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曉莉
以前我就職過的一家單位,有一位女同事,其貌不揚,甚至屬于比較丑的類型,身子不高,還很胖,看她的臉,很“肉”的感覺。她平時不喜跟人交流,我們在單位里僅僅屬見面打個招呼的類型,雖然大家同屬一個部門,可我見她的人緣還真不咋地,大家聚會,出去吃飯喝酒K 歌等,她一概不見蹤影。
可是她有一個對她很好的男朋友,好像在一個職能部門供職,著一身工裝,個子不高,人很瘦,還有點老相,開一輛小轎車。每天上下班,她的男朋友很盡職盡責地開車一直把她送進單位院子里,等她下了車,他才離去,天天如此。
起初大家無聊八卦的時候,都說像她這樣的女孩子,怕是很難嫁出去吧!后來知道她有了男朋友,大家又說這女孩還是有點福氣嘛。再后來,有一年冬天,她發來請柬邀請我們去做客。可能是前面說到的人緣問題吧,她結婚那天很多人都沒去現場道賀,只是托別人送去了禮節性的紅包。
后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知道這女孩的學歷竟是某知名大學的中文系本科。當時我的感覺,我很抱歉當時我潛意識里冒出來的感覺是:這太不可思議了!這意外擊碎了我對中文系女生、對那些才女般的中文系女生的幻想。而心底對這個女孩的印象,卻增好幾分。
因部門每周五都喜歡出去聚會,而她幾乎不參加聚會,讓我們領導頗有微詞。領導跟這女孩的頂頭主管說了好幾次,無非就是部門同事之間要加強團結,要有團隊精神,注重集體活動等等。后來的后來,開展集體活動的時候,她就來了。來了也就吃吃飯,至于喝酒唱歌什么的,她還是不去。更甚,每次大家出去吃飯,飯還沒吃好,餐廳外面那輛紅色小轎車又來了。觥籌交錯間,她又悄然離開,坐上老公的車回家去了。
有一次吃飯時,她恰巧坐我旁邊,我們閑聊了一會,我發現這女孩子其實很愛笑,每說一次話都會發出爽朗的笑聲。微笑的時候,神情可愛,讓人感覺坦率的天真。
后來想想,其實因為工作的關系,我需要經常跟她打電話請求解決一些問題,而她都能及時給予處理,從未表現出過不耐煩的態度。
隨著接觸的深入,我還知道她做得了一手好菜,每天下班回家后還做菜給老公吃。再后來,我看她的身材更加臃腫,還穿上了防輻射裙,要當媽媽了,每天早上她的老公都會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從車里鉆出來。
看著小兩口幸福的模樣,我心生感慨:都說每一個女孩都是一個天使,會降臨在她愛的人身邊。或者說每個女孩都是一個天使,會有一個男子用愛來守護。我看著他們,感覺在真誠的生活面前,在真實的愛情面前,我們也一樣能看到愛、能看到天使。
她,也是一個天使。
從小生在農村的人都應該知道豌豆花。那豌豆,枝條柔柔曼曼,在春天的阡陌間,用纏繞的情思,柔弱淡雅地糾纏著春天。她的枝,讓人心生愛憐。她的花有紫、紅、藍、粉、白等色,形似蝴蝶,讓人翩翩浮想,心懷美好。她的嫩芽,是很多人愛食用的新鮮菜蔬。非常幸運,在陌上花開的情境中,豌豆花以她如蝶楚楚的模樣,跳躍在我的心田。關于農村,關于農村里我所熟悉的一切植物,于我,都有著深深的牽掛。那么明朗可愛的春天,在綠油油麥田的映襯下,在金黃的油菜花田邊,豌豆花纏繞于阡陌,與蒲公英、紫花地丁相映成趣,形成美麗的田野風光。
某日,在網站上看到六月的幸運花是豌豆花時,不禁喚醒了我沉睡多年的情思。豌豆花,那是我童年時代纏纏繞繞的夢境呵。她質樸淡雅而純潔,像極了我逝去經年的最初模樣。繼續搜索豌豆花背后的信息,得知她的花語是“溫柔的回憶”。花箴言為:“當失去的時候,才會理解其真正的價值。”
關于六月,關于回憶,的確是溫柔美好且潮濕的。多年以前的五月,曾寫過一篇《五月印象》,那時的心態,是感性悲涼而傷感的。可是六月,在如今已是很美好快樂的時光,那些過往,恍若昨天。
在六月,周圍有朋友戀愛了,真心為她高興;有朋友結了婚,成雙成對蜜里調油;有朋友報喜說要當媽媽了,一臉幸福;有朋友的孩子長大了,聚會時小妞兒成了大家的寶貝。而有的人卻失戀了,上演女友結婚了新郎不是我的故事;有的還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徘徊,感受過去與未來沖突的憂傷。關于這些,我心生感觸卻不敢伸出手去,害怕不經意的言語沖撞了誤解的傷。遠遠關注,沉默觀望,唯希望別人有一天能快樂,靠攏我這樣平凡瑣碎略帶庸俗的人生,這是簡單的幸福。豌豆花花語告訴我們:不要在失去以后,才理解其真正的價值!
六月,會有陰雨連綿,也會偶爾放晴。我以前的工作是每天西裝革履,接受筆記本電腦熱情的輻射。有時開會,同事們穿流在小格子間,每人抬個筆記本電腦,魚貫而入到會議室,領導講話,同仁發言,吹著室內的空調。我透過淺藍色的百葉簾,可以看見窗外的雨水。偶爾出差,一般就到昆明,然后下鄉到永勝、華坪、寧蒗的時候多一些。永勝離麗江最近,環境跟麗江差不多。華坪最遠最熱,每次去都要做很多的心理準備,不是怕暈車就是怕中暑。寧蒗嘛,很多感受,還記得有一次從寧蒗下鄉回來,坐在搖搖晃晃的客運班車里,途經很多山巒和村莊,看見貧瘠的土地上長滿梨樹,朵朵白花開滿枝頭。當時想到初中時學校組織出游去劍川石寶山,同班同學一起坐著大巴車。紅的白的,大朵小朵的杜鵑花就在車窗外,漫山遍野。我們一路唱著《映山紅》,歡歌笑語。男生還唱了一首《想說愛你不容易》,當時班主任趙老師坐在車上,微笑不語。
轉眼間,時光飛逝,物轉星移。
工作、生活、朋友。時間就像個大魔法師,把三者攪得昏天黑地。想到自己從情感的泥沼走到今天,終于修成正果的艱辛,想到那么多年的朋友情誼延續到今天的風雨和陽光,想到工作中同事之間的疏離,覺得除了自己的真實外,一切都敵不過時間的洗禮。
是時光,引領我們成長,直到老去。
在心田里種一棵豌豆花吧!她們嬌弱、羞澀、隱忍、謙卑、淳樸,卻從不矯揉造作,能夠抵擋歲月的造化弄人。
六月的豌豆花,使我回憶美好、讓我學會勇敢、助我波瀾不驚、教我淡定從容!
期待明年春天,豌豆花爛漫的時節!
已經很久沒有回村莊看望爸爸媽媽了,在彝族、納西族傳統節日火把節前夕,恰逢周末,大清早的,爸爸一個電話、媽媽緊跟著一個電話,問的都是同一個問題,回不回來?媽媽更甚,說家里剛割了新鮮的蜂蜜,要給我嘗嘗。還說好久沒有見著她的寶貝女兒,心里掛念了!
電話那頭,媽媽話語里有殷切的等待,還夾雜著淡淡的寂寞,我突然覺得好愧疚。我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都好久沒有回家了。是的,我要回家看看!
在麗江城里邂逅一場陣雨,天氣乍晴未晴,我帶著侄女月月回家。途經美麗的拉市海、還有麗江馬鈴薯之鄉太安,客運面包車穿過深深淺淺的松林和溝壑、一路蜿蜒盤旋,從高的山腰到低的山腳。車到半途爸爸打電話來,問我需不需要到車路邊來接?我說不用。結果回到家里,就看見爸爸媽媽都在廚房忙碌著,要煮火腿給我們吃!
下過小雨的地面微濕且滑,墻角淺淺淡淡的青苔吐出細細的孢芽,媽媽種的梨樹結滿了大大小小的梨子,紅色小番茄掛滿了枝頭,被粗的枝椏撐著,粉紅的月季還是熱烈地開著,一如我上次離開時的模樣。家里養的灰毛大狗、白毛小狗相叫甚歡。呵,不管隔了多久,它們都能嗅得出我們是家里人,從來都是搖著尾巴相迎。月月一進門就跟白毛小狗兒摟到一塊去了,大呼小叫玩得甚歡。
爸爸拿出一大盆剛割的蜂蜜,媽媽拿出水果、糖、瓜子,一定要讓我們吃。一直都是這樣,每次回家爸媽都是那么迫不及待、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食物都塞過來,看著我們吃下去,他們才放心。
爐灶里的火苗歡快地舔著鍋底,鍋里的水先是滋滋滋地哼哼著,然后開始咕嚕咕嚕地唱歌。爸爸坐我對面,媽媽坐我左側,你一言,我一語,詢問我的工作、生活,同時詳述他們的勞作、莊稼,東家長,西家短,誰誰又怎么樣了,誰誰家又發生了有趣的事情。太陽出來了,低海拔的江畔還是有些許悶熱。月月嚷著要去小河邊打水仗。小河就在家院背后,我們盡興地玩了一會水,弄得衣裙透濕。媽媽從廚房的小窗里伸出頭來,一直朝我們說:夠了夠了,再玩下去會感冒的,趕緊回來!
從小河邊看下去,一塊塊大的、小的、長的、短的、方的、橢圓的、不規則形狀的農田層層疊疊,呈扇形鋪開,一直延伸到美麗蜿蜒的金沙江邊,被江畔碧綠的柳林隔開。江對岸就是香格里拉的高山,呈黛青色連綿到北。順著江水往下,可以看見著名的玉龍雪山和哈巴雪山,被金沙江水從中間輕婉地隔阻。
田間小路被雨水澆得濕滑泥濘,我跟月月索性脫了鞋子光腳走上去,看著灰黑色的泥漿從各個腳趾間哧溜哧溜冒出來,給雙腳來個快樂解脫。
跟爸爸媽媽打過招呼,我決定帶著月月深入田間轉一轉,雨后的空氣是那么的新鮮,滿眼的深綠、碧綠、淺綠、嫩綠、不同顏色的綠,不同程度的綠,讓我整天面對電腦輻射的眼,有了暢快的釋放。還有村民在田間勞作,像極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微風穿過挺拔的玉米地,吹得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微風吹過抽穗的稻田,帶來陣陣稻花香,讓我想起了稻花香里說豐年這樣的詩句。微風拂過臉頰,把我鮮艷的大擺裙飛揚起來。月月穿著白底碎花的連衣裙,像一只可愛的蝴蝶在田間飛舞。
路邊看見一棵桃樹,不知道是誰在幾年前把吃剩的桃核就那么隨手一扔,成就了這棵瘦瘦的毛桃。細的枝桿撐開片片葉子,長著細絨毛的果實小卻堅實,經過太陽的炙烤,果皮透出紅暈,襯著表面的小斑小點,帶著純樸與自然,長成天真的模樣,像一個揚起小臉的村姑,可愛極了!
田埂阡陌交錯,其間點綴著黃的、紫的、白的、藍的細碎花朵。黃的是蒲公英、紫的是紫花地丁、白的是小牽牛花、藍的是貓眼花,其間還夾雜著從農田里不小心濺落出來后落地開花的小向日葵、小豌豆花,還有從農田里延伸出來的大朵南瓜花,金燦燦的,像大喇叭,肆意開放在碧綠的草尖上。陌上開花,一如我想象和追求的這般美麗自然。
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農忙時節,甚至會忙到天黑才能歸家休息,有些村民還得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做飯,照顧老人,小孩,同時喂飽家里的牛呀、馬呀、豬呀、雞呀、鴨的,還有狗!不能不說,這個村莊在江邊一帶是以田地離家遠、且山高水陡而聞名鄉里的,同時聞名的,還有村民的勤苦耐勞。
田間勞作的人們,鄉里鄉親的,看見我們都親熱地打招呼,說著“你們回來了”“月月又長高了”等話題,一個在玉米地里忙碌的大叔扳了幾個成熟的玉米棒子給我們,告訴我們拿回家烤吃,可香了!另一個在向日葵地里忙的大嬸,拿鐮刀割了一朵大盤的向日葵,說可能籽兒還不成熟,但是可以給月月玩。于是我們舉著這些果實在農田穿行,直到夕陽西沉,才依依不舍地歸家。

金沙江上 鳳凰花下 攝影/李良華

劉汝璋
劉汝璋,1943年生于云南永勝縣城。作品曾參加過文化部、中國美協舉辦的首屆全國中國畫展、第六屆全國美展、跨世紀暨建國五十周年全國山水畫展、“中亨杯”全國書畫大展、“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講話發表60 周年”全國美展等。多次入選文化部群星展并獲優秀獎和省級畫展一、二、三等獎多種獎項。現為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云南美術家協會會員。云南藝術學院客座教授。

《陽光?山雀?栗樹》

《山那邊》

《背洋芋的女人》

趙振金,納西族,1970年出生于麗江大具,從事木雕行業38年,麗江市雕刻藝術協會會長。擅長雕刻建筑雕飾,匾額,東巴圖騰等,作品以東巴文化題材為主,善用傳統技法展現作品的新意,花鳥圖案生動,人物造型飽滿。2002年作品《文明之鎖》在“第五屆中國民族工藝博覽會”獲銀獎,2013年作品《四季博古》受邀在英國北安普頓大學藝術學院展覽。
趙振金木雕作品

《愛的樂園》

《優麻》

《巴格圖》
吃一頓溫馨的晚飯,陪爸爸喝上幾杯酒。家,因為有了孩子而變得熱鬧,一頓飯下來,歡聲笑語不斷。看著爸爸媽媽的笑容,我的內心也甚是欣慰,漸而歡喜。
吃飯間隙,天空又淅淅瀝瀝下起雨來。等我們一家子吃完晚飯,天已擦黑。透過昏黃的燈光,看見雨滴的舞蹈,溫潤、輕盈,幾乎讓我忘記了所有。
村莊,漸漸平息,止于酣眠。
一輩子若只執著于一件事情,于我們是幸,還是不幸?
再無法在人群中找到寂寞,于是把心思交給穿行的花朵。
它用它或妖艷或清麗或濃郁或清淡的魂,為我飛升,為我超度,為我把滿腔秘密開放成春天,發散于夏天,于是秋天,我就有了凜冽的美,能抵住冬天的寒冷。
有一種落葉喬木的果子,成串掛滿它柔弱的枝椏。
四月伊始,到處是這種果子,它透出一種夢幻邪惡卻又不失天真可愛的魔力。
總感覺那是童話故事中巫婆研制出來的藥丸,企圖送給天真的公主,可是公主只會等王子來拯救,于是藥丸被遺落到了這里。
我沒有王子跟隨,我也不是天真的公主,所以,它也只是一種植物。
春天的花,白、黃、紅、紫、粉,每種顏色又沾染了其他的色調,然后調出一個色彩斑斕的時光。
每一抹色調都是一個故事,每一朵花都開出一個人的心事。
白色的花是從詩經中裊娜而來的女子,雅如白玉,唱著“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歡快彌漫在整個空氣中。
紫色的花是王昌齡筆下的婦人,像那滿架滿架的紫藤。說著“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那是一種多么幽深綿長的愁思,凝固了春色,連煙柳都被鎖出深色的蠟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我的春天,因為山中有木,于是內心充滿了綿綿疊疊的櫻花。
那是一種像云朵一樣輕盈,像棉花一樣柔軟,像鳥兒一樣雀躍的花朵,粉紅粉白的,美得心尖尖都顫抖起來,我瞬間愛上那成千上萬只螞蟻爬過的感覺。
再次經過那條柳色青青,落櫻紛紛的小徑,我還記得如火車駛過般轟隆隆的你的心跳,那是一種奇妙的音階,攻破了我所有的棱角和偽裝。
據說每一只蝴蝶都是一朵花的靈魂,花都開了,蝴蝶卻沒來。
所有人的心事,都將湮滅在這如夢的春色里。
明朝醒來,記得且歌且行。
若想感應我,請你找一朵花,把秘密傾吐,把念想傾述。
它會幫我們,把未完的夢想,一一實現。
那是希望,也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