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阿恩海姆的藝術“表現”理論

趙曦

摘要：魯道夫·阿恩海姆是格式塔心理學美學流派代表人物，他使用格式塔心理學的理論和方法來研究美學和藝術現象，在《藝術與視知覺》這本書中他對視覺的效能進行了系統分析。油畫作為西方美術史中重要的一部分，從開始到現在都離不開表現，阿恩海姆在《藝術與視知覺》這本書中第十章系統的闡述了表現的理論，解釋了藝術表現的方法和原因，有助于了解藝術繪畫的欣賞與創作原理。

關鍵詞：阿恩海姆? ?美學? ?藝術表現

中圖分類號：J0-05?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文章編號：1008-3359（2020）09-0174-02

一、阿恩海姆前的藝術表現理論

關于藝術起源的大類分為五種，“模仿說”“游戲說”“表現說”“巫術說”和“勞動說”。其中，“表現說”是藝術起源中最重要的理論之一，該學說被系統的以理論方式提出來的是意大利的克羅齊，他認為藝術的本質是直覺，直覺來源于情感，直覺即表現，藝術是情感的表現。他認為藝術只能是在藝術家心靈中完成，沒有傳達心靈的必要。他還強調，藝術不是功利或是道德的活動，在他看來，一切藝術都是情感的表現。他在之后科林伍德又對克羅齊的說法做了進一步的解釋，科林伍德認為只有表現情感的藝術才是真正的藝術，藝術就是藝術家的主觀想象和情感的表現。在此之后，美國當代美學家蘇珊·朗格從符號學的角度出發，進一步認為藝術是人類情感的符號形式的創造，藝術品是人類情感的表現形式。表現一直到現在依然是從事藝術創作的藝術家們遵循的理論之一。

二、阿恩海姆的藝術表現理論

阿恩海姆認為藝術的表現與狹義的表現不同。人們常常在心中默認了某種已經被界定的經驗，在未來的生活中就會被這一已經界定過的經驗而影響。傳統理論的表現不是事物的視覺樣式本身所固有的，人們是從自己從前認知的一些情感或事物中提取出來，這些知識被喚醒后會立刻轉移到這件事上，也就是我們所看到的和我們所賦予這個東西的表現性并不是一回事，由于認知和生活的差異同樣的東西在不同人眼中的表現也是千差萬別。表現性不是由我們所看到的對象本身所傳遞的，而是由這些對象給予我們神經系統一定的刺激來傳遞的知覺對象，本身運動與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視覺是否具有張力，我們才能知覺到他的表現性。

三、油畫構圖的表現性

繪畫的開始都是從構圖先開始的，一幅成功的作品從構圖開始就是有斟酌的，所謂構圖是作者表現作品的結構配置方式，物體人物的位置造型，把畫面中的形象按照作者的表達方式構成畫面和諧。常說的構圖有三角形構圖、S型構圖、對角線構圖、水平式構圖、圓形構圖、C型構圖、倒三角構圖。

法國浪漫主義畫家熱里科創作的巨幅油畫《梅杜薩之筏》構圖采用兩個傾斜的三角形，船上的帆與木筏上的幸存者構成為一個三角形，成為畫面中心，像大家展示出在驚濤駭浪里漂流苦難的人們的狀態，有的人已經去世，有的人奄奄一息，有的人抱著親人的尸體，有的人衰弱的無法動彈。而有一堆人沖破穩定的三角形束縛又構成一個新的動蕩，激情的三角形。大家推舉著一個拿著紅巾的男子構成第二個三角形的頂點，推舉三角形的人群構成另外兩個頂點。熱里科運用了形與線的視覺效果，通過人們的形態形成的三角形上升的金字塔構圖有層次有節奏的把畫面組織起來，再加上凝重的色調，強烈的光影對比，更增強了這個悲劇事件的氣氛和震撼人心的力量。

四、油畫色調的表現性

色調是指一幅作品中畫面色彩的傾向，是畫面的情感設色與濃淡。我們看作品時會發現有的作品顏色鮮明飽和度較高，從感官上能給我們帶來強烈的視覺刺激。有的作品采用高級灰的色調，會讓人感覺蒼白帶來冷淡的感覺。

西方油畫之父，文藝復興后期威尼斯畫派的代表畫家提香·韋切利奧，他的色彩不僅影響了文藝復興時代的意大利畫家，更對西方的藝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他的作品《天上與人間的愛》，白藍色裙子的美狄亞，鮮紅的衣袖避免了色彩的單調，褐紅色的裙子襯托人物的手臂。畫面穩重、勻稱，而白色的裙子又給人強烈的視覺沖擊力，畫面色調柔和又濃重，人物和背景的山水，落霞又達到了似真似幻的藝術效果。

后印象主義畫派畫家文森·梵高是我們熟知的印象派代表畫家之一，他的作品大部分都使用到了藍色和黃色，藍色代表著寧靜，黃色代表著喧鬧，并且他使用的顏色非常飽和。例如他的作品《夜間的露天咖啡館》畫面藍色的天空和被燈光照成黃色的咖啡座組合，整幅畫給人感覺安靜祥和，他善于用補色的色彩對比，來增強畫面的精神性，此時已經慢慢顯露出來他的精神狀態繁雜不安，彷徨緊張的狀態。

五、油畫筆觸的表現性

筆觸是指繪畫中的筆法，是畫筆上顏料的薄厚在作品上走向所留下的痕跡。顏料的薄厚，媒介劑的使用，用筆的走向，用筆的力度都會影響到筆觸的表現。油畫顏料的特殊性使得筆觸成為油畫創作中重要的語言之一。

特點最突出的是我們在上文中提到的文森·梵高，他喜歡用短、硬的筆觸來組合畫面，例如我們熟知的《星月夜》《向日葵》運用的都是短且硬的筆觸。魯本斯喜愛用長、曲線來創作，并且下筆肯定。《搶劫留西帕斯的女兒》中可以看出他的長、曲線塑造結實的人物造型。莫迪里阿尼喜愛用短而脆的線連成長而柔的線。他的人物外輪廓都是使用短線的連接來塑造。

六、油畫肌理的表現性

肌理是指形象表面的紋理，也稱質感，由于所使用的材料媒介的不同，肌理可以制作出粗糙、高低、光滑、軟硬來更好的表現作者想表現的情感內容。做肌理的方法有很多種例如繪寫、噴灑、熏、粘貼、拓印、刮刻、自流、壓印、等。在繪畫中，肌理是物質材料與表現手法相結合的產物，是作者依據自己的審美取向和對物象特質的感受，利用不同的物質材料，使用不同的工具和表現技巧創造出的一種畫面的組織結構與紋理。任何物體表面都有其特定的紋理變化，這種特定的紋理變化所呈現出的神奇的視覺感受，正是繪畫藝術所探求的肌理效果。肌理在繪畫藝術中的審美價值不可低估，它有著其它表現手法難以實現的美學特質。

德國新表現主義畫家基佛他的作品常以圣經、北歐神話、瓦格納的音樂和對納粹的諷刺為主題，并大量使用稻草、灰土、蟲膠、石頭、模型、照片、版畫、沙子以及鉛鐵等金屬元素他的作品大量運用油彩、鋼鐵、鉛、灰燼、感光乳劑、石頭、照片、木刻畫、稻草、柏油等綜合材料來作畫。畫面的巨大和復雜的肌理使作品充滿了力量，給人以震撼的視覺沖擊力。同時又結合了抽象和具象、幻覺和物質性，有著豐富的象征意義。其畫無論創作手法還是呈現面貌均極為現代，但往往主題晦澀而富含詩意，富含著一種充滿痛苦與追索意味的歷史使命感。

七、油畫造型的表現性

造型是指創造物體特有的形象，塑造物體特有的形象。看到一幅作品時我們最先看到的就是作品的造型，造型也是給觀者最直觀的表達作者思緒的方式。

達·芬奇名作《蒙娜麗莎》畫面描繪的是一位資產階級的婦女形象，背景優美，刻畫細致，栩栩如生。人物坐姿端莊她的手刻畫的柔嫩，身材豐潤，近處的衣紋刻畫的也非常細致，反映出他嚴謹的畫風。整個畫面給人感覺恬靜端莊富有內涵。這種甜美的藝術風格和文藝復興時期對人性的歌頌在當時可以和觀眾產生共鳴。

挪威表現主義畫家現代表現主義繪畫先驅愛德華·蒙克的作品《在靈床旁》畫的是對姐姐的紀念，畫中人物都是和蒙克年齡相仿的相貌，并非是姐姐真實去世的畫面，而是表現出當時的時空維度，證明姐姐的去世一直影響著全家人的生活。他作品的造型往往沒有非常寫實邊界線非常清晰，人物的處理也是大筆觸，沒有勾勒細節。他的作品表現的是人物內心的狀態，作品顏色雖然豐富艷麗，筆觸大膽奔放。但卻給人一種強烈的刺激感，充滿了緊張和不安的氣氛，壓抑和悲傷的情緒。

八、結語

魯道夫·阿恩海姆在心理學基礎上建立了格式塔心理學在心理學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他認為知覺是藝術思維的基礎。在《藝術與視知覺》一書中，第十章內容系統的闡述了表現理論，分析了藝術表現的方法和理論。在西方繪畫油畫中表現性也貫穿始終。油畫的構圖、色調、筆觸、肌理、造型都是畫家表現情感的方式方法，不同藝術風格的畫家通過不同的手法來增強作品的表現力。藝術家們都想尋求新的表現力的方式，阿恩海姆的表現論述從理論上教會藝術家們科學的理論表現方法，給藝術家們的表現力提供了有力的理論基礎。

參考文獻：

[1][美]卡爾·考夫卡.格式塔心理學原理[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2][美]魯道夫·阿恩海姆.藝術與視知覺[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5.

[3]彭吉象.藝術學概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