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來家后

張麗華

在母親居住的舊宅子翻新期間，正趕上我退休在家，我就讓母親搬來與我同住。猛然一想，從上中學到出嫁再到退休，還真沒機會這么近距離、長時間地與母親共同生活，在退休的慵懶時光里，能陪伴母親慢慢變老，也真是一件幸事。

母親一搬來，我跟愛人就主動把主臥室給騰了出來，讓母親一人住寬敞明亮又涼爽的大房間。我和愛人各睡一張客廳沙發，女兒住另外一間房。

母親很怕熱，為了讓房間有流動的空氣而涼爽些，睡覺喜歡開著門。由于客廳的沙發正對主臥室的門，母親開著門睡覺，這讓愛人感覺很不方便，而不開門母親又怕熱。這樣住著沒幾天，不太和諧的小插曲就奏響了。

母親和丈夫一先一后偷偷地問我：“門是關還是開？”我是護著81歲母親的：“門開著！”愛人尊重了我的選擇，默不作聲地忍耐著。

但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母親在上半夜熟睡后，呼聲震耳欲聾，下半夜因為睡不著，開著燈在臥室里走來走去。這樣一來，我和愛人整宿整宿地沒法入睡。愛人因此白天上班沒精打采，哈欠連天。持續了一周，我也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由于睡眠不足，愛人頭發脫落得越發厲害，人也萎靡不堪。我想，再這樣下去會嚴重影響愛人的工作和身體，于是想通過折中的辦法來改變現狀，便決定搬去與母親同住。每晚陪母親聊聊天，等她徹底睡著了，我就關上門，并戴上耳機聽小說或聽音樂將鼾聲屏蔽，這樣不久便可漸入夢境。

母親愛去逛早市，每次逛完都不空手。早市上出售的便宜東西多，母親買得也多，以至于每次只能打車回來。然而，購回的菜品堆得冰箱、房間到處都是，還壞掉了很多，很浪費。為此，我跟母親沒少費口舌，她才不再那樣大堆大堆地買了。

愛人的廚藝很好，常專為母親做她愛吃的飯菜，結果母親總是不舍得一次吃完，放進冰箱里一頓接一頓地熱著吃。眼看著飯菜不新鮮了，我便悄悄地將其倒掉。結果，母親發現后很生氣，會跟我念叨一整天的“浪費”，甚至以絕食作為抗議。

母親不吃飯，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于是和愛人商量想辦法讓母親親自下廚，讓她動手做自己喜歡吃的食物。

誰知，母親進廚房就像魚進了水，哼唱著小曲兒做著層出不窮的美食：今天發面蒸包子，煮紅薯粥;明天剁餡兒包餃子，熬玉米面糊;后天炸山藥丸子，做三鮮湯。做飯讓母親忙得不亦樂乎，情緒高漲，樂此不疲！

母親是個閑不住的人，廚房的事忙完，又忙著屋里屋外打掃衛生。我因手指關節炎變形，好多細小的活兒干得不到位，這都被母親不厭其煩地重做一遍。房間被她拾掇的窗明幾凈，一塵不染！

這還不夠，母親又將視線放在了花草上。母親最大的興趣是拾掇花草、母親家翻修前的小院，就被她伺弄得干凈又雅致，舒適又溫馨。搬家時，她還特地帶來了自己種的棗樹和石榴樹。每天清晨，我還在睡夢中，母親就早早地起床給門前的石榴樹、棗樹澆水。今年，兩棵樹都先后發出了嫩綠的新芽！

天氣晴朗時，我與母親一道去遛彎兒散步后，她總要去花鳥市場挑些心儀的花草帶回家，這些花草在母親精心養護下也都長得格外有精神！

漸漸地，小插曲變成了和諧的“音符”，快樂、幸福流淌在母親的柴米油鹽醬醋茶中，我們一家也逐漸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