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字畫

王萬華

被遺忘的字畫

王萬華

他突然想起那幅字畫。

打開書房，那幅泛黃的畫，在一堆裝裱華麗的名畫中，顯得格格不入。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叮囑：兒啊，這幅畫你沒事多看看，能夠領悟其中的含義，保你不枉此生。自從做了官，父親的話，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凈。若不是因為他審批的工程出了傷亡事故被停了職，這張畫還將躺在書房。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放下所有窗簾，把畫攤開，卷起，又攤開。

畫很普通，普通的白紙上，一個衣著普通的老翁，正從怪石嶙峋、雜木叢生的山上往下行走，遠處卻是一片高樓大廈。老翁的頭頂上，一個大大的正楷“一”字把山和大廈連在了一起。落款處沒有款印，只有幾行蠅頭小字，細看像是一首詩，他找來放大鏡。

他覺得畫和字完全是風馬牛毫不相干，可是，父親為何又說出那樣的話呢？ 他陷入沉思。

他做了個夢，夢中父親指著那幅畫向他走來。

你個不孝子，你怎么就不聽話呢？畫，你用心看了沒有？隨后父親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的山巒中。

爸，爸……

他從夢中驚醒。他反復念著那首詩：我本山中生，死亦歸草根，頭懸千鈞擔，心正豈壓身。

嘩……

他拉開窗簾，外面一片艷陽。他走出書房，把那幅父親的涂鴉之作，送往字畫店裝裱鑲框，掛在客廳的墻上。

次日，他取出自己大部分積蓄，前往醫院，他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買單。

責任編輯：傅燕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