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50例聚集發病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潛伏期調查及影響因素分析

龐東旭，王文志，蘇紅軍，張彥超，郭翌安，張俊飛

天津市寶坻區人民醫院/天津醫科大學寶坻臨床學院，天津301800

潛伏期是指從病原體侵入人體到人體最早出現臨床癥狀或體征的這段時間[1]。不同傳染病的潛伏期長短不一，與人體感染病原體的種類、數量、毒力、人體免疫狀態等諸多因素有關[2]。自2019年12月以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從湖北武漢開始爆發[3]，并快速向全國蔓延[4]。截至2020年3月6日24時，全國累計報告確診患者80 651例，累計死亡患者3 070例，其中天津累計報告確診患者136例，累計死亡患者3例。自2020年1月31日在天津市寶坻區確診第1例COVID-19以來，該區爆發了百貨大樓聚集性疫情。研究COVID-19患者的潛伏期及其影響因素，有助于追溯傳染源、決定密切接觸者的醫學觀察期限[1]，有效制定疫情防控措施。故本研究對天津市寶坻區人民醫院收治的50例聚集發病的COVID-19患者的潛伏期進行了調查，并分析了潛伏期影響因素。

1 資料與方法

1.1 臨床資料 2020年1月27日～2月16日天津市寶坻區人民醫院收治COVID-19患者50例，均符合《COVID-19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5]中的診斷標準，患者均具有流行病學史，具有發熱、乏力、肌痛、咳嗽、鼻塞、流涕、咽痛、腹瀉等臨床癥狀，胸部影像學改變符合COVID-19特征，均取咽拭子進行新型冠狀病毒核酸檢測為陽性。患者均與百貨大樓有關，或去過百貨大樓(即百貨大樓員工和顧客)，或與去過百貨大樓的確診患者近距離接觸過(即密切接觸者)。去過百貨大樓的確診患者25例(50.00%)，其中男4例(8.00%)、女21例(42.00%),城區居民14例(28.00%)、農村居民11例(22.00%)；密切接觸者25例(50.00%)，其中男14例(28.00%)、女11例(22.00%),城區居民11例(22.00%)、農村居民14例(28.00%)。

1.2 潛伏期調查方法及內容 依據《COVID-19防控方案(第六版)》[6]中COVID-19患者流行病學調查方案和《COVID-19聚集性疫情流行病學調查技術指南(試行第一版)》[7]，調查50例COVID-19患者的潛伏期及不同人群、暴露場所、性別、年齡、居住地、職業等6個可能影響因素。人群(X1)：員工=1，顧客=2，密切接觸者=3；暴露場所(X2)：百貨大樓內=1，百貨大樓外=2；性別(X3)：女=0，男=1；年齡(X4)：0～17歲=1，18～44歲=2，45～64歲=3，≥65歲=4；居住地(X5)：城區=1，農村=2；職業(X6)：售貨員=1，工人=2，學生=3，教師=4，農民=5，退休職工=6，無業=7。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3.0統計軟件。統計COVID-19患者的潛伏期頻數、分布和不同影響因素下的平均潛伏期。采用χ2或Fisher′s精確檢驗比較不同人群、暴露場所、性別、年齡、居住地、職業的潛伏期。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50例聚集發病COVID-19患者的潛伏期 50例COVID-19確診患者潛伏期最短為2 d，最長為14 d，中位數為8.50 d，第25及75百分位數分別為6 d、11 d。潛伏期呈左偏態分布，其偏度為-0.142，峰度為-1.119。潛伏期為2 d者1例(2.00%)，潛伏期為3 d者3例(6.00%)，潛伏期為4 d者3例(6.00%)，潛伏期為5 d者3例(6.00%)，潛伏期為6 d者7例(14.00%)，潛伏期為7 d者5例(10.00%)，潛伏期為8 d者3例(6.00%)，潛伏期為9 d者4例(8.00%)，潛伏期為10 d者2例(4.00%)，潛伏期為11 d者10例(20.00%)，潛伏期為12 d者3例(6.00%)，潛伏期為13 d者5例(10.00%)，潛伏期為14 d者1例(2.00%)。

2.2 不同人群、暴露場所、性別、年齡、居住地、職業COVID-19確診患者潛伏期 員工、顧客、密切接觸者分別為6(12.00%)、19(38.00%)、25例(50.00%)，潛伏期分別為7.00、7.74、9.24 d；暴露場所百貨大樓內、百貨大樓外分別為25(50.00%)、25例(50.00%)，潛伏期分別為7.56、9.24 d；性別為男、女分別為18(36.00%)、32例(64.00%)，潛伏期分別為9.11、8.00 d；年齡為0～17歲、18～44歲、45～64歲、≥65歲分別為2(4.00%)、18(36.00%)、20(40.00%)、10例(20.00%),潛伏期分別為9.00、8.89、7.60、9.00 d,居住地在城區、農村分別為25、25例，均占50.00%，潛伏期分別為7.88、8.92 d, 職業為售貨員、工人、學生、教師、農民、退休職工、無業分別為7(14.00%)、2(4.00%)、3(6.00%)、1(2.00%)、23(46.00%)、9(18.00%)、5例(10.00%)，潛伏期分別為7.29、12.50、10.33、6.00、8.57、8.44、6.80 d。

2.3 50例聚集發病COVID-19患者的潛伏期影響因素 暴露場所可能為潛伏期的影響因素(χ2=4.367，P=0.037)。不同人群、性別、年齡、居住地、職業均非潛伏期的影響因素(χ2分別為2.480、0.006、2.086、2.228、7.385，P分別為0.364、0.941、0.589、0.136、0.243)。

3 討論

天津市寶坻區COVID-19疫情屬于聚集性發病，疫情的源頭為百貨大樓。50例確診患者中，除第3例、第4例有外地旅行史外，其余確診患者均無外地旅行史。第3例為百貨大樓珠寶區銷售員，2020年1月25日發熱，1月31日確診，曾于1月16日至17日到附近的B市采購，期間與一發熱患者接觸，但該發熱患者并未確診COVID-19；第4例為百貨大樓鞋區銷售員，于1月21日出現發熱癥狀，2月1日確診，曾于1月12日至13日到附近的某市進貨[8]，而該市當時已經公布有確診患者，并且出現了本地傳播情況；第3例、第4例雖均為百貨大樓員工，但工作地點并不相鄰，確診之前也未曾接觸。第1例為百貨大樓小家電區銷售員，第9例為百貨大樓服裝區銷售員，分別于1月27日、1月29日發病；第5例為顧客，1月29日發病，曾于1月23日依次到百貨大樓鞋區、珠寶區、小家電區、服裝區購物，而此時第4例、第3例、第1例、第9例均在工作崗位上。第4例最先發病，第3例、第1例、第9例、第5例先后發病，故判斷第4例為首發患者，在某市進貨時接觸COVID-19患者而感染，其潛伏期為8～9 d。首發COVID-19患者傳播鏈見圖1。

圖1 首發COVID-19患者傳播鏈

此50例COVID-19確診患者中，最短潛伏期為2 d，最長潛伏期為14 d，中位數為8.50 d，均≤14 d，與《COVID-19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中表述和相關研究[9～12]相一致。COVID-19潛伏期長短主要取決于暴露場所，在百貨大樓內暴露的患者潛伏期短于在百貨大樓外暴露的患者。分析其原因，百貨大樓為聚集性疫情發生的主要場所，是此次疫情的傳播源頭，其內部為封閉空間，會造成高濃度的氣溶膠環境，新型冠狀病毒的數量和濃度均明顯高于百貨大樓外。新型冠狀病毒通過多種傳播途徑感染進入百貨大樓內的患者，進入其體內的病毒數量多于百貨大樓外的患者。所以，百貨大樓內COVID-19患者的潛伏期短于百貨大樓外的患者。

本研究數據顯示，百貨大樓員工潛伏期最短，顧客次之，密切接觸者最長。溯其原因，考慮與暴露場所和暴露時間有關。員工長時間暴露于百貨大樓內部，暴露時間最長，進入其體內病毒數量最多，潛伏期最短；顧客只有購物時才暴露在百貨大樓之中，暴露時間比員工短，進入其體內病毒數量比員工少，潛伏期比員工長；密切接觸者未暴露于百貨大樓，進入其體內病毒數量最少，潛伏期最長。本研究數據還顯示，女性平均潛伏期短于男性，城區平均潛伏期短于農村。COVID-19確診患者中，進入到百貨大樓內的患者女性多于男性，城區多于農村，進一步佐證潛伏期長短與暴露場所有關。目前，國內尚未有文獻對COVID-19潛伏期的影響因素進行研究，本研究只對不同人群、暴露場所、性別、年齡、居住地和職業6個因素進行了調查分析，其他因素如民族、有無基礎病、傳播方式等對潛伏期的影響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總之，本研究結果顯示50例聚集發病的COVID-19患者潛伏期≤14 d，暴露場所是影響潛伏期長短的重要因素。鑒于COVID-19的潛伏期最長可達14 d，對于密切接觸者，應嚴格隔離期滿14 d。而且，要加強對密切接觸者的排查、追蹤和管理[13]，應設立集中醫學觀察點對密切接觸者進行集中隔離觀察[14]，并盡早進行新型冠狀病毒核酸檢測，篩查無癥狀感染者[15]。雖然目前全國疫情呈現下降趨勢[16]，但是隨著復工復學大量人群流動和密切接觸，有可能會再次引發聚集性疫情[17]。建議提高對聚集性疫情防控的重視程度，應避免聚會、集會等聚集性活動[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