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綠松石》與《齋蘇府秘聞》的共性

王碩

摘 ?要：《綠松石》與《齋蘇府秘聞》分別是藏族作家朗頓·班覺和旺多所著，這兩部作品是藏語言文學其中的代表作，通過翻譯成為漢語言小說。同是帶著藏族當代文學的印記，《綠松石》與《齋蘇府秘聞》有許多相同與不同之處，本文以典型環境、典型人物、純粹情感、民俗描寫、人物境遇、時代背景等出發，探求兩部小說的共性。

關鍵詞：共性;綠松石;齋蘇府秘聞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14-0-02

《綠松石》是由朗頓·班覺所著，次多和朗頓·羅布次仁所譯。主要講述了以班旦為主人公、以綠松石為線索的復仇之路。阿爸平措和阿媽貢覺擁有這顆綠松石被當時縣官也就是后來班旦非常相信的代本大人所看中并想強行占為己有，在告訴代本大人他的復仇大計之后還招來殺身之禍，當時代本還擄去了班旦的姨母玉珍生下了晉美扎巴，而晉美扎巴被代本大人騙走了，抱給他的妹妹噶倫夫人充當噶倫大人的兒子。恰巧晉美扎巴對扎啦老板的女兒益西康珠有意，然而這女兒也是代本大人和扎啦老板的老婆偷情所生。當貢覺死后要求把綠松石貢獻給佛祖，在平措和班旦去朝圣的路上，扎啦收留了他們干活，在那里班旦認識了益西康珠和德吉兩個女孩。后來綠松石輾轉到益西康珠身上，因為噶倫大人要給兒子強健體魄，又被色珍拿走假裝在班旦送給代本大人時調包占為己有，并污蔑班旦偷了綠松石，所有人都不相信班旦，在查明真相后這些貴族為了維護局面穩定隱瞞真相仍然要捉拿班旦，德吉一次次救了班旦還拿到了綠松石，益西康珠去拉薩學習后，德吉和班旦兩人帶著珍貴的綠松石遠走高飛。《齋蘇府秘聞》是由旺多所著，索朗旺清譯。主要講述了以珠杰為主人公在當螺夫時候給齋熱巴送貨的路上，救了齋熱巴家的大少爺，大少爺逃脫了家族婚姻和束縛，和妻子措杰，還有珠杰組成了新的家庭，賺錢做大之后正名齋蘇府。珠杰偶然一次把乞討的澤吉接回家來，她顯現出驚奇的商業頭腦，大少爺給她改名為白瑪，送去印度留學，成為一個接受新知識的貴族小姐，白瑪很有經商天賦，在留學時認識了好朋友尤里與摩根夫婦。她與摩根先生的商業合作—出口藏區羊毛給齋蘇府創造了大筆的財富，是使齋蘇府達到鼎盛時期的主力人員。在齋蘇府發展時期，兒時玩伴南魔也來做幫手，并和驢魔珠杰的妹妹次仁吉白組成家庭，后來改名為朗嘎。在齋蘇府的最鼎盛時期，大少爺和白瑪都被謀殺，措杰自殺殉情，齋蘇府一下子丟失了中流砥柱，后查明兇手是之前與雜熱客棧和申臘客棧結盟的吉加。珠杰傷心欲絕把齋蘇府留給了妹妹和妹夫，自己出家記錄了齋蘇府的故事、也就是這本書《齋蘇府秘聞》。兩部小說都是錯綜復雜的情節，卻又環環相扣，用現實主義手法，將時代背景與人物命運緊密相連，在典型環境中塑造典型人物，揭示社會主要矛盾問題，上層人士爾虞我詐，以利益為重，也有少數年輕一代表現出了反抗的力量，下層人士受盡欺壓，就算掙扎也逃不出過程的悲慘。西藏地區各階層人物由上至下都被兩位作家透析，同時也將傳統文化與風俗習慣描寫的細致入微。兩部母語作品浸透著濃厚的藏族風情，為藏語言文學作出重要貢獻。

一、典型環境的塑造：上層社會的黑暗

《綠松石》和《齋蘇府秘聞》都描繪了上層社會的黑暗，反映了社會矛盾問題。《綠松石》中代表的有扎啦家庭，噶倫家庭，代本、米本。《齋蘇府秘聞》中有齋熱巴和桑培瓦家族。他們互相之間用利益連接，明爭暗斗，爾虞我詐，奢靡成風，關系混亂。扎啦家庭中的阿加色拉歧視強旦和德吉，不允許自己的女兒益西康珠與強旦和德吉玩耍，并且出言不遜貶低強旦。在色珍和代本大人的奸情中她又利用強旦幫她保守秘密，她打心里瞧不上強旦只把他當成一個辦事的奴隸，這種自私自利不尊重人的行為，是他們上層社會的通病。與色拉通奸的代本大人，開始很喜歡強旦也是強旦很信任的人，可是當強旦和他說了他的復仇大計之后，代本發現強旦要找的縣官仇人正是自己便對強旦起了殺心，草菅人命，有權有勢的人在暗處任意操控人的性命和命運。代本大人表面上學識豐厚、德高望重，實際上他早年在山南扎嘎縣當縣官時就強搶人財物，擄去玉珍強占并導致玉珍懷孕，在玉珍生下孩子后他騙玉珍孩子死了實際上是被他抱給妹妹假裝是噶倫夫人的孩子了，而后他又說玉珍是瘋子，把活生生一個好人逼到如此境地。他還與有夫之婦色珍偷情生下女兒，又調包綠松石陷害強旦，種種事跡，反映了舊西藏上層社會的為所欲為，這種人不但得不到懲罰，在真相大白之后，各大家庭為了維護名聲和利益，噶倫大人和扎啦老板，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們統一隱瞞事實卻通緝強旦。他們為了自己家族能后繼有人繁榮昌盛，以后保證自己的社會地位，冤枉好人，同流合污沆瀣一氣做見不得人的勾當。當官僚階層群體利益受到損害時，他們選擇的是官官相護，這是一種集體規避的行為，違背良知。齋熱巴和桑培瓦相互欺壓做對，大少爺當時落入桑培瓦家族手中隱瞞了身份才得以逃脫，齋熱巴救出大少爺之后不忘把人降職，但在后期桑培瓦得勢揚言要抓住當年的惡行活活把齋熱巴老爺氣死。兩大家族之間的對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家明爭暗斗，只要有一方得勢就想著把對方徹底踩在腳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爭斗無休無止。兩部小說將上層社會的黑暗與迷亂的氛圍刻畫得淋漓盡致，映射了當時西藏時代圖景，塑造了典型的寫作大環境和時代大背景，讓一切行為與情節變得有跡可循。

二、典型形象的刻畫：尋找突破的人物

在典型環境中，少不了典型形象的刻畫。兩部小說中，均刻畫了尋找突破的人物形象，這些典型人物命運掙扎，有強烈的反抗精神，帶著希望的力量，并沒有沾染太多舊社會的印痕。分別是拼命掙脫貴族家庭束縛的第二代和試圖改變自己命運的農奴。《綠松石》中有善良美麗的益西康珠，她面對強旦和德吉，并沒有瞧不起她們，而是與他們一起玩耍，共同談心，并給予了強旦最真摯的少女感情。面對阿加色珍對強旦的責罰，她苦苦哀求，但是對阿加色珍對她的安排她卻無法反抗。在她被安排出走之后，她對強旦表達了心意并祝福德吉和強旦，這種胸襟不是所有的大小姐能具有的。益西康珠是大小姐中的特例，她善良干凈的品格，是對家族的突破，像污濁中的一束光，是作者對上層社會存留的一絲絲希望，將美好的品質賦予益西康珠的身上，也是作者對上層社會的同情。《齋蘇府秘聞》中的大少爺更是典型了，大少爺為了不想接受家族安排的與弟同媳，脫離了家族去尋找自己的妻子措杰，在被救回到家里之后仍舊不接受命運去尋找措杰與她共度余生。他沒有繼承家里的財產與珠杰共同打拼，憑著智慧和合作，依舊撐起了整個家庭。對待他的救命恩人珠杰，他早就摒棄了身份的束縛，把驢魔珠杰當兄弟，小時候也是，長大了也是。大少爺雖然出生在大家族中，卻敢于說不，努力追逐自己的幸福，創造自己的新生活。這些大家族中的第二代系人物，都有著先覺性和進步性，他們秉持做人的本性，追逐自己想要的，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他人，不欺壓，不高傲，說明了兩位作家共同希望人間自有善良在，上層社會也有美好的品質所存在。同樣尋求突破的人物還有主人公的兩位男性：班旦和珠杰。他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是能在自己的崗位上兢兢業業，雖然農奴命運天生悲慘，但是班旦在收留自己的扎啦老板家，通過自己拼命的努力得到了認可，他與兩位同齡人結交朋友，正直并一直懷揣著為父母報仇的思想，他堅定信念，善良天真。還好有德吉的幫助，他不僅拿回了屬于自己的綠松石，還與德吉攜手并進走向新的未知的生活。他一路不認輸也不放棄，一步步腳踏實地，雖然改變不了他的農奴經歷，但是起碼他沒受到非人的壓榨與恐怖的待遇，在出逃之后，等待他的是嶄新的生活。而珠杰同樣是一名長工，在當螺夫的時候偶然救了大少爺，從此與大少爺重新組建家庭，共同奮斗。他與少爺是過命的兄弟，他負責送貨，雖然也需要勞動，但是同樣的他也沒有受到壓榨，為了齋蘇府一心一意打點生意。他的故事

從殺人開始以出逃結束，最后他隱匿三年為了書寫齋蘇府家的故事。他這一輩子最為農奴，愛情友情都有，雖然逃不過命運的安排，但是他憑自己的善良為自己贏取了重生的機會。總是有背道而馳的人才能體現這世間百態和發展進步，作家們將青年們塑造成這樣的形象，即在大時代背景下交代了人物性格，又預示了以后西藏地區的進步道路。

三、純粹感情的注入：主人公們的情感

好的作品不僅能表現出時代特色，反映社會問題，塑造成功人物，傳遞給讀者真摯的情感也是必不可少的。比較這兩部作品，圍繞主人公的純粹的情感，為文本奠定了靈魂基礎。《綠松石》的三個小伙伴：強旦、德吉、益西康珠，形成純真的三角關系。強旦與益西康珠之間，在學習的過程中，強旦時時刻刻惦記著益西康珠，照顧好她的起居，有什么事情對益西康珠也是毫不避諱，會因為她的傷心而傷心，因為她被強迫向晉美旺扎示好而擔心;而益西康珠也是，對強旦沒有身份尊卑的嫌棄，她把自己脆弱的一面都展示給了強旦，她把百分之百的相信和少女心事都給了他，可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二人終究是不合適的，作家把兩個人的感情淺嘗輒止，在最純潔的地方收手。強旦和德吉，兩人是相同出身相同境遇，幸運的是二人最后也走到了一起。但是在綠松石還沒有找回之前，強旦的目光并沒有停留在德吉身上，他把她當作家人一樣的存在，照顧阿爸平措和阿爸扎西。德吉是個好姑娘，她默默地幫助強旦分擔勞動，分擔他生活與心靈的重擔，這個善良又務實的女孩，一次次救了強旦，報答他當時救她的恩惠。她沉默寡言，用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動了他，這種不顧一切奉獻的愛情，成為了文中最暖心的存在。德吉和益西康珠，兩個女孩子之間，是純潔的友誼，最難能可貴的是，二人并沒有因愛生妒，在益西康珠無奈出走的境遇下，她寫了一封信作出了讓步并祝福德吉和強旦，三人相互扶持的感情已經超越了淺薄的情情愛愛。《齋蘇府秘聞》中，大少爺和措杰的愛情，以及珠杰和白瑪的愛情也同樣值得歌頌。大少爺為了措杰放棄了家族繼承，甘愿與她過夫妻相伴的并不富裕的日子，兩人還擁有了愛的結晶英塞。珠杰救了白瑪之后，兩人在一起生活，雖然白瑪經過了留學時光，見了大世面之后，她仍舊保持了對珠杰的真心不變。在錯綜復雜的亂世之中，還依舊能有堅守的依靠，能有善良的心，能有純粹的感情。是作家對這個時代的悲憫，也是對這個世界的期待。

結語：

《綠松石》和《齋蘇府秘聞》，還有許多共性，比如都存在著下層人民的書寫。但是相比之下，《綠松石》中的農奴命運更為悲慘一些：病死的阿媽貢覺和阿爸平措，年歲大也避免不了死亡的阿爸扎西，被強占的姨媽玉珍，被追殺和冤枉的班旦、被趕出家門的德吉……這一系列相同身份的社會底層人物，都避免不了受到欺壓。而《齋蘇府秘聞》中的珠杰、白瑪、南魔朗嘎等，都一步步奔向了新的商業生活，撐起了齋蘇府這個大家族。和作家創作時間也有關系，兩個作家帶著同樣民族保護的心情出發，強和一個偏重于對上層社會的批判，一個偏重與對農奴創造新生活的向往。兩部作品都帶著民族作家所擁有的情懷，向世人訴說藏區神秘的故事。

參考文獻：

[1]《綠松石》 朗頓·班覺 著 次多 朗頓·羅布次仁 譯.

[2]《齋蘇府秘聞》 旺多 著 索朗旺清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