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意義

圣埃克絮佩里 馬振聘

我看到的、碰到的是石頭和材料，我只相信我碰到的石頭和材料。

這里的秘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我決不妄想說出來會使他信服。同樣，我不能背他上山，讓他發現一種風景的真理，這對他不是什么勝利，也不能讓他未曾征服就去欣賞這首樂曲。他向我討教而不思費力地去學，就像有人尋找自動獻出愛情的女子。這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逮住他，禁閉他，用學習折磨他，就是讓他明白“好事皆難學”這個道理，以辛苦和汗水來衡量工作的成果。因此我召集了學監，對他們說：“別誤會了。我把孩子托付給你們，不是為了今后掂量他們的知識量，而是要讓我高興地看到他們的上進心。你們若有人坐著轎子去過千座山，看過千種風景，這樣的學生我不感興趣——因為，首先，沒有一座山是他真正認識的;其次，千種風景也只是浩瀚天地中的一粒灰塵。只有這樣的人使我感興趣，他在登山時鍛煉自己、強健身體，即使只登過一座山，也勝過你們那些對千種風景一知半解的假學者，因為他有了準備，去了解今后所有的風景。”

我還要說一遍，當我說到山，意思是指你被荊棘刺傷過，從懸崖跌落過，搬動石頭流過汗，采過上面的花，最后在山頂迎著狂風呼吸過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