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夏

王立群

芒種，中國傳統二十四節氣中的第九個節氣，是農民忙碌的田間耕播生活的開始。從芒種開始一直到大暑，是一年中萬物狂長的時節。由于南北氣候的不同，芒種對于不同地區又有不同的意義。在南方，意味著水稻種植的開始，而在北方，則預示著小麥逐漸進入成熟季節。

經過一個冬天的蟄伏，小麥在清明的小雨中重新煥發生機。為了一個好收成，人們開始忙碌起來。給小麥澆水、施肥的程序從來沒有變過，農田里的作業方式卻在不斷發生變化。從用扁擔挑水到引渠灌溉，從施農家肥到有機化肥……農業生產方式的改變帶來的是糧食產量的持續提升，是農民勞動強度的持續下降。而隨著時代的變遷，手工收割、交公糧等場景已經成為記憶，從今天的夏日繁忙中消失。

對于農家長大的孩子而言，關于灌溉的記憶，最深刻的或許是深夜獨自一人在家的恐慌。為了盡快完成全村所有麥田的灌溉，這項工作是不分晝夜進行的。如果輪到自家麥田灌溉時剛好是夜里，父母就可能在你熟睡時，悄悄拿起農具出門干活。那些一覺到天亮的孩子是幸福的，因為他們并不知道，自己有被“舍”在家的時刻。

雖然從新中國成立之后，農業的機械化就在逐步推廣，但對于以丘陵為主的魯中地區而言，在相當長的時間里，手工收割依然是農村主要的麥收方式。

酷熱的驕陽、金黃的麥田、鋒利的鐮刀，書寫的是農人的辛苦。為避免突如其來的雷雨破壞一年的收成，就必須趕在日頭最烈時，完成收割、打麥、曬場等一系列工作。當然，晴轉雷雨帶來的全村搶收麥子的場景，似乎是每個夏天都會重復上演的劇情。

對孩子們而言，收麥的時節是快樂的，雖然拾麥穗、看麥場的“體力活”也會帶來不快，但田野里的螞蚱會成為膽大孩子的美食，夜晚松軟的麥秸堆是最舒適的床榻，舒朗的夜空還會與田邊飛舞的螢火蟲相映成趣……

麥場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天然的“自行車駕駛員培訓基地”，平整而寬闊的場地，能讓把握不住方向的孩子隨意馳騁。

今天，隨著大型綜合性收割機的普及，收割、脫粒等工作一次性完成，麥場的作用逐漸淡化，在部分農村，已經找不到麥場的蹤影。

麥子收完經反復晾曬后，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交公糧，交公糧是農業稅的民間通俗說法。“交夠國家的，留夠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陪父母一起，用木車推著麥子排隊交公糧，是很多“80后”的兒時記憶。2006年，農業稅全面取消，交公糧也變成了歷史。

小麥的收割也是玉米種植的開始，1979年秋，在萊州后鄧村的一片農田里，名為“掖單2號”的玉米，創下中國夏玉米單產776.9公斤的最高紀錄。時年31歲的李登海，也就此開始了與玉米再也無法分開的日子。

（編輯/吳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