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偵查程序的基本內涵

關鍵詞 偵查程序 概念 階段劃分 屬性

作者簡介：邵曉鳳，西北政法大學公安學院訴訟法學（偵查學）專業2018級研究生，研究方向：偵查學。

中圖分類號：D918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20.04.284

偵查程序作為起訴前的訴訟程序，是刑事訴訟程序的重要內容。明確偵查程序的概念、屬性及階段劃分，有助于更好的達到偵查目的，實現偵查價值，保證法律授權的機關在刑事訴訟活動中規范偵查行為，依法保障人權，提高辦案效率。

一、程序及偵查程序的概念

概念是人們在認識過程中頭腦所形成的對客觀事物的內在本質屬性的概括反映。要想明確偵查程序的基本內涵，首先要正確理解程序的概念。根據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程序是指進行某種活動或過程所規定的途徑。程序作為行動的指南，規定了活動或者過程實現的先后時間順序。按照我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偵查活動必須在法律規定的范圍之內，按照法律規定的程序進行。但對當前偵查程序基本內涵，學界很少進行專門系統的闡述，仍然存在不少爭議。筆者嘗試對于偵查程序概念認識差異進行探究，進行如下分析。

（一）偵查程序名稱界定不清楚

偵查程序是刑事訴訟程序的一個特定領域。從現有的文獻資料來看，目前國內對偵查程序沒有統一的名稱界定，表述主要有以下三種：

第一種表述為：“偵查辦案程序”。如“偵查辦案程序也即偵查的步驟與順序，是指偵查人員在辦理刑事案件過程中，依法進行偵查辦案活動的基本操作規范?！?/p>

第二種表述為：“刑事偵查程序”。例如，在某些公安類教材中將其稱為刑事偵查程序，認為偵查程序是刑事偵查程序的簡稱。刑事訴訟法學家也多對偵查程序的研究采用刑事偵查程序的名稱。

第三種表述為：“刑事偵查的一般步驟”。將偵查程序通俗的理解為偵查人員在偵查辦案過程中應該做些什么以及做的先后順序與步驟。

對于以上三種不同的表述，筆者認為偵查的程序并不能僅僅用偵查辦案程序來概括，“偵查辦案程序”只是停留在實踐技術層面，忽略了理論層面的基礎性問題。偵查是發生在刑事訴訟活動中的一個重要的階段，故學者采用“刑事偵查程序”突出偵查在刑事訴訟中的地位，具有理論現實意義，并無不妥。而將偵查的程序簡單的理解為“刑事偵查的一般步驟”，不具有概念所具有的內在本質的概括性，所以，對偵查的程序采用“刑事偵查程序”或“偵查程序”的名稱是比較科學的界定。

（二）偵查程序概念內涵不一致

徐為霞認為：“偵查程序是公安機關在刑事案件立案后起訴前，按照一定的程式、步驟和順序，履行法定的手續，為收集犯罪證據，查明案件事實，確定是否起訴的準備程序?！?/p>

劉梅香認為：“偵查程序是指為了有效打擊犯罪、保障人權，對偵查機關的偵查權和訴訟參與人的訴訟權利以及對各種偵查行為措施進行規范，以確?？陀^全面收集保存證據、查明案件真相、查獲犯罪人的各種規則、步驟、程式的總稱。”

陳永生認為：“所謂偵查程序，是指偵查機關和辯護人、犯罪嫌疑人等在法官的依法介入和控制之下，為了查明犯罪事實的有無和刑事責任的輕重而進行的收集證據，查獲犯罪人等活動的總稱?！?/p>

綜合以上，經過對比分析，得出以下不足之處：

首先，對偵查主體的表述存在缺陷。我國享有偵查權的主體除了公安機關還有國家安全機關、檢察機關、軍隊保衛部門、中國海警局、海關和監獄，將概念主體表述為“公安機關”“偵查機關”“訴訟參與人”“犯罪嫌疑人、辯護人”“法院”等，明顯是以偏概全，太過片面。

其次，對偵查任務的表述存在不足。規范偵查程序，偵查除了要實現收集證據，查明案情，緝捕犯罪嫌疑人之外，還應該擔當起到預防和控制犯罪的任務，所以三種概念的表述并不科學全面。

最后，對偵查程序概念重復循環定義。第一種概念中的“準備程序”四個字，并沒有對程序進行解釋，而是直接界定為“確定是否起訴的準備程序”，有重復偵查程序概念的嫌疑。相比較來看，第二種概念的規則、步驟、程式與程序相契合，又沒有重復循環定義，更為科學。

對以上內容分析，筆者認為偵查程序是指在刑事案件立案后起訴前，法律授權的機關，為了打擊犯罪保障人權，確保有效的收集證據，查明案情，緝捕犯罪嫌疑人所采用的各種程式、規則、步驟、順序的總稱。

二、偵查程序的階段劃分

我國的偵查程序處于刑事訴訟中的第二個階段，偵查程序由法律授權的機關負責，對偵查程序的階段并沒有進行明確的劃分。筆者經過對現有文獻資料有關偵查程序的階段劃分，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謝佑平、萬毅將偵查程序分為啟動程序、運行程序與終結程序;徐為霞的將偵查程序分為啟動程序、運行程序與終結程序;米學軍、孫延慶將偵查程序分為立案、調查取證和破案與偵查終結;任惠華將偵查程序分為受理案件的審查、偵查取證和案件終結;徐為霞將偵查程序分為啟動程序、運行程序與終結程序。

首先，我國刑事訴訟法法律條文并沒有破案的相關規定，只是公安機關內部的一種口頭說法或者行業術語。“破案”不是刑事訴訟的必經程序?！豆矙C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已取消破案的規定，所以筆者首先不贊同將破案納入偵查程序的階段劃分之中。

其次，偵查各階段的命名不同，偵查程序的第一階段是立案還是受理案件，大家見解不一。筆者認為偵查應該從受理案件開始，偵查機關受理案件之后，經過立案審查，為了查明案情認為有犯罪事實發生的，才予以立案，所以偵查程序的第一階段劃分為受案審查，將第二階段劃分為立案更為科學準確。偵查機關進行立案之后的階段，就是要分析案情，制定相應的偵查計劃，而后收集、提取和固定相關的刑事證據，最后進行偵查程序的最后的一個階段偵破案件使偵查終結。

最后，偵查程序的內容包括啟動程序、運行程序和終結程序是較為大眾樸實的觀點，雖然大眾化、人人都能接受，但并沒有突出偵查程序的特殊性，而且啟動程序與運行程序又有交叉的內容，運行程序在一般人看來就包括了啟動，所以筆者認為該觀點是具有一定的改進之處的，可以將偵查程序劃分為受案審查、立案、分析案情制定計劃、偵查取證與偵查終結。

從這些不同的著作中不難發現對于偵查程序的階段劃分并沒有統一的觀點，這說明了我國偵查學界對于偵查程序的理論研究還不夠，偵查程序的基本內涵未來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需要我們不斷的探索發現，達到對該理論較為準確的認識。

三、偵查程序的屬性

關于偵查程序的屬性，一直就有“行政程序說”和“司法程序說”這兩種不同的理論。“行政程序說”認為，偵查程序是由行政官署的偵查機關所掌控，把查明案情和緝捕犯罪嫌疑人作為關鍵活動的程序，因為“案情”在偵查之前不能確定是否為犯罪事實，與刑事審判中已經查明的犯罪事實存在不同點，導致了偵查程序的進行產生了內在本質的行政化的特點?！八痉ǔ绦蛘f”認為，偵查程序雖然內在地體現了國家機關的行政權力，但對于案件情況的查明，不能無拘無束的隨意進行。偵查不僅要強調法律授權機關的國家權力，而且還必須要遵循法律規定的程序，在行使自由裁量權的同時也要受到法律以及其他機關的約束。故從打擊犯罪與保障人權方面，可以將偵查程序比作近似司法活動的過程，使得偵查程序的進行具有司法的屬性。

對于兩大學說，依筆者的看法，“行政程序說”與“司法程序說”這兩種理論學說均有可采之處，偵查程序兼具行政性與司法性兩種屬性。筆者進行如下分析：

（一）偵查程序的行政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 從偵查程序的主體來看，偵查活動的進行帶有行政性。刑事訴訟法規定，無法律的特別規定，刑事案件的偵查由公安機關進行。公安機關是政府重要的組成部門之一。從上文分析，刑訴法規定享有偵查權目前有七類主體，法院不實施偵查，偵查權的本質上可以視為一種行政權。在偵查程序中，法律授權的機關進行偵查活動運用的權力是帶有行政性的屬性。

第二， 從偵查程序的啟動來看，為實現收集證據，查明案情，緝捕犯罪嫌疑人的任務，法律授權的機關發現確實有可能有犯罪發生的案件，就需要主動啟動偵查程序進行查明。即偵查程序的啟動具有高度的機動性和效率性，表現在立案時，立案的材料不僅來源于被害人控告、個人與單位的報案或舉報、犯罪嫌疑人的自首等，而且還來源于偵查機關在辦案過程中自行發現的立案材料。

（二）偵查程序的司法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偵查程序具有法定性。偵查程序的運行必須依照法律規定的司法程序來打擊犯罪，保障人權，懲罰犯罪嫌疑人，具有合法性，以保證形式偵查權的機關在刑事訴訟活動中規范偵查行為，提高辦案效率。從大陸法系國家來看，使偵查機關客觀中立的位于偵查活動中，偵查程序必須經過嚴格的法定程序，才會擔負起客觀公正的法律責任與使命。

第二，偵查程序與審判和監督活動密切銜接。偵查程序是訴訟之前的訴訟程序，掌握是否存在犯罪事實，犯罪嫌疑人的證據，是為了訴訟程序中的審判活動做準備。偵查與審判緊密銜接，是法院作出正確判決的重要依據與前提，偵查是刑事訴訟活動中的關鍵一環。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人民檢察院具有監督公安機關立案偵查的職能，同時在進行法律監督的過程中，對于一些特定的重大犯罪案件，檢察院可以自己立案偵查。這就說明偵查程序與訴訟程序密不可分，偵查程序具有司法性的特點。

以上內容筆者對偵查程序從概念、屬性、階段劃分三個方面對其基本內涵進行了重新的界定，對于完善偵查程序的內容提出自己的拙見，以期豐富與完善偵查學基礎理論。

參考文獻：

[1]陳永生.偵查程序原理論[M].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03.

[2]劉梅香.刑事偵查程序理論與改革研究[M].中國法制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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