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在山間閃動

姚孝賢

又一次去了高崖，是那里的山、那里的人、那里的景吸引著我。

車子緩慢前行，陽光直射，湛藍的天空掛著幾朵棉花似的白云在漂移。窗外的山由遠及近，層層疊疊，錯落有致，一山連著一山，綿延數里，看得我不由得發出感嘆：大自然真厲害，有鬼斧神工之妙！山坳溝澗被綠色覆蓋，山坡上的山野花盛開，鳥兒唧唧、瞅瞅，仿佛在舉行一場音樂會，車子的轟鳴聲驚擾了草叢里的山雞，它們嘎嘎地高聲叫著，斜斜飛出一個弧線，眨眼不見了。

走一路，欣賞一路秀美山景。走到一處高地，四面環山，中間是溝，一片綠色的海洋。車停下，大家不約而同地下車，睜大眼睛，盡情欣賞這醉人的美景。你看，一道道梁，一座座山，一架架嶺，一條條溝，全變成了綠色波浪，綠得使人放聲歌唱，綠得使人手舞足蹈。此時的天更藍了，輕風拂面，很柔，很軟，好像一盆溫水，浸得人臉上舒舒服服;陽光朗照，穿透了密密的樹葉，泛著點點光亮。那山坡上的山桃樹、山杏樹;那山梁上的梨樹、核桃樹，蒼翠欲滴，閃閃發光，它們的枝條上已經結有大拇指頭那么大的青果。微風吹過，葉片顫動，如同風鈴一樣隨風搖擺，風停下來，葉子與葉子好似低語著什么。隨后，它們便恢復了原來的模樣，靜靜地守望。仔細看，郁郁蔥蔥的樹木，綠油油的野草，頭頂毛絨球白帽的蒲公英，哪一個不是勃勃生機。再往遠處眺，綠色從山頂，順著坡溝，向四面八方潑灑，就像一波波碧浪，鋪天蓋地而來。溝底、緩坡處的田地里，有的農人開著拖拉機，有的拿著镢頭，有的拿著鐵锨，正在鋪地膜、種玉米。看著農人們揮锨掄镢的身影，我突然感覺到一年四季在土地上辛苦勞作、默默耕耘的他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藝術家。他們將自己的作品發表在藍天白云和廣袤的大地之間，任何繪畫都畫不出一片片麥苗的動感和玉米的碧綠，任何書法都無法達到山頂上那一棵棵老樹的自成蒼勁，任何一首詩都沒有農人的镢頭鋤頭書寫大地上的句子那么堅實濃厚。可以說，農人們一镢頭一镢頭播下希望的種子，又一鋤頭一鋤頭松土除草，一個個綠色的世界就這樣出現了。

車子經過一個半小時的艱難行駛，到了一個叫東莊的村子。眼前的農家小院，古老簡樸，房前屋后，綠茵環繞。看家護院的小狗，見到我們發出兩三聲汪汪的友好叫聲，轉身跑向別處;農家養的雞才不管我們哩，依舊低頭覓食，相互追逐，嬉鬧打架。站在門前的老農看到我們，笑意盈盈地問：“來了，到家里喝點水。”一臉誠懇，山里人老實憨厚，喜歡來客人。綠色，將村莊淹沒，小狗、土雞、農人組成了一幅鄉土氣息濃厚的圖案，我又一次被震撼，取出相機，拍下了這美好的瞬間……

山間、農田、村莊，綠色涌動，閃著星光。告別芳菲的四月，走進燃燒的五月，染綠了玉米地，醞釀著滾滾麥浪，深深地綠意將布滿了高崖的峻嶺溝壑、路旁山坡。用不了多久，農人們滿心喜悅地揮鐮收割小麥，地里的玉米仍在努力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