要從歷史淵源、發展歷程、內涵特征、功能與優越性、理論意義與實踐價值、發展完善等方面展開,重點說明新型政黨制度是我國的一項基本政治制度,是中國共產黨、中國人民和各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的偉大政治創造,是從中國土壤中生長出來的,是中國為世界民主政治的發展提供的中國智慧和方案。這一系列的文章較多,也各有側重點,但是有相應分析范式的文章較少,目前看到的有從政黨中心主義、政治共同體視野和國家治理角度分析的文章,其余的很少看到,這可能導致一些研究較為空乏,相似度較高,深度解析不足。
從政黨、國家二元對立的結構化視角出發,已經不能有效解釋當代中國獨特的政黨與國家社會關系。這是因為很多人至今仍然秉持著西方傳統的僅僅代表社會部分利益的政黨觀念,依然沿用著西方社會科學中普遍流行的國家—社會關系研究范式。傳統政治學中對政治現代化歷史經驗的建構大致分為兩種路徑。一種是主張個人權利的社會中心主義;另一種是強調國家自主性的國家中心主義。這兩種分析范式雖然長期主導社會科學的研究,但是都忽略了政黨作為一種跨越了國家與社會的整合性力量的重要作用,更未能對政黨作為一種治理主體的地位具有充分的認識,所以不能解釋眾多的后發國家政治現代化的歷史,也不能充分理解當今西方發達國家面臨的各種政治困局。基于中國共產黨建構民族國家、重塑社會規范并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經驗,中國共產黨的治國理政已經成功創造出了“國家—政黨—社會”的新范式。
本文擬采用這一范式,闡述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的生命力和制度優越性,重點突出政黨在國家社會中顯現的關鍵核心作用。從國家—政黨—社會這一分析框架出發,文章主要分為兩部分,首先從中國共產黨百年黨史出發,通過國民黨和共產黨發展歷程的比較,追蹤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的起點,說明我國國家是中國共產黨主導、各民主黨派參與的協商建國模式;其次從國家治理出發,通過中西政黨制度比較,闡述我國新型政黨制度的適應性能力,在國家治理中發揮的積極作用,從而說明我國新型政黨制度的生命力。
一、政黨主導中國國家建構
不同于早發國家,發展中國家的制度變遷面臨的首要問題是國家自主性喪失而導致國家總體性危機以后國家秩序重建。也就是說,當國家失敗以后,重建國家的任務自然地落在競相爭取民眾支持的新生政治力量即政黨的身上。因此,同樣地不同于早發國家,以俄國和中國為代表的政黨不是憲政體制下的產物,而是國家危機的產物;不是國家秩序產生了政黨,而是政黨建構了國家秩序,政黨創建了軍隊,并建立了新的國家秩序,由此產生了國家秩序內的議會、政府和社會團體等。這種完全不同于早發國家的制度變遷路徑,意味著用憲政主義來詮釋政黨與國家的關系有一定的障礙。
毛澤東說,“辛亥革命使民主共和國的觀念從此深入人心,使人們公認,任何違反這個觀念的言論和行動都是非法的。”所以,毛澤東明確指出中國共產黨建立的社會主義國家與孫中山所要建立的共和國一樣,都應該是民主共和的現代國家。而如何實現民主共和,早期的資產階級革命派深受西方國家民主政治發展的影響,首先想到的就是先建立有自己主張的政黨,以政黨為媒介爭取自身利益,壯大政黨組織再獲得政治權力。1921年,中國共產黨的建立。十月革命一聲炮響把馬克思列寧主義帶到中國,馬列主義的路徑首先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同工人運動相結合,政黨作為工人階級的先鋒隊而存在。
在新中國成立前,為何國民黨作為當時的執政黨會丟失執政權呢?國民黨一直是一個資產階級性質的政黨,始終為大地主、大資產階級謀利益。無論是北伐戰爭還是抗日戰爭,國民黨都進行的很不徹底,一黨專制,左右搖擺,枉顧人民意愿。相反,共產黨一直是無產階級性質的使命型政黨,自成立之初就肩負著兩大使命,實現共產主義的階級使命,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使命。這就使得共產黨一直具有人民性,始終將人民放在第一位,也就得到了人民的支持。也正是因為這一根本特質,中國的國家建構是共產黨和各民主黨派協商建國實現的。中國共產黨在反對國民黨一黨專政過程中,認識到結束一黨專政的最好的政治形式,就是中國共產黨聯合各革命力量,以各黨派的協商合作為基礎建立聯合政府。正是在這種聯合建國思想的指導下,1949年9月,中國共產黨通過與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以及社會各界代表人士共同協商,順利召開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并通過了具有臨時憲法性質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為新中國的成立和新政權的運行提供了合法性。可見,新中國的成立正是各個革命力量民主協商的產物,由此也標志著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的正式確立。
二、政黨主導中國社會治理
盡管很多政治家和思想家都承認政黨主導國家秩序重建的必要性和強大的政黨制度的必要性,但是一個不容回避的現實是,自20世紀70年代以后,以強大政黨組織起來的國家開始轉型,蘇聯和東歐共產黨、印度國大黨、墨西哥革命制度黨、印尼專業集團和中國臺灣地區的國民黨等強大政黨都失去了對國家權力的壟斷地位,蘇聯甚至在轉型中解體,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國家則依然在既定的制度結構中變得更加強大。這就給我們提出一個問題。為什么相同性質的政黨具有如此不同的命運?其中一個重要根源是黨是否有與時俱進的適應性和適應能力。在上面所述國家和地區中,作為主導國家重建的政黨都是一種革命性政黨因此需要由革命黨向執政黨的適應性轉型。而這種轉型必須符合國家的基本情況。上個世紀90年代,由于西方國家的和平演變,很多發展中國家超越自己的國情,模仿甚至照搬西方的政黨制度,不是進行政治改良,而是實行自上而下的政治革命,最終導致國家政治亂象,從而影響經濟發展,甚至整個國家的穩定。要知道,在這些發展中國家,政黨是國家制度變遷的主導者,政黨的強弱至關重要,一旦失去了強有力政黨的領導,各種團體組織就很容易分割國家,也很難獲得合法性。而中國共產黨的變革中所形成的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既是觀念與時俱進的轉變,也是國家發展戰略的漸變,因而走出了一條中國式的現代化道路,避免了大多數強大政黨所組織的強大國家最終崩潰的命運。
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生長于新民主主義革命的烽火淬煉,成熟于中國共產黨領導各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進行社會主義建設的探索進程,豐富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創新實踐,在發展歷程中展現出強大的生命力和優越性。中國新型政黨制度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以確保國家治理正確的方向,把中國共產黨長期執政和全面領導有機結合起來,有利于最大限度地整合社會各種政治力量,使參政黨和執政黨同心同德,在國家治理中團結一致發揮合力作用。不論是執政黨還是參政黨,都是我國政治資源中最為重要的力量,我國新型政黨制度通過強有力的政治資源整合,為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提供了實踐路徑。
中國新型政黨制度主導了中國國家建構,又主導了中國國家治理,可以說,中國新型政黨制度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必將在現代化強國建設中繼續發揮作用。
(作者單位:揚州市委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