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乞科夫借死發財的“生計版”

姜勝群

俄國批判現實主義文學大師果戈理，在其巔峰之作《死魂靈》中，塑造了一位農奴主兼資產階級商人的典型形象——乞乞科夫。沙俄時期，地主家的農奴死后，地主仍然要向政府繳納人頭稅。直到下一次人口普查后，才可以把死去農奴的名字去除，不再繳納人頭稅。于是，利欲熏心的乞乞科夫看到了發財機會——賤價收購地主家中農奴花名冊上尚未注銷的已死農奴。再把收買的死農奴當作活人向救濟局抵押，牟取高額的押金。“買它一千個，再比如說，救濟局每個給我抵押二百盧布，那就是二十萬盧布啊！”（果戈理《死魂靈》）

于是，在果戈理筆下，乞乞科夫風塵仆仆，費盡心思、巧嘴滑舌游說于各貴族莊園，收購“死魂靈”，借之發財。

借死人發財，深諳此道的如乞乞科夫者，今天依然大有人在。

據報載，廣西來賓市紀委監委對興賓區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工作進行核查，發現興賓區的24個鄉鎮中，有758名參與養老保險的人員本已死亡，但他們的家屬仍然繼續領取著養老保險，數額達到74.5萬元。興賓區紀委監察委對涉事的47名責任人員進行問責，并追回70.5萬元。

生死二字，人生兩端。既然“死”上可以做發財文章，那么，“生”上也可以大做文章。

2019年10月21日央視《焦點訪談》曝光四川省射洪縣遂寧現代婦女兒童醫院職工，偽造、變造、買賣“出生醫學證明”以牟利。據遂寧現代婦女兒童醫院醫生楊某和宋某交代，需要者只要出示一張身份證，產婦根本不需要到現場，就能造出一份看似真實的住院手續與病歷，拿到“出生醫學證明”。至于需要者的目的是什么，哪怕是為了使被拐賣兒童“合法化”，他們也不管不問，照辦不誤。當然，辦理這樣一份“出生醫學證明”，需要三至四萬元的“好處費”。

偽造、變造、買賣“出生醫學證明”，借“生”發財，是乞乞科夫借“死”發財的“生計版”。

同單打獨斗的乞乞科夫不同的是，販賣“出生醫學證明”的，是團伙作案。遂寧現代婦女兒童醫院販賣“出生醫學證明”的6名涉案人員，有該院負責人覃某、主任醫師孫某、副主任醫師楊某、醫助鄧某、中介人宋某和發證人彭某等人。人多漏洞大，規章成廢話。

《死魂靈》是魯迅先生翻譯的一部長篇小說。在《<死魂靈百圖>小引》中，魯迅感嘆：“幸而，還是不幸呢，其中的許多人物，到現在還很有生氣，使我們不同國度，不同時代的讀者，也覺得仿佛寫著自己的周圍，不得不嘆服他偉大寫實的本領。”

乞乞科夫們還活著，而且還活得很有生氣，肯定是不該的。因為他們的存在，所損害的是國家的利益、百姓的利益。堵塞漏洞，杜絕四風，鏟除腐敗，依法治國，讓形形色色的乞乞科夫無計可施，無處逃遁，仍任重而道遠！

童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