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格雷馬斯敘事學理論解讀電影《復仇者聯盟4》

摘 ?要：《復仇者聯盟4》是漫威電影系列Infinity Saga的終極篇章。該片人物眾多，場景絢麗，堪稱恢弘巨制，自上映以來深受廣大影迷喜愛。本文將借助格雷馬斯的行動元模式及符號矩陣來分析《復仇者聯盟4》的人物關系及影片敘事，以此揭示影片背后的深刻含義。

關鍵詞：《復仇者聯盟4》;格雷馬斯;符號矩陣;行動元

作者簡介：高璐（1995.8-），女，四川阿壩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當代文學與影視文化。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14--02

由安東尼·羅素和喬·羅素聯合執導的科幻電影《復仇者聯盟4：終極之戰》改編自美國漫威漫畫，是漫威電影宇宙的第二十二部電影。該片講述了在《復仇者聯盟3：無限戰爭》的毀滅性事件過后，復仇者聯盟的剩余英雄再一次集結，逆轉滅霸的故事。[1]截至2019年4月28日，影片以12.09億美元的票房成績打破“首映周末全球票房最高電影”以及“全球票房最快達到10億電影”兩項吉尼斯世界紀錄。[2]格雷馬斯是法國著名語言學家，也是結構主義敘事學的代表人物，他在普洛普和蘇里奧對角色進行分類的基礎上，將文本中的校色分為六類，即：主體、客體、發送者、接受者、幫助者與反對者。同時他結合結構語義學和敘事功能理論，提出了解釋文學作品的“符號矩陣”理論，此理論源于對亞里士多德邏輯學中命題與反命題的詮釋，在亞里士多德的邏輯學中，有兩類命題，一類是矛盾，一類是對立，格雷馬斯繼承了這一說法，以此來討論意義的細微構成，并且認為意義只有通過二項對立才能存在。[3]筆者將借助結構主義語義學家格雷馬斯的“行動元模式”及“符號學矩陣”來解讀《復仇者聯盟4》的深層結構，從而揭示影片背后的深刻意義。

一、《復仇者聯盟4》的敘事程序及其表層結構

（一）《復仇者聯盟4》的敘事程序

《復仇者聯盟4》以眾英雄恢復宇宙秩序，收集6顆寶石為主要線索，形成以下幾個敘事程序：

敘事程序 1 （NP1）：滅霸的一個響指使宇宙中的生命減半，地球滿目瘡痍，復仇者聯盟的成員們也損傷慘重：鷹眼的愛人和孩子消失;鋼鐵俠和星云在宇宙漂流被驚奇隊長救回地球;星云告知了滅霸所在的星球，美隊和黑寡婦集結剩余的成員前往該星球發現滅霸利用寶石摧毀寶石而身受重傷，雷神沖動地將滅霸斬首。

敘事程序 2 （NP2）：5年過后，眾多英雄尚未從悲痛中走出：黑寡婦情緒低落;鷹眼在東京展開殺戮;雷神自我放縱，飲酒買醉長了巨大的啤酒肚……在這低壓時刻，蟻人從量子領域出來，提出時間機器逆轉未來的構想讓眾英雄重燃信心。鷹眼用蟻人帶來的皮姆粒子實驗，證明了可行性，現存英雄歸隊，開始新的任務：穿越時空收集6顆寶石，打響指救回所有消失的人。

敘事程序 3 （NP3）：各英雄分組開始執行任務：（1）雷神和火箭浣熊一組，成功拿到現實寶石;（2）蟻人，浩克，美隊，鋼鐵俠穿越到2012年的紐約，浩克成功從古一處拿到時間寶石;美隊成功拿到心靈寶石交給蟻人帶回現實地球;美隊與鋼鐵俠由于失誤，再次穿越到1970年的新澤西，歷經周折拿到空間寶石后返回地球。

（3）黑寡婦和鷹眼前往沃米爾星，黑寡婦犧牲，鷹眼獨自拿回靈魂寶石返回地球。（4）羅德上校和星云去拿力量寶石，羅德上校成功帶回力量寶石，星云意識產生錯亂被滅霸發現，舊星云為示自己忠誠冒充穿越的星云返回地球。

敘事程序 4 （NP4）：眾英雄與滅霸大戰。六顆寶石集結，浩克戴上手套打了響指。逝去的生命歸來。滅霸在舊星云的幫助下趕到地球，摧毀總部并擊落六顆寶石，眾英雄受傷。千鈞一發之際，消失的英雄奇異博士、緋紅女巫、蜘蛛俠等歸來與滅霸軍團展開大戰，手套被搶回，鋼鐵俠拼盡全力戴上手套打了響指，滅霸及其軍團消失，鋼鐵俠犧牲。

敘事程序 5 （NP5）：秩序恢復后的故事：眾人為鋼鐵俠舉行完葬禮后，各自去尋找自己的生活：美隊將寶石歸還后享受自己老去的時光，并將盾牌贈與獵鷹;雷神坐上飛船前往未知的宇宙;鷹眼與家人一起共度平凡而幸福的生活;星爵苦苦尋找卡魔拉……

（二）《復仇者聯盟》的表層結構

格雷馬斯將敘事文本分為表層結構與深層結構，所謂表層結構即是指義素層上的行動模式。他將行動模態分為四個階段，分別是：產生欲望階段、具備能力階段、實現目標階段及得到獎賞階段。筆者對《復仇者聯盟4》的表層結構分析如下：

1、產生欲望階段。目標的實現需要欲望的推動。滅霸打了響指后宇宙一片瘡痍，宇宙人口消失一般，其中包括復仇者聯盟的一些成員及家人。剩余的英雄生活在痛苦之中，懷念消失的親人與朋友們，于是產生消滅滅霸，讓消失的人歸來的愿望。

2、具備能力階段。目標的完成需要具有一定的能力或相關手段。《復仇者聯盟4》中，剩余英雄想要改變宇宙現狀則必須改變時間并殺掉滅霸。蟻人的出現給眾英雄帶來希望：使用皮姆粒子可以進行時空的穿越;剩余英雄的分組任務使六顆寶石成功找回，這都是后面浩克及鋼鐵俠能戴上手套打響指，戰勝滅霸的重要條件。

3、實現目標階段。主體在具備能力后就會使現狀改變，達到某種結果。用公式表示則可寫成： F（S）=[（S ∧ O） → （S ∨ O）] 或F（S）=[（S ∨ O） → （S ∧ O）]。[4]其中F代表采取的行動，S 代表主體，O代表失去的或者之后擁有的東西。該公式顯示主體采取行動后會產生兩種結果，即獲得某種東西或失去某種東西。《復仇者聯盟4》中眾英雄齊心協力經過一系列努力后終于集齊六顆寶石，滅霸及其軍團消失，消失的另一半人歸來。

4、得到獎賞階段。獎賞階段是對目標是否實現的一種評判。影片最后，消失的人回到親人和朋友身邊，宇宙恢復和諧，復仇者聯盟的成員們也各自開啟了新的生活。

二、格雷馬斯行動元模式與《復仇者聯盟4》

（一）格雷馬斯的行動元模式

格雷馬斯在《結構語義學》中提出，任何一部敘事作品的情節結構片都包含六個要素。即：主體、客體、發送者、接受者、幫助者與反對者。而它們之間的連接在于相互間的深層關系：主體對客體產生欲望，二者處于發送者和接收者構成的交流情境中，主體與客體間的欲望關系受制于幫助者和反對者的關系。[5]

（二）《復仇者聯盟4》里的行動元模式

筆者對《復仇者聯盟4》中的三個對立項關系分析如下：

1、主體與客體。主體與客體是格雷馬斯行動元模式中最重要的一組關系，它們構成故事情節的基本框架。主體是充滿欲望或愿望的存在物，通常是敘事作品中的主人公，客體指的是被主體渴望并追求的存在物。[6]在《復仇者聯盟4》中，主體為滅霸打了響指后剩余的復仇者聯盟成員，客體則是為恢復宇宙秩序，讓消失的人回歸所必須收集的手套上的六顆寶石。

2、發送者與接收者。在格雷馬斯行動素模式中，主體要追求客體，就需要有一個引發主體行動，或者是給主體提供目標的力量，而這種力量就是語義學行動元結構中的發送者，力量的獲得對象就是行動的接受者。[7]復仇者聯盟的成員們都是宇宙秩序的守護者，他們身上都擔任著維護正義的責任，消滅滅霸，讓消失的人重新回到親人與朋友身邊是他們的主動行為。故在《復仇者聯盟4》中，復仇者聯盟的英雄們決心恢復宇宙秩序的信念是發送者，接收者也是復仇者聯盟的成員自身。

3、幫助者與反對者。幫助者協助主體參與行動，推動主體欲望的達成;而反對者則與之相反，他對主體的行動進行挑戰和破壞。在復仇者聯盟的成員收集寶石的過程中，幫助者包括：經歷了一切的星云、交給浩克時間寶石的古一、紅骷髏、卡魔拉、1970年鋼鐵俠的父親、雷神的母親，以及發明皮姆粒子的皮姆教授等。反對者則包括滅霸還未打響指前的星云，2012不明情況的復仇者聯盟成員、九頭蛇部下、1970年里與穿越而來的鋼鐵俠在電梯相遇的女士以及滅霸的軍團等。

三、格雷馬斯符號矩陣與《復仇者聯盟4》

（一）格雷馬斯的符號矩陣

格雷馬斯不僅將普羅普的研究成果從一個具體對象的研究演化為一個結構語義范式，他同時在列為施特勞斯關于古希臘神話研究的基礎上，推演處了他關于“意義矩形”的范式。[8]這就是格雷馬斯著名的“符號矩陣”模型，也即他所說的深層結構。具體理論可用六個符號間的關系表示：設立一對對立項“X”和“反X”;與“X”矛盾，但不對立的項為“非X”;而與“反X”矛盾但不對立的項為“非反X”;其“非X”中，“非X”與“非反X”不一定會有對立關系;“X”與“非反X”及“反X”與“非X”間為蘊含關系。[9]

（二）《復仇者聯盟4》中的符號矩陣模式

基于格雷馬斯的符號矩陣理論，筆者分析得出《復仇者聯盟4》的符號矩陣模式，其具體圖示如下：

通過格雷馬斯符號矩陣來分析《復仇者聯盟4》的深層結構，我們可以得知，影片中最重要的一組對立關系是復仇者聯盟成員與滅霸間的對立關系。復仇者聯盟的成員們身上肩負著維護宇宙和平，保護人類安全的責任，他們是正義與秩序的化身;滅霸則是一個極端的宇宙主義者，他想通過自己的方式，即讓全世界的人口消失一半來維護他心中的宇宙和平，從而擾亂了宇宙秩序，給人類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因而他代表著邪惡與混亂。復仇者聯盟與滅霸的對立，從深層意義來看，就是正義與邪惡，秩序與混亂的對立，也是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的對立。與滅霸矛盾但不對立的則為經歷了一切的星云，古一，雷神母親等，與復仇者聯盟成員矛盾但不對立的則為舊星云，九頭蛇部下等。影片最后，復仇者聯盟的勝利與滅霸的最終消失預示著正義終將戰勝邪惡，秩序比混亂更受人們的推崇。

四、結語

《復仇者聯盟4》集復仇模式與英雄模式于一體，精彩的打斗，緊張的劇情與高科技特效使該影片成為漫威電影宇宙的又一恢弘巨作。復仇者聯盟的勝利與滅霸的消失昭示正義終將戰勝邪惡，宇宙的秩序需要大家的維護而不是極端的個人意愿。同時這不僅是正義的勝利，也是英雄們自我的突破與成長。影片最后，鋼鐵俠犧牲自己換來勝利代表著他個人英雄主義的弱化與集體主義的增強，是神性的增強與人性的弱化，他的死亡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他的成長。而美國隊長在回到過去與心愛的人度過美好的時光后，選擇以年老后的樣子歸來，也代表著他對人生老病死自然法則的遵守，是對宇宙自有的和諧與平衡規律的肯定。本文以格雷馬斯行動元模式與符號矩陣來分析《復仇者聯盟4》，使影片的人物關系和敘事結構更加清晰，同時也有助于觀眾對該影片的主題與意義進行更深入的思考。

參考文獻：

[1]電影網.《復仇者聯盟4》登《帝國》封面 滅霸強勢霸屏！ 2019-06-11

[2]新浪網.《復聯4》破兩項吉尼斯紀錄 全球票房10億僅用5天 .2019-05-05

[3]楊芙蓉. 自由中的不自由——以格雷馬斯的符號矩陣分析電影《楚門的世界》[J]. 四川文理學院學報，2018，28（01）：106-109.

[4]劉小妍 . 格雷馬斯的敘事語法簡介及應用 [J]. 法國研究 ，2003（01）.

[5]申丹.西方敘述學：經典與后經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第35頁

[6][法] 格雷馬斯 . 論意義 [M]. 吳泓緲 ， 馮學俊譯 . 百花文藝出版社 ，2005.

[7]譚金菊.電影《環形使者》的格雷馬斯模式探討[J].電影評介，2017（09）：77-79.

[8]戴錦華著.電影批評[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第87頁

[9]徐梧桐.掙扎在夾縫中的趙五娘——《琵琶記》的符號學解讀[J].小說月刊.201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