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妻的那一根白發

蒲文松

午飯間我無意發現愛妻你那瀑布般烏黑的秀發金光一閃，我就輕輕地走在你的身后，撫摸你的背影，你婀娜多姿的身材，再輕輕地拔掉那根閃著金光的白發，就像又回到初戀的感覺，是你用一根青絲向我表決，白頭到老。

今天我們步入了中年，沒有了青春期的騷動和激情，更沒有熱戀時的那種沖動和浪漫，洞房花燭夜的親昵愛吻，一切都顯得平平淡淡，曾有的爭吵在剎間搖旗息鼓，平息了戰爭的延續，夫妻嘛沒有隔夜的仇，相互寬容忍讓，不離不棄，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得愛的過程，在家的港灣里平安過日子。

我把那根白發寫進族譜里，因為它見證了我們二十六年婚姻歲月，春夏秋冬，寒霜酷暑，風雨年華。想當年我幾次訂婚幾次失敗落魂失魄的我，人黑瘦又憔悴，穿著寒酸的鄉巴佬醫生，是你一見鐘情，不嫌棄我家窮父母多病，不顧親戚的反對，在我背債兩萬的情況下與我喜結連理。沒有戒指沒有婚紗，沒有花前月下的蜜月，在相識一個月后的那個下雨天，是你冒著風雨行程二十多里，踩著泥濘一步步我們卻走進了婚姻的殿堂，不曾有嗩吶聲迎接，更沒有鞭炮齊鳴，一切在平靜中來，平靜中開始了我們的人生之旅。

我想把那根白發雕刻成二十四孝圖，因為我的父母身體多病，是你細心照顧使二老安度晚年。每次他們生瘡得病都是你端湯遞水，搓澡抹背，更甚則帶他們四處就醫問藥，父母學佛歸衣山門，修廟宇四方集資，是你不厭其煩，順著他們的意途配合著給予勞力經濟支持，拿材做飯幾個年頭。忘不了父母的病床前有你不眠的影。侄男侄女們在我們家長大，是你視他們如親生，買衣購物，好吃好喝首先你考慮的是他們，兒子在一旁哭鬧你視之不理，現在孩子們隔三差五打電話視頻問候，你不忘記對他們叮囑，在外安全，就如你說的那樣，有付出就有回報。這句話出自沒讀幾天書的你真是偉大。讓城市里做人兒媳的女人們汗顏。你常說的，當父母長輩要的是，孩子們成家了，懂得了孝道，愛家這個結果。不求兒女什么，只求孩子們有出息，不求富貴，只求平安。

爰妻啊，你那根白發是一首動聽的歌，你是我生命中的貴人，當我事業遇挫，是你輕聲細雨的安慰開導，使我迎著朝陽笑著面對生活。行醫幾十年我沒給你和家創造，贏得多少財富，沒曾給你添加名貴衣物，這個家是你做臨工養豬種莊稼節儉中技撐到現在。這兩年是你的賢淑和善良讓我從病魔的魔爪中得到康復，是你呵護細心照顧使我從曾一度絕亡輕生自殺中解脫出來。你的辛苦，你雖沒有怨言，但我感到不安，二十幾年了，你從一個青春亮麗少女在歲月的雕刻下變成面色黑瘦，滿額皺紋的中年婦女。我難過，我這個男人沒有給你幸福。我不會表白，這一切銘記在心里，我不會用華麗的詞美麗的詩贊美你，因為你是兒女的楷模，社會上的模范，我不會用我愛你的語言來表白，因為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你的情，你的婚紗，你的項鏈和戒指，我知道你不祈求這個，只求我健康。因為你是我的神，好人永遠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