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建軍,陳雅利
現(xiàn)代漢語中三音節(jié)詞語“說不定”可以用作動詞,意思是“說不確切”,如“到底能不能參加會,現(xiàn)在還說不定”;也可以用作副詞,表示估測某種情況發(fā)生的可能性很大,如“她說不定不來了”“你再不動身,說不定就晚了”。[1]1232那么動詞“說不定”與副詞“說不定”的來源是怎樣的呢?二者之間的關(guān)系又是怎樣的呢?我們認(rèn)為,“說不定”最初是一個述補短語,最遲到了晚清已詞匯化為動詞,并進一步由動詞語法化為副詞。本文擬對“說不定”的詞匯化及其語法化歷程、動因與機制進行探討,并討論相關(guān)的“保不定”的類化問題。
《說文解字·言部》:“說,說釋也。從言、兌。一曰:談?wù)f。”“說”本義是解釋,動詞。例如:
(1)子聞之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保ā墩撜Z·八佾》)
動詞“說”的使用范圍后來擴大,語義泛化,泛指述說,用話語表達(dá)意思。例如:
(2)夫差將死,使人說于子胥曰:“使死者無知,則已矣;若其有知,吾何面目以見員也!”(《國語·吳語》)
(3)及郡下,詣太守,說如此。(《桃花源記》)
(4)鄭玄欲注春秋傳,尚未成時,行與服子慎遇宿客舍,先未相識,服在外車上與人說己注傳意。(《世說新語·文學(xué)》)
《說文解字·宀部》:“定,安也。從宀,從正。”“定”的本義為安定、穩(wěn)定,形容詞。例如:
(5)正家而天下定矣。(《周易·家人》)
“定”再進一步引申為固定的、確定的、不變的。例如:
(6)夫是之謂定論,是王者之論也。(《荀子·王制》)
(7)乃五遷,無定處。(《史記·殷本紀(jì)》)
大概到了北宋時期,“述說、言說”義的動詞“說”與“固定不變”義的形容詞“定”在線性順序上緊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