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夢栩
(中央民族大學外國語學院 北京 100081;墨爾本大學文學院 澳大利亞墨爾本 3010)
自明朝末年起的幾個世紀中,英譯中的學術著作數量眾多、學科完備。不夸張地說,不少現代學科都是在翻譯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如社會學、人類學、地理學、心理學、教育學等。據熊月之統計,僅晚清民國出版的科學翻譯著作數量(1811年至1911年的100年間)就至少達到2293種[1]。黎難秋則根據《東西學書錄》《譯書經眼錄》等書目,統計估算出清末73年間共出版科學譯著數量在2500至3000種之間。[2]然而,很多學術著作的漢譯質量曾多次為學者詬病。[3-4]
另一方面,數十年來,中國已經將相當數量的文學作品譯介到了西方。僅在英國,1949—1979年間已出版各類中國現當代文學譯作11部;1980—1999年間出版67部;2000—2015年出版99部。[5]這固然是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的重要舉措,但如果僅僅向西方介紹中國的文學作品也是不夠全面的。與日益蓬勃的中國文學外譯形成鮮明對比,中國的學術著作(包含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著作)長久以來并未能充分、及時地譯介到海外。[6]筆者認為,其原因之一是作為中介的翻譯的缺失。
2010年國家社科基金設立中華學術外譯項目,是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里程碑。2010—2018年間,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共資助882個外譯項目,涉及28個學科類別、17個文版類別(語種)[7]65,足以見得國家層面對學術外譯的重視。上述種種數據表明,在我國,學術漢譯和學術外譯的數量均非常可觀。在當前的時代背景下,學術翻譯相關研究應當引起足夠重視,為海外引智與走向世界提供智力支持。
學術翻譯可以大致分為兩類:交際意義上的學術翻譯和語言科學意義上的學術翻譯。[8]本文主要探討的是交際意義上的學術翻譯,也就是以借鑒翻譯內容為目的的學術翻譯。從翻譯方向上來說,學術翻譯可分為外譯中和中譯外兩類。因此在梳理學術翻譯相關研究時,筆者也從這兩個方向分別進行探討。
從明末清初西學東漸開始至今,外譯中一直是翻譯的主流,學術翻譯方面也是如此。從宏觀來看,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版權局發布的統計數字,僅2017年一年從英美兩國就引進了9636本圖書,而同年我國向英美兩國輸出的圖書版權僅為1013種。若以社會學為例,1949年以前由外文翻譯成中文出版的各類社會學著作約417部;[9]新中國成立后,隨著我國文化事業的開展,翻譯事業也出現了新的高潮,據不完全統計已出版發行社會學譯叢類十余種。另根據臺灣國立東華大學張宏輝教授的《社會學推薦書單》進行的統計,社會學漢譯著作已多達上千部。[10]
與如此大量的翻譯作品相比,當代學界對學術翻譯的研究也相對應地呈上升趨勢。筆者通過中國知網,以“學術翻譯”作為主題進行統計(包括期刊、碩博士論文、國內外會議、學術輯刊和報刊),搜索到1105條結果,可以大致了解學術翻譯研究論文的發展情況,如下圖所示:

圖1 學術翻譯研究文獻數量
從數量上可以看出,學術翻譯研究近幾年來基本保持了增長態勢。進一步查驗檢索結果得知,絕大多數論文闡述的是學術著作的外譯漢問題,有兩篇綜述性論文比較清晰地勾勒出了當時學術翻譯研究的成果概貌。其一是陳生梅對于1991—2010年來學術翻譯研究的回顧與評析。她將此20年間的研究成果歸納為4個主要類型:針對學術翻譯質量問題的思辨性論文、對一門學科或領域內的學術翻譯原則及規范進行研究的論文、涉及術語翻譯問題的論文和從宏觀出發探討學術翻譯問題的論文。之后她總結出當前研究中存在的不足和對未來研究的建議。[11]其二是何克勇和陳媛媛關于我國英語學術著作漢譯質量研究的量化統計。作者通過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和中國學術期刊網絡出版總庫,以“學術著作翻譯”和“翻譯質量”作為關鍵詞搜索,對1979—2011年6月間中國大陸地區發表的544篇有關學術著作漢譯質量的論文進行了計量統計分析。他們發現,這些文獻大多討論翻譯中的誤譯問題,涉及了自然科學、工程學、人文社會學科中的各個學科,并指出其中的翻譯錯誤類別主要有5類:專名、術語誤譯,望文生義,表達失當,增譯漏譯和引文或注釋錯誤。作者還就每一種誤譯類型給出了具體譯例。[4]
而繼這兩篇論文之后,學術翻譯研究又有哪些新成果呢?筆者以“學術翻譯”作為關鍵詞(僅限期刊),排除不相關論文、會議通知、會議述評等文獻,在中國知網中人工篩選出2015—2019年5年間發表的66篇研究性論文。在這些文獻中,絕大部分仍然是外譯漢,或者說英譯漢的相關研究——這其中一部分原因在于,學術翻譯出現了另一個新的研究關鍵詞,那就是“學術外譯”,對此將在下一節展開探討。這些論文可以大致分為3類:
第一類:結合具體文本形式、譯作或學科分析學術翻譯。除了探討論文題目、摘要、目錄等微觀翻譯策略的研究外,還有學者探討了某一學科的著作翻譯,如吳萇弘和傅敬民通過評析翻譯研究著作漢譯中存在的問題,指出首先應甄別相關著作,將真正有價值的學術著作介紹到中國,完善翻譯行業機制,既對譯者有審核有約束,又要保障譯者的權益。這樣才能“有效地將國外翻譯研究的理論話語融入我國翻譯研究的話語體系”。[12]95另外有學者結合具體文本來分析學術翻譯的策略等問題。文軍等通過詳細記錄、反思一項真實的學術翻譯實踐過程,從微層面闡釋學術翻譯中如何理解、表達、校對等具體問題,從中歸納出“學術論文翻譯的簡要譯述模式”,并建議在MTI教學中將翻譯實踐和翻譯述評相結合。[13]
第二類:術語辨析類。田海龍結合自身翻譯《語言與全球化》(LanguageandGlobalization,Fairclough,2006)期間與編輯之間的互動進行深入思考,推敲所譯關鍵術語,指出學術著作的翻譯既應當保留學術著作的特征,也應體現出譯者對原著的理解,某種程度上建立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的權威。并且他借鑒批評話語分析領域社會認知路徑的語境模型概念,進一步提出了譯者模型的概念,是一種學術翻譯研究的積極嘗試。[14]徐義強從民族學學科立場出發,重新思考“Ethnography”這一關鍵術語的翻譯,對于“人種志”“民族志”“田野志”3種譯法追根溯源,深入辨析,最終指出隨著學科的演變和研究對象的延伸,“田野志”是較為理想的譯法。[15]張文瑜對同樣譯為“大眾文化”的兩個術語“Mass Culture”與“Popular Culture”進行了比較,從術語的語義與語用、提出的語境、學術立場,以及術語的相關理論等面向研究,闡明“Popular Culture”更適合的譯法為“民眾文化”,以強調民眾對文化的創造性和抵抗性。[16]總體而言,這一類研究以術語的譯法為切入點,深化為對整個學術翻譯的思考。
第三類:宏觀探討學術翻譯的問題和發展方向。這類研究高屋建瓴地對學術翻譯進行思考。郭慶民認為,“學術翻譯的選擇、翻譯策略的運用、語言和語篇結構的處理等翻譯過程都與權力和意識形態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17]121因此,他提出應將話語、權利和意識形態等批評話語理論和英漢學術翻譯理論與實踐研究相結合,并且提倡學界專家和英語專家通力合作,“確保原作語言結構和語篇結構所表達的深層邏輯、意識形態視角、陳述知識的角度、學術交際價值得到充分再現。”[17]125
需要申明的是,以“學術翻譯”作為主題檢索,實際上會發現這種方式無法涵蓋某些具體學科的翻譯研究,因而不甚全面。如,很大一部分法律翻譯也屬于學術翻譯,但很多相關論文卻以“法律翻譯”為關鍵詞,本研究方法無法一一顧及,值得另文探討。
前文已經提及,2010年起國家社科基金設立中華學術外譯項目,從此中國學術著作的外譯成為學術翻譯研究中的一大熱點。以“學術外譯”為關鍵詞在中國知網進行檢索(僅期刊),排除不相關論文、會議通知、會議述評等文獻,篩選出檢索結果21條。這些論文大致可以分為兩類:
第一類:明確聚焦中華學術外譯項目的研究。這樣的研究幾乎占據半數(9篇),都是基于該項目的統計分析,只是著眼角度有所分別。例如,馬玉梅的重點在于解讀學術著作外譯項目的現狀。她梳理了項目實施九年來資助范圍、申請情況、立項數量和出版機構的變化,并在此基礎上提出提升傳播效果的策略,如進一步統籌規劃海外傳播、深化讀者導向的實施理念、提升海外推廣能力、加強傳播研究和人才培養等。[7]64-67王偉著眼于項目成果在國外的影響力。他通過CSSCI和Web of Science兩大學術數據庫,統計了外譯原著和外譯后作品的學術引用數據,比較之后得出結論:外譯后的作品在國際上形成了一定影響力;承擔項目的出版社比獨立學者更能實現與國外出版機構的良好對接;項目中原著選擇學科分布不均衡,而譯著中平均引用次數較高的學科有管理學、社會學和法學。[18]遺憾的是該文沒有從翻譯層面討論高引用次數的譯著之優點。任文京關注的則是“一帶一路”視域下學術外譯項目的現狀。他從語種、學科等方面對2012年至2017年間立項數據進行了統計,從中總結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語種偏少、項目偏少、學科偏少等問題,并倡議大力支持“一帶一路”小語種人才培養,促進與沿線國家出版機構合作,增加政策扶持力度等。[19]然而該文也非從翻譯研究的立場上所做的闡釋。總體而言,目前這些統計分析都沒有深入翻譯文本對學術外譯項目進行研究。
第二類:通過具體譯例對學術外譯進行反思的研究。姚斌和Friedman以他們承擔的《20世紀中國古代文化經典在域外的傳播與影響研究》英譯項目為例,列舉了其處理具體翻譯問題時采用的策略,最后總結出社科文獻外譯的經驗:采用中外合作模式、與原作者密切溝通、重視讀者習慣和反映。[20]值得注意的是,文中提到了他們的翻譯基本流程遵循了美國學術理事會(ACLS,American Council of Learned Societies)發起制定的《社會科學文本翻譯指南》(GuidelinefortheTranslationofSocialScienceTexts)中的建議。關于該指南的重要性,本文之后會詳細說明。另外,梁艷君和馬慧芳基于他們《中國北方民族薩滿教研究》的英譯實踐,以書中的具體譯例為根據,提出了堅持以“信”為本、“深度翻譯”的原則,并總結出“民族學家、譯者、目的語專家三者在場”的翻譯模式,為民族學學術著作的外譯提供了思路。[21]
通過梳理上述學術翻譯研究成果,我們也不難發現目前研究中存在的問題。首先,外譯漢研究較多,漢譯外研究較少。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當然是因為外譯漢的學術著作從數量上遠遠超過漢譯外的學術著作;另一方面,原本就為數不多的漢譯外學術著作相關資料不易獲取,增加了研究難度。比如最具代表性的中華外譯項目,其譯本全文、出版發行信息、傳播效果等重要研究信息既無跟進報道也鮮有渠道了解,使研究者無從下手。而隨著我國“文化走出去”戰略的不斷深化,國家更需集學者之力尋找效率高、效果好的“走進去”方法,因此學術著作的外譯研究理應起到更加重要的作用。其次,內部研究較多,外部研究比較缺乏。內部研究主要指對具體錯譯、誤譯等問題的研究,大致可分為3類:術語翻譯的探討;不符合漢語習慣的譯文批評;語言層面的翻譯錯誤。[22]遺憾的是,這些對翻譯質量的批評沒有更進一步提出操作性強的學術翻譯質量評價體系,或者設計出切實可行的學術翻譯模式以提高翻譯質量,因此只是“就事論事”,很難推及數量繁多的其他學術翻譯文本。另一方面,外部研究指翻譯過程中各種影響因素,比如原著的選擇、出版社、編輯、圖書市場等因素。近年來具有交叉學科性質的社會翻譯學在翻譯學界越來越受到重視,正是因為它深入挖掘了翻譯作為社會活動的屬性,將翻譯的產生、傳播、接受和消費的社會制約因素納入考察范圍,為翻譯學者提供了更廣闊的研究視角[11]154。學術翻譯研究者也應從善如流,更全面地認識和分析學術翻譯活動。
鑒于學術翻譯的重要作用和相關研究的不充分性,筆者認為,有必要著重從以下3個角度進一步展開深入研究。
學術著作以嚴肅嚴謹著稱。正如前文所述,我國很多現代學科是由西方傳入,翻譯在其中起到的關鍵作用不言而喻。術語翻譯正確與否直接關系到學術觀點能否正確傳達,因此確保術語翻譯的準確性和科學性可以說是保證學術翻譯質量的關鍵。早在清朝末年,傳教士組成的益智書會和博醫會、江南制造局、清政府學部審定科和清政府編訂名詞館等組織已經為統一譯名做了不少編纂、審定科學名詞的工作。民國時期,國立編譯局主持多學科的名詞審定工作,教育部公布了多部由該館編審的名詞,我國的科學術語統一工作因此取得了重大進展。[23]時至今日,隨著我國翻譯學研究的不斷成熟,確保術語翻譯準確有多種途徑,其一是利用好已經審定的學科術語庫。有很多研究論文中提到的術語翻譯錯誤,其實都源于譯者一時偷懶,而編輯也缺乏責任心和敏感度。目前我國全國科學技術名詞審定委員會(原稱全國自然科學名詞審定委員會)已公布了天文學、物理學、生物化學、電子學、農學、醫學等75種規范名詞,另有“術語在線”等電子檢索工具,如果充分利用這些資源,很多錯誤都是可以避免的。其二是搭建新術語的翻譯討論平臺。術語審定工作必然需要一段時間,有一定的延遲性,因此對學術界層出不窮的新術語則應該運用更具時效性的對策。學界應該積極協調構建跨學科術語翻譯研討平臺,打破學科壁壘,尋求跨學科合作,使不同學科的學者和譯者實現實時在線討論,從而在一個新術語誕生之初就盡量避免錯誤或歧義。其三是普及計算機輔助翻譯。眾所周知,CAT在術語管理方面具有獨到的優勢。如果在學術翻譯中恰當使用CAT的記憶庫和術語庫,可以在翻譯團隊中實現極高效的術語統一,并且能夠不斷擴充術語庫的種類和內容,反復應用于其他的翻譯項目。總之,學術術語名詞的統一問題以前是,今后也將是學術翻譯研究探討的重要內容之一。
按照譯者成員組成來看,目前我國外譯中學術翻譯實踐里比較常見的3種翻譯模式是:譯者是中文母語者(大多數);譯者是外語母語者(極少數);中外譯者組成翻譯團隊合作翻譯。在為數最多的第一種模式中,譯者雖然都是中文母語者,身份也有諸多不同——舉例來說,在中華學術外譯立項名單中,一部分項目承擔者是該學科的專家,精通專業知識,卻可能缺乏系統、專業的翻譯培訓;還有一部分項目承擔者正相反,來自外語專業背景,卻恐怕難以把握該專業領域的知識。正因為這種局限性,如果一個翻譯團隊能夠集兩者之力,又有一位目的語的學科專家作為顧問,幾乎可以構成理想的學術翻譯模式。曾經有學者提出了與之類似的“三者在場”翻譯模式[21],也有再加入原作者的“四者在線”模式[24],還有學者提出“學術價值+研究積累+打磨精品+立法保障”的學術著作翻譯理想模式[25],等等。但是這些模式終歸過于“理想”,在大多數場合可能受條件所限無法達到。或許現階段我們可以從一些更現實、直觀的翻譯實踐指導意見中尋找有關翻譯模式的靈感。
2006年,由美國學術協會理事會與清華大學翻譯與跨學科研究中心聯合主辦的“社會科學文本翻譯:國際比較語境下的翻譯實踐”研討會于清華大學召開。會上發布了社會科學翻譯項目(Social Science Translation Project)成果——《社會科學文本翻譯指南》的中文版。雖然該指南主要的著眼點在于其他語言譯入英語,但其內容涵蓋了社會科學文本的獨特性、翻譯資助、合格譯者的遴選、編輯與譯者的交流、作者與譯者的交流、歸化與異化、社會科學翻譯中的常見錯誤、專業概念的翻譯、譯者和編輯應遵循的技術細節、譯文評估等社科文本翻譯中的各個環節,可以說對如何有效提高社會科學譯著的質量提出了一套具體而可操作的工作方案,對于社會科學文本乃至所有學術文本的中譯外都將大有裨益。而且該指南提到了很多令人深思的問題,比如正文中提到“學術性的社科文本的翻譯最好由從事學術研究的社科工作者承擔,因為專業知識對翻譯的成功至關重要”;附錄中呼吁社會科學工作者用母語寫作,因為“用不同語言和文化提供的不同視角寫作社科著作并精心地翻譯,能夠提高跨文化間的更深的對話,使社科研究煥發生機”等。[26]然而令人遺憾的是,該指南并未在學界引起應有的關注,數年來尚無一篇討論此指南的專門性論文。可見,在探討學術翻譯模式、翻譯工作流程、翻譯項目管理等問題時,仍有很多資源有待我們去挖掘。
如前文所述,國內外學者雖然都提出過各種具有借鑒意義的翻譯質量評價模式和參數,比如賴斯(Katharina Reiss)、豪斯(Juliane House)、威廉姆斯(Malcolm Williams)等學者構建的翻譯質量評估模型[27-29],辜正坤提出的“多元互補論”[30]、范守義提出的“模糊數學定量分析法”[31]、侯國金提出的“語用標記價值和等效翻譯假說”[32]等;也有學者指出了當前學術翻譯質量研究中存在“多數是以特定翻譯文本為研究對象,探討具體翻譯問題,或是對誤譯現象進行籠統討論”的問題[4]91,但是目前尚未提出針對學術翻譯這一特殊領域的質量評價體系。迄今為止中國標準化協會制定過5項與翻譯有關的標準,其中涉及翻譯質量評價的有3項,分別是翻譯服務規范(分為筆譯與口譯兩部分,現行版本分別發布于2008年和2006年)和翻譯服務譯文質量要求(2005年)。其中對于譯文的基本要求描述為“忠實原文、術語統一、行文通順”,具體要求中提到了數字表達、專用名詞、計量單位、符號、縮寫詞、譯文編排等,但在譯文質量評定一節中一方面過于簡略,另一方面使用了很多主觀性較強的指標,不易于實際操作。引入的譯文綜合差錯率概念雖是量化評估的積極嘗試,但這種所有翻譯類型一刀切的思路似乎仍值得商榷。因此,探索建立學術翻譯質量評價體系的過程中,既要考慮學術文本的特殊規律,關注翻譯語言層面的因素,又要把翻譯的社會文化屬性納入考察范疇。尤其對于中譯外翻譯實踐來說,引入一種以讀者為導向的質量考察體系是必要的和緊迫的,將對中華學術思想的傳播具有重要意義。
中西方文化交流不僅需要文化藝術,更需要學術思想的跨語際對話、碰撞。在當前的時代背景下,無論是從完善本土學科的角度,還是從確立中國學術話語權的角度,我們都更應認識到學術翻譯的重要性。本文回顧總結了學術翻譯已有的研究成果和其中的不足,并倡議在術語管理、翻譯模式、質量評估三個方面繼續深入開展研究。毋庸置疑,中西方文化、學術的交流是大勢所趨,相信學術翻譯實踐和相關研究必將在未來的翻譯研究中占據更關鍵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