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秀敏,劉軍榮,劉 穎
(1.樂山師范學院 經濟與管理學院,四川 樂山 614000;2.跨喜馬拉雅研究中心(樂山師范學院),四川 樂山 614000)
隨著全球經濟的快速發展,二氧化碳等溫室氣體排放的不斷增加所引起的全球氣候變暖問題引起了人們越來越多的關注。在環境污染不斷加劇、極端氣候頻繁出現、能源供給日益緊張等問題嚴重威脅人類生存和發展的情況下,提高碳生產率、發展低碳經濟成為國際社會的共識。作為“一帶一路”倡議重要組成部分的跨喜馬拉雅地區是當前亞洲乃至世界最具發展潛力的地區之一,該地區包含中國、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國、斯里蘭卡、尼泊爾、不丹、馬爾代夫、緬甸、阿富汗10個國家,有超過1 50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30多億的總人口,10多萬億美元的經濟總量,是全球重要的水源、能源和戰略資源供應基地。但同時位于喜馬拉雅山脈兩側的10個國家也是全球經濟不發達和生態環境最脆弱的地區之一,該地區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尚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5個國家仍處于最不發達國家行列,普遍面臨工業化和城鎮化帶來的環境污染、生態退化等多重挑戰,如何在保持該地區經濟持續增長的情況下實現綠色發展,提高碳生產率、發展低碳經濟成為各國必然的選擇。
碳生產率這一概念最早由Y.Kaya[1]等提出,用GDP與CO2排放量的比值來衡量。在此概念中,GDP作為經濟產出,CO2排放量作為生產成本,因此該指標衡量了碳排放的經濟效率。2008年10月,全球著名的麥肯錫管理咨詢公司發布了題為《碳生產率挑戰:遏制全球變化、保持經濟增長》的研究報告。該報告明確指出:任何成功應對氣候變化減緩的技術都必須要同時實現兩個目標——既要使得大氣中的溫室氣體含量保持穩定,又要保持經濟持續增長[2]。碳生產率這一指標正好將這兩個目標結合起來,也使其成為同勞動生產率與資本生產率同等重要的用于衡量經濟增長質量的又一核心指標。本文將采用碳生產率這一指標測算跨喜馬拉雅地區10個國家的碳排放效率。
碳生產率概念提出以后,國內外學者開始對不同國家或地區的碳生產率及其影響因素進行研究。T.N.Cason[3]和 N.J.Buckley[4]從排放權交易的角度對碳生產率的相關影響因素進行了研究。R.Ramanathan[5]運用數據包絡分析(DEA)方法研究了能源消費對碳生產率變動的影響。C.Wang[6]采用 Shephard 距離函數測算了23個OECD國家1980—2001年的碳生產率,并指出技術進步可以促進碳生產率水平的提高。屈小娥[7]運用核密度估計方法研究了我國30個省市1995—2010年碳生產率的動態演進特征,并分析了產業結構、對外貿易和政府干預對碳生產率變動的影響。張麗峰[8]運用LMDI分解法,從能源效率、碳排放能耗和碳排放結構三個方面對我國東、中、西部碳生產率的總體變動進行了分析,結果表明能源效率對我國碳生產率變動的貢獻率達到了87.66%。李卓霖[9]、馬大來[10]分別采用DEA模型和空間計量模型測算了我國各地區的碳生產率,并分析了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能源消費結構、政府干預等因素對碳生產率的影響。余敦涌等[11-12]基于隨機前沿分析方法從生產要素的角度分析了城市化率、人均道路面積等九個相對量指標對我國30個省市碳生產率的影響。王鑫靜[13]等利用擴展的STIRPAT模型分析了科技創新、人均GDP、城鎮化率和工業化率對金磚五國碳生產率的影響。徐國泉[14]等基于改進的三階段DEA模型對江蘇省各市的碳生產率進行了測度并分析了政府干預程度、產業結構、能源結構、所有權結構和科技支撐強度對碳生產率的影響。
綜上所述,當前國內外學者對碳生產率及其影響因素已做了大量研究,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把碳生產率的相關研究延伸至跨喜馬拉雅地區,對該地區10個國家的碳生產率及其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從而為促進綠色“一帶一路”建設提供一定的理論支撐。
根據前文碳生產率的定義,其計算公式如下:

。
(1)

在計算跨喜馬拉雅地區國家碳生產率時,涉及到國內生產總值和二氧化碳排放量兩組數據。其中國內生產總值的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數據庫,為了消除價格變動的影響,跨喜馬拉雅地區10國歷年GDP的數據以2005年為基期進行了縮減;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數據來源于美國田納西州橡樹嶺國家實驗室環境科學部二氧化碳信息分析中心(CDIAC)測算的結果,由于CDIAC公布的最新數據截止到2014年,故本文選取跨喜馬拉雅地區十國2005-2014年的數據進行計算分析。
為分析跨喜馬拉雅地區國家碳生產率的影響因素,鑒于前人的研究成果及數據的可得性,本文從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對外開放程度、城鎮化水平四個方面進行分析,分別用人均GDP、工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對外貿易依存度、城鎮人口占總人口比重進行測度。各指標數據均來源于世界銀行數據庫。
采用跨喜馬拉雅地區10國國內生產總值和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數據,根據公式(1)計算的歷年跨喜馬拉雅地區及各國碳生產率的結果如表1所示。
3.1.1 跨喜馬拉雅地區碳生產率及其變化趨勢分析
由表1和圖1可知,在本文所研究的期間內,整個跨喜馬拉雅地區的碳生產率呈持續增長的趨勢,碳生產率由2005年的166.5萬美元/千噸增加到2014年的243.1萬美元/千噸,增加了76.6萬美元/千噸,10年間增長了46.0%,年均增長率達到了4.3%。

表1 跨喜馬拉雅地區及各國歷年碳生產率 萬美元/千噸

圖1 跨喜馬拉雅地區碳生產率的變化趨勢
3.1.2 各國碳生產率的變化趨勢分析
由表1和圖2可知,在所研究的期間內,跨喜馬拉雅地區10國碳生產率的變化趨勢不盡相同。在所研究的10個國家中,只有中國、緬甸兩國的碳生產率在所研究的期間內呈現了增長的趨勢,其中中國的碳生產率在此期間內呈現了持續穩定增長的態勢,碳生產率由2005年的142.2萬美元/千噸上升至2014年的253.6萬美元/千噸,增長了78.4%,年均增長6.6%,是跨喜馬拉雅地區十國中增長最多和增長最快的國家;緬甸的碳生產率在所研究的期間內雖總體上呈現增長的態勢,但具有一定的波動性,可將其過程分為四個階段:2005—2007年小幅增長,2007—2008年出現了較大的漲幅,2008—2011年比較穩定,2011—2012年出現了較大漲幅,但從2012年開始直到2014年一直處于下降的階段,在其整個期間內碳生產率由2005年的379.0萬美元/千噸增加到2014年的469.1萬美元/千噸,增長了23.8%,年均增長2.4%。其余8國的碳生產率在所研究的期間內均呈現程度不等的下降趨勢,其中,碳生產率降低最多的是阿富汗,其碳生產率由2005年的1 733.4萬美元/千噸下降至2014年的429.0萬美元/千噸,降幅高達75.3%,年均降幅為14.4%;其次為尼泊爾,碳生產率由2005年的966.7萬美元/千噸下降至2014年的407.3萬美元/千噸,降幅達57.9%,年均降幅為9.2%;不丹、巴基斯坦、馬爾代夫、孟加拉國、印度和斯里蘭卡的碳生產率分別下降了45.3%、34.9%、28.9%、26.9%、24.2%和11.4%,年均降幅分別為6.5%、4.7%、3.7%、3.4%、3.0%和1.3%。

圖2 跨喜馬拉雅地區各國碳生產率的變化趨勢
3.1.3 各國碳生產率的差異性分析
表1和圖2、圖3表明在所研究的期間內跨喜馬拉雅地區國家間的碳生產率存在著較大差異。在所研究的期間內,歷年平均碳生產率最高的國家是尼泊爾,其值為824.4萬美元/千噸,其次是阿富漢,平均碳生產率為765.7萬美元/千噸。中國雖然是碳生產率增長最多和最快的國家,但其碳生產率一直處于較低的水平,2005—2011年連續六年都是碳生產率最低的國家,雖然從2012年開始超過了印度,但與其他8國相比,仍然具有較大差距,其歷年平均碳生產率也是十國中最低的,其值為194.5萬美元/千噸,僅是尼泊爾的四分之一。從表1和圖2也可以看出,在所研究的期間內,跨喜馬拉雅地區10個國家碳生產率的差異呈現出不斷減小的趨勢。2005年碳生產率最高的國家是阿富汗,其值為1 733.4萬美元/千噸,碳生產率最低的國家是中國,其值為142.2萬美元/千噸,兩者相差了1 591.2萬美元/千噸,前者是后者的12倍還多;但到了2014年,碳生產率最高的國家為斯里蘭卡,其值為655.3萬美元/千噸,碳生產率最低的國家是印度,其值為183.8萬美元/千噸,最高值與最低值相差471.4萬美元/千噸,前者僅為后者的3.6倍。

圖3 跨喜馬拉雅地區各國歷年的平均碳生產率
為分析跨喜馬拉雅地區國家碳生產率的影響因素,本文以跨喜馬拉雅地區各國歷年的碳生產率為被解釋變量,以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對外開放程度、城鎮化水平為解釋變量,構建如下面板回歸模型:

(2)
其中,i表示第i個國家,t表示第t年,pergdp、ins、ftd和urb分別代表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對外開放程度和城鎮化水平。各解釋變量的描述統計如表2所示。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
運用STATA15.0對上述模型進行回歸分析。由Hausman檢驗得到的卡方統計量為18.42,P值為0.001,因此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原假設,即對(2)式進行估計時,應選擇固定效應模型,估計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模型估計結果
注:括號內數字為t值,***表示在1%水平上顯著。
由表3的結果可知,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對外開放程度、城鎮化水平對各國碳生產率的影響都是顯著的。
經濟發展水平的回歸系數為0.169 0,表明當人均GDP每增加1美元,碳生產率將平均增加0.169 0萬美元/千噸,即1 690美元/千噸,這是由于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伴隨著較高的生產技術水平,生產技術水平越高,碳生產率水平也越高;同時隨著人均收入水平的不斷提高,人們的環保意識不斷加強,綠色的生活方式和消費理念也使得整個社會的碳生產率不斷提高。
按照國家統計局對工業化階段的劃分,工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在20%~40%之間為工業化初期階段,40%~60之間為半工業化階段,60%以上為工業化國家。在工業化初期階段,工業部門的生產處于規模報酬遞增階段,隨著工業化水平的提高碳生產率也將不斷提高。本文所研究的跨喜馬拉雅地區國家中除中國和不丹處于半工業化階段外,其余國家均處于工業化初期階段,使得本文產業結構的回歸系數為30.605 0,表明在本文所研究的區間內,工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每增加1%,碳生產率將平均增加30.605 0萬美元/千噸。
對外開放程度對碳生產率有明顯的正向促進作用,一個國家通過與其他國家的經濟貿易往來可以將其他國家先進的生產管理經驗和碳排放技術引進本國,從而提高本國的碳生產率。從回歸結果來看,當一個國家的對外貿易依存度提高1%,碳生產率將平均增加5.397 4萬美元/千噸。
從表3回歸結果來看,城鎮化率的回歸系數為-88.093 3,表明在所研究的期間內城鎮化對提高該地區的碳生產率具有一定的抑制作用。這是因為從總體上來看,跨喜馬拉雅地區國家尚處于城鎮化的初級階段。在此階段,城市基礎設施建設對鋼鐵、水泥等傳統高能耗、高碳排放行業所生產的產品需求增加,高碳排放部門的產值在國內生產總值中所占比重也隨之提高,碳排放的增長速度高于國內生產總值的增長速度,從而使得碳生產率下降。
本文通過對2005—2014年跨喜馬拉雅地區10國碳生產率的比較及其影響因素的分析,得出以下結論:a)在所研究的期間內整個跨喜馬拉雅地區的碳生產率呈不斷增長的趨勢,該地區的碳生產率由2005年的166.5萬美元/千噸增加到2014年的243.1萬美元/千噸,年均增長4.3%。該地區各個國家的碳生產率存在較大差異,碳生產率較低的國家為中國和印度,較高的國家為尼泊爾和阿富汗,但從變化趨勢來看,這種差異有不斷減小的趨勢。b)從面板數據回歸模型的估計結果可知,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對外開放程度和城鎮化水平對該地區的碳生產率均有顯著的影響。其中經濟發展水平和對外開放程度的提高對該地區的碳生產率有正向促進作用,由于該地區工業化程度和城鎮化水平均處于較低階段,工業增加值占GDP比重的增加有利于該地區碳生產率的提高,城鎮化水平的推進對碳生產率的提高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基于本文的實證研究,為提高跨喜馬拉雅地區國家的碳生產率,促進綠色“一帶一路”建設,提出如下建議:a)提高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走綠色發展之路。跨喜馬拉雅地區國家之間通過加強經濟、文化、技術等方面的交流和合作,促進本地區經濟快速穩定增長,同時深入開展低碳環保合作,促使地區經濟走綠色發展之路。b)加快工業化發展進程,發展低碳產業。當前,跨喜馬拉雅地區多數國家仍處在工業化的初級階段,在工業化發展的過程中,各國應大力發展低碳產業,淘汰或減少高消耗、高排放的低效益企業,走經濟與環境和諧發展的低碳發展之路。c)擴大對外開放,促進合作共贏。跨喜馬拉雅地區各國應鼓勵本國進出口貿易的發展,通過實施進出口優惠政策,加強國際合作,引進國外先進的生產技術和發展理念,出口低能耗、低污染的產品,實現本國經濟快速綠色發展。d)實施科學規劃,促進城市發展低碳化。在城鎮化發展的過程中,城市基礎設施建設對高能耗、高排放產品需求的增加及生活方式的轉變帶來更多的碳排放,因此,跨喜馬拉雅地區國家在推進城鎮化發展的過程中要以此為契機,實施科學規劃,發展清潔能源,積極倡導綠色生活方式,走低碳城鎮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