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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國《春秋傳》征引詩小序考

2020-06-03 12:00:26羅軍鳳
唐都學刊 2020年3期

羅軍鳳

(西安交通大學 中文系,西安 710049)

自漢代鄭玄以來,學者便致力于儒家經義的會通。《春秋》與《詩》皆列為儒家經典,其義本相通。而孟子曰:“《詩》亡然后《春秋》作”,故《春秋》與《詩》的關系,更為密切。宋代學者程頤說:“《詩》《書》載道之文,《春秋》,圣人之用。《詩》《書》如藥方,《春秋》如用藥治疾,圣人之用全在此書。”[1]卷2,19故儒家六經之中,先有《詩》《書》,后有《春秋》,《詩》《書》的義理可用來闡釋《春秋》。

胡安國與程頤論調相同,胡氏《春秋傳序》申明《春秋》與詩的關系:“(《春秋》)公好惡,則發乎《詩》之情”,則先有《詩》,后有《春秋》,《春秋》之“好惡”與《詩》相通。所謂“《詩》之情”,即《詩》所揭示的意義。詩小序對《詩》義的解讀,胡安國深信不疑。胡安國《春秋傳》采信于詩小序,采其史事,用其褒貶、義理,揭示了春秋之時“王者之跡熄”的具體表象,闡明為政之本在于不棄兄弟,正夫婦之道,棄本則天下大亂的道理。

本文所指詩小序(1)本文征引《詩經》文本及詩小序,皆出自《宋本毛詩詁訓傳》,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7年版。,即每篇詩前之小序,與篇首《關雎》之“大序”相對。元代汪克寬《春秋胡氏傳附錄纂疏》對胡氏《春秋傳》之說,一一考證其出處(2)元汪克寬《春秋胡氏傳附錄纂疏》“于胡傳之說,一一考其援引所自出,于一家之學,亦可云詳盡矣。”明永樂中胡廣等修《春秋大全》,“其實乃全剿克寬此書”。[2]229,稱“詩小序先儒多所不取,而文定引之者,蓋斷章取義,借其辭以明己意耳。”(3)參見汪克寬《春秋胡氏傳附錄纂疏》,中華再造善本據國家圖書館藏元至正八年建安劉叔簡日新堂刻本影印本。此言差矣。首先,胡安國對詩小序的征引,全取其義,并引申推廣。其次,詩小序并非先儒“多所不取”,在宋代,程頤等人便倡導讀詩小序,讀《詩》而不讀小序,則不知《詩》。雖然自宋歐陽修、蘇軾以來“疑序”“廢序”之聲一直存在,但詩小序一直不曾被廢棄。胡安國《春秋傳》對詩小序的征引無所不至。

據汪克寬《春秋胡氏傳附錄纂疏》,分別以“詩序”“小序”為關鍵詞檢索,去其無效案例,胡安國《春秋傳》引《詩》40篇,征引《詩》小序49篇次,其篇目臚列于下:

《周南》3篇,征引3篇次:《關雎》《葛覃》《樛木》;

《召南》4篇,征引5篇次:《何彼秾矣》(2次)、《小星》《野有死麕》《草蟲》;

《邶風》《鄘風》《衛風》8篇,征引10篇次:《邶風·旄丘》(2次)、《邶風·泉水》《邶風·木瓜》《鄘風·定之方中》《鄘風·載馳》(2次)、《鄘風·柏舟》《衛風·淇澳》《衛風·氓》;

《鄭風》9篇,征引9篇次:《緇衣》《叔于田》《大叔于田》《將仲子》《狡童》《萚兮》《出其東門》《清人》《豐》;

《王風》4篇,征引7篇次:《葛藟》(2次)、《揚之水》(3次)、《兔爰》《中谷有蓷》;

《齊風》4篇,征引5篇次:《猗嗟》《敝笱》(2次)、《盧令》《載驅》;

《豳風》1篇,征引1篇次:《狼跋》;

《小雅》3篇,征引3篇次:《十月之交》《裳裳者華》《瞻彼洛矣》;

《大雅》1篇,征引2篇次:《云漢》;

十五國風中,征引《王風》《鄭風》《邶風》《鄘風》《衛風》小序為多,《魏風》《唐風》《秦風》《陳風》《檜風》《曹風》等地國風的小序,沒有征引。征引的地域范圍以中原為中心,向東至齊魯,向西至豳地。關注的是周王室與中原諸侯大國的史事及由史事而闡發的義理,鄭衛之史事征引的頻率最高。將《詩》小序的史事記載、褒貶、義理與傳統文獻相對照,可以將胡安國《春秋傳》征引《詩》小序分為如下幾類:

1.史事記載僅見于小序,而不見于《左傳》《國語》《尚書》等史籍

周平王“棄其九族”[3]《王風·葛藟》小序,朱熹稱“序說未有據,《詩》意亦不類”(4)④ 參見朱熹《詩序》卷上,四庫全書本。,意即未有史料能證明周平王“棄其九族”,而據《葛藟》本詩,亦不能得此詩義。又周平王“不撫其民,而遠屯戍于母家”[3]《王風·揚之水》,不能從《揚之水》本詩推斷是周平王派士兵戍申。周桓王失信于天下,民不樂其生[3]《王風·兔爰》小序。桓王如何失信于天下,不見其他史籍記載,小序亦未明言。周宣王“側身修行”,興衰撥亂[3]《大雅·云漢》小序,朱熹云“此序有理”(5)③ 參見朱熹《詩序》卷下,四庫全書本。,也是在邏輯上推論周宣王云云可能是真,而未云此序所云即史實。

鄭武公、鄭莊公父子“并為周司徒,善于其職”[3]《鄭風·緇衣》小序,朱熹稱“此未有據”,衛武公以禮自防,“能入相于周”[3]《衛風·淇澳》小序,也未見于他書。鄭共叔段“多才而好勇”[3]《鄭風·大叔于田》小序,“國人悅而歸之”[3]《鄭風·叔于田》小序,則與《左傳》的記載頗多出入。

衛伯(宣公)“不能修方伯連率之職”[3]《邶風·旄丘》小序,衛文公“徒居楚丘,始建城市,而營宮室”,國人“悅之”[3]《鄘風·定之方中》小序。齊襄公“田獵畢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3]《齊風·盧令》小序。《左傳》《國語》等文獻記載了衛宣公、衛文公、齊襄公的諸多史事,但《左傳》未以“方伯連率之職”給予衛伯。衛文公修建宮室,亦不見有記載云“國人悅之”。齊襄公亦有許多荒淫之事,但未云齊襄公“不修民事,使百姓苦之”,這些附于史事之上的論斷不見于史籍文獻。

衛世子共伯早死,其妻共姜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胡氏《春秋傳》嘉許其“守義”的行為[4]《鄘風·柏舟》小序。朱熹《詩序》稱“此事無所見于他書”④。

2.小序的敘事或褒貶,與《春秋》三傳等先秦文獻記載存在差異

鄭莊公與母親姜氏、共叔段的矛盾,《鄭風·將仲子》詩小序稱鄭莊公 “不勝其母,以害其弟”,認為鄭莊公禁不住母親的請求,給了共叔段想要的,卻害了他。這段敘事忽略了共叔段的惡行,其議論單方面倒向共叔段,而歸責于鄭莊公害了弟弟,最終歸罪于姜氏。這與《左傳》對鄭莊公和共叔段各有譏貶,又致力于鄭莊公和母親姜氏和好如初,以闡述“孝”的意義不同,詩小序強調兄弟之情,而淡化了母子之情。

又如詩小序對鄭公子忽的褒貶,不見于其他史籍。公子忽兩次拒絕娶齊女為妻,而是娶小國陳國女子為妻,《鄭風·山有扶蘇》詩小序認為鄭公子忽“所美非美然也”,失“大國之助”[3]《鄭風·有女同車》小序。鄭國國內祭仲擅權,《鄭風·萚兮》詩小序云:“君弱臣強,不倡而和”,“權臣擅命”[3]《鄭風·狡童》小序,世嫡出奔,庶孽奪正,“公子五爭,兵革不息”[3]《鄭風·出其東門》小序。對鄭公子忽娶妻、與公子突爭奪王位、鄭國君弱臣強等一系列事件,均提出批評。《左傳》真實敘述事件,未對其中人物有褒貶評價。

許穆夫人閔衛之亡,“歸唁其兄,又義不得”(胡安國《春秋傳》引作“阻于義”),故賦《載馳》[3]《鄘風·載馳》小序。詩小序所謂“義不得”,未詳細點明其中之“義”為何。《左傳》只記許穆夫人歸唁其兄,“義不得”而賦詩之說不見于《左傳》。

姜氏與齊襄公私相會面的史事,見于《左傳》,亦見于《詩》。《左傳》詳細記載齊襄公與文姜相會的時間和次數,《詩》對文姜出行的規模有所描述,皆止于敘述;而《齊風·敝笱》《齊風·猗嗟》兩詩的小序略其史事,著力對魯桓公、魯莊公父子提出批評:“魯桓微弱,不能防閑文姜”[3]《齊風·敝笱》小序、魯莊公“不能以禮防閑其母,失子之道”[3]《齊風·猗嗟》小序,《齊風·載驅》小序則補充齊襄公“無禮義,盛其車服,疾驅于通道大都”,與文姜私會的情景。

閔公二年,《春秋》記載:鄭不納其師。《春秋》三傳皆有史事敘述,云高克帥師,次于河上,而鄭文公久不召其回朝,高克奔陳,故《春秋》曰:“鄭不納其師”。詩小序較三傳為詳,且史事主體、事件經過有所不同,“蓋本《春秋傳》而以他說廣之,未詳所據”(6)參見朱熹《詩序》卷上,四庫全書本。。胡氏引詩小序而不引三傳。清人小序云:“高克好利而不顧其君,文公惡而欲遠之,使高克將兵而御狄于竟。陳其師旅,翱翔河上,久而不召,眾散而歸,高克奔陳。公子素惡高克,進之不以禮,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國亡師之本,故作是詩。”(7)參見朱熹《詩序》,四庫全書本。小序與三傳的不同在于,主要人物除了高克和鄭文公之外,還有公子素。公子素不以禮待高克,鄭文公不以禮退高克。高克被假以兵權,委諸境上,鄭國君臣坐視其行伍離散而無動于衷。《春秋》記載:“鄭不納其師”,則鄭國君臣在這件事上都負有責任。胡氏《春秋傳》利用詩小序論證鄭之君臣上下使高克御狄,而實無御狄之志。

3.小序的義理可資采用

胡安國《春秋傳》征引詩小序,謂夫婦之道,如《周南·關雎》詩小序所云:“正始之道,王化之基”。后妃“逮下”,“無嫉妒之心”[3]《周南·樛木》小序,“化天下以婦道”[3]《周南·葛覃》小序。王姬下嫁,執婦道以成“肅雝之德”[3]《召南·何彼秾矣》小序,夫人“無嫉妒之行”[3]《召南·小星》小序。提倡夫婦之道,“能以禮自防”[3]《召南·草蟲》小序,“陽倡而陰和,男先而女隨”(改編自《鄭風·豐》小序:“陽倡而陰不和,男行而女不隨”),而春秋時夫婦之道,苦于淫辟,“復相棄背,喪其配耦”[3]《衛風·氓》小序,夫婦之道“日以衰薄,室家相棄”[3]《王風·中谷有蓷》小序。

胡安國《春秋傳》所用詩小序的義理,集中于《周南》《召南》。《周南》《召南》均從正面闡述夫婦之道,而《鄭風·豐》《衛風·氓》從反面闡述夫婦之道失的現實。

4.詩小序對《詩》的解釋可資采用

《邶風·泉水》為衛女思歸而賦,《邶風·木瓜》“美齊桓公”之義(小序),《小雅·瞻彼洛矣》《小雅·十月之交》均為刺幽王而作,《豳風·狼跋》之義為“周公攝政”[3]《豳風·狼跋》小序,此事不見于《尚書》,但在五經傳注之中多見。《詩》本無達詁,經過小序的闡釋,詩義固化,胡傳征引小序之義,不再顧及《詩》的本義。

5.詩小序用以復現周代禮制

胡安國《春秋傳》依據《召南·何彼秾矣》小序推知周代禮制:王姬下嫁諸侯,“車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胡氏認為這是可以繼承的禮制。又據《小雅·裳裳者華》小序推知周幽王時世卿阻礙了賢人進身之階:“古之仕者(古指周代)世祿,小人在位,則讒諂并進。棄賢者之類,絕功臣之世焉。”而大夫“世祿”,是作者極力主張廢棄的。

綜上可知,胡氏《春秋傳》引詩不僅用其詩義的闡釋,也用其申發的褒貶、義理。如果詩小序記載史事不見于其他史籍,或者與其他史籍存在誤差,胡安國皆不以為意,一切以詩小序為準。至于詩小序是否準確闡釋《詩》之原義,胡安國從未質疑,而且將其當作史實,推測周代的禮制。縱貫胡安國《春秋傳》,詩小序取代史籍,以獨特的方式向作者提供春秋時代的史事,以及這些史事中蘊含的褒貶、義理。

1.胡傳征引詩小序,關注王室、鄭國史事

單從史事而論,胡傳征引詩小序,關注的是王室、鄭國的史事。周王史事,集中于幽王、宣王、平王、桓王等人史跡。幽王是反面例子,他不能賞善伐惡[3]《小雅·瞻彼洛矣》小序,不能遇災知懼[3]《小雅·十月之交》詩及小序,宣王則是正面例子,他知道遇災而懼,故能撥亂興衰[3]《大雅·云漢》小序。春秋伊始,平王棄其九族,不撫其民,桓王失信于天下,天下大亂,室家相棄。在胡安國看來,孟子云“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后《春秋》作”,即《春秋》無王者之跡。周王室在入春秋前即有亂相,但仍存王者之跡(宣王中興),而入春秋之后,再無王者之跡。

諸侯史事,以春秋初期鄭國幾個國君最為詳細。鄭武公、鄭莊公、鄭昭公(公子忽)、鄭厲公(公子突)等人的年代,與宣王、平王、桓王大致相當,其興亂之跡亦相同。鄭武公猶“為王司徒”,周王室尚能用賢。入春秋后,鄭莊公謀害其弟,鄭公子忽失大國之婚姻與援助,與公子突爭奪王位,受權臣祭仲限制,君弱臣強。鄭國君主在棄其親親之義的同時,又失君臣之義,鄭國由此不寧,禍亂愈來愈深。

胡安國《春秋傳》想要強調的是,失親親之本,故失天下。親親,對于周平王來說,是不棄九族,對鄭莊公來說,是不棄其弟。周天子上行,鄭莊公下效,天下大亂。又有衛武侯“始歸而殺叔武,再歸而及公子瑕”,對衛國王室大動干戈,這是“《葛藟》之不若”,意即連棄九族的周平王都不如了。而宋蕩氏殘害族人,亦不若《葛藟》:“《葛藟》猶能芘其本根,況于人而忍伐其本乎?”為什么這么說呢?

胡安國認為:“古之建國立家者必親九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詩所為次也”,胡安國將詩小序中的“棄其九族”理解為父族、母族、妻族,各推三代,九族之內,皆稱“兄弟”。《王風·揚之水》小序謂平王令士兵戍其母家,即申國,則平王猶照顧、保存母族(8)胡安國對“九族”的解釋,與毛傳有別。據毛傳,九族單指父系一族:“據己,上至高祖,下及玄孫之親”。胡安國將“母族”亦視為“九族”之內。《王風·揚之水》小序謂平王因照顧了“母族”,與《王風·葛藟》小序謂平王“棄其九族”的說法矛盾。胡安國沒有解釋這個矛盾。。《王風·葛藟》小序謂平王“棄其九族”,也只是拋棄而已,并未殘殺兄弟。但衛侯殺叔武、公子瑕,宋蕩氏殘害族人,皆為殘害兄弟。殘害兄弟,與平王“棄九族”豈可同日而語!故殘害兄弟,“《葛藟》之不若”。 “《葛藟》猶能芘其本根”,所謂“本根”,即同族兄弟,推而廣之,可以用來比附中原諸侯國之間的血緣關系。“晉主夏盟,令行中國。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業,尊獎王室,恤宗周之闕,而夏肄是屏,輕棄諸姬,可謂知本乎?”晉文公沒有保護中原小國免受楚國吞并,輕易地放開了中原諸姬姓國,可謂不知其中原諸兄弟是立國之“本”。

胡安國《春秋傳》得出的結論是:周王的根本在于王族,諸侯的根本在于公族,霸主的根本在于中原諸侯。故平王棄其根本,而天下亂;諸侯棄其本,則國亂;霸主棄其根本,則中原諸國滅亡。識其根本,珍視九族之內的兄弟,和睦相處,方能救亡圖存、撥亂世反之正。

2.胡安國《春秋傳》征引詩小序,闡述夫婦之道、為子之道

從褒貶、義理的角度來看,胡安國《春秋傳》征引詩小序,集中于《周南》《召南》《衛風》《齊風》,藉詩小序闡述夫婦之道、為子之道。《周南》《召南》多王者之跡,夫婦之道行于天下,特別是后妃、夫人行“婦道”,風化天下。而《衛風》《齊風》則從反面揭示天下無王者之跡,失夫婦之道,室家亂離,夫婦相棄,為人夫者、為人子者皆不能正“婦道”。

如此強調婦道,實際上與胡安國《春秋傳》“夫婦,人倫之本”(《春秋傳》隱公十一年“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的理念相通。胡安國私淑程頤,程頤即認為:“二南,正家之道也,陳后妃夫人大夫妻之德,推之士庶人之家。”[1]卷3,1046胡安國將程頤的觀點隨文敷衍,表達了“為政之本從夫婦之道始”的經學思想。

3.胡安國《春秋傳》從詩小序中提煉出周公、衛文公、魯僖公等人,樹立為典型

春秋時期,無王者之跡,衛宣公不修霸業,齊桓、晉文等人相繼稱霸。齊桓公有驅狄之功,但是齊桓公不尊王,其他霸主無齊桓公的功績,亦不尊王。胡安國《春秋傳》指責春秋霸主不“尊王”,周公被樹立為“尊王攘夷”的典型。《春秋傳》采信于《豳風·狼跋》小序“周公攝政”之說,周公最終歸政于成王;《春秋傳》卷首《春秋傳綱領》引《孟子》“周公膺夷狄,驅野獸”之說,周公打擊夷狄不遺余力,故周公的道德事功、足以為春秋時期霸主的榜樣。

詩小序信而有征的只是少數詩篇:“《鴟鸮》之序,見于《尚書》;《碩人》《載馳》《清人》之序,見于《左傳》,所紀皆與作詩者同時,非后人之臆說也。”[4]卷178而胡安國顯然不僅僅采信于上述幾篇,在他的意識里,詩小序全是可信的、無可置疑的。

某些詩小序所陳述的史事不可求之于《詩》,如周平王不撫其民、棄其九族等。故無詩小序,則《詩》義無法破解。有的詩小序所陳述的史實雖可在《詩》中見出端倪,但最終無法確指,如《小雅·十月之交》《衛風·氓》。有些詩若無詩小序,則《詩》義的解釋是開放性的,而非唯一的,如《鄭風·叔于田》《鄭風·大叔于田》《魯頌·》等篇目。基于以上原因,胡安國采信詩小序,不緣于對《詩》的理解,而緣于一種用《詩》的習慣。

詩小序一般分為首句和續申之句,學者對其作者及成書時代有分別闡述,并無一定結論。胡安國所采信的詩小序,并未將首句分離出來,而是將首句與其后續內容一并采納。為方便起見,本文將首句與續申之句統稱之為詩小序(9)有學者將詩小序首句稱為小序,或古序,是由國史舊文所作,予以采信,而詩小序其他內容,則是辭人所添,或后人所加。。縱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詩經》學術史可以說從宋代開始,縱貫“廢序”和“尊序”兩家之斗爭,二者難分勝負,但“廢序”之聲終在“尊序”之上。這其中的重要原因在于,學者尊序用序,出于一種傳統,并不著意著書立說以申明己見。宋代鄭樵力主“廢序”,朱熹、王質等人和之,“廢序”之聲猶如驚雷,其效易彰。而宋代尊序最力的有馬端臨等人,其聲音似乎沒有得到學者相等的重視。這容易造成一個誤解,即認為詩小序自宋代起,即被廢棄不用。實際上,宋代以降,更多的學者雖沒有就“尊序”“廢序”立言,但在他們的經學著作中,時時能看到詩小序的應用。對這一現象,現今的學者缺乏足夠的認識。

胡安國對詩小序的信任是一個極端的例子,他對詩小序的信任實際上來源于程子。胡安國私淑程子,尊崇程顥、程頤兄弟,與程門弟子交往甚密。程顥、程頤將小序視為“國史”之作,因國史親歷歷史事件,故可信,國史的敘述甚至是孔子不能替代的:“詩小序便是當時國史作,如當時不作,雖孔子亦不能知,況子夏乎?”[1]卷19,246程氏所說詩序,有美刺之義:“國史得《詩》于采詩之官,故知其得失之跡。如非國史,則何以知其所美所刺之人,使當時無小序,雖圣人亦辨不得。”[1]卷18,226但程子只將《詩》小序的首句看作是“國史”所作,其下則后人說詩時所加:“史氏得詩,必載其事,然后其義可知,今小序之首是也,其下則說詩者之辭也。”[1]卷3,1047

程顥、程頤將詩小序分為首句和續申之辭,將二者區別對待,但胡安國則未將詩小序分開對待。程氏兄弟尚且看到,即便首句,亦有不契合詩意的地方,但胡安國卻對詩小序沒有任何懷疑。胡安國并不管詩小序與詩的關系如何,他只是將詩前小序都當作可信的歷史。從這一點看,胡安國僅是一個用詩者,而對《詩》本身沒有特別的研究,也不去深究。宋高宗曾命宮廷畫師馬和之作《詩經圖》,而手自抄寫全詩及詩小序于圖左。馬和之的畫作未知撰作年代,作成之時,胡安國可能已經謝世,但是胡安國在紹興年間為皇帝經筵講經,他應該知道宋高宗棄用王安石《詩經新義》,重視毛詩的態度。胡安國將毛詩小序當作一個整體來接受,恐怕是受了宋高宗的影響,或者說是為了迎合宋高宗而有意為之。

自宋代始有“廢序”之說,但學者未能盡棄小序,相反,在某些詩義的理解上,詩小序的影響根深蒂固,根本不可能廢棄。淳熙四年(1177),朱熹《詩集傳》初稿成,朱氏仍依據詩小序立說,呂祖謙《呂氏家塾讀詩記》,援引此階段的朱熹之說頗多。后來,朱熹轉而攻序,但許多見解“仍被詩小序所范圍”(鄭振鐸《讀毛詩小序》)[5]174。如為闡述“《詩》亡然后《春秋》作”的觀點,稱引《王風·揚之水》小序義,曰“今平王不能行其威令于天下,無以保其母家,乃勞天子之民,遠為諸侯戍守,故周人之戍申者,又以非其職而怨思焉,則其衰懦微弱得罪于民,又可見矣。嗚呼,《詩》亡而后《春秋》作,其不以此也哉?”[6]胡安國理解的“王者之《詩》亡”指“雅詩”亡,這一觀點為朱熹繼承:“《詩》亡,謂《黍離》降為國風而雅亡也。”(10)參見朱鑑編《詩傳遺說》卷5,四庫全書本。朱氏《詩集傳》在元祐以后科舉考試中被定為《詩經》官方學說,同時胡安國《春秋傳》也被定為《春秋》一經的官方學說,《春秋傳》與《詩集傳》在某些觀念上,沒有根本區別。朱氏《詩集傳》與胡氏《春秋傳》在“《雅》亡而后《春秋》作”、周平王“不能撫其民”這些基本點上立意相同。“(元)元祐科舉遵《詩集傳》,亦采用古注”[2]214,所謂古注,即毛傳。科舉考試中,《詩集傳》與詩小序一直以來并行不悖。

胡安國撰作《春秋傳》之時,“廢序”之聲尚未蔚為時尚。胡安國征引詩小序,與南宋范處義《詩補傳》、馬端臨《文獻通考》等相呼應,顯示的是尊序的傳統。清代學者范家相《詩瀋》云:“疑序者始于韓昌黎,發于成伯玙,而宋儒從而力排之。舍序言詩者,始于蘇潁濱,甚于鄭夾漈、王雪山,而朱子因句詆而字駁之。嗣是以后,或信或否,又分道揚鑣,不可勝紀矣。平心而論,信之過者固未為盡得,攻之甚者尤未見其無失也。”(11)參見范家相《詩瀋》卷2,四庫全書本。這實際上是在廢序聲中,為詩小序正名。清代官方雖宗宋學,詩家則“多雜采漢宋,且有復宗毛、鄭之趨勢,……(雖有反序之人,)反序自亦無法形成潮流。”[5]171-172學者一直使用詩小序。清初馬骕《春秋事緯》采輯詩小序,將詩小序中的史事完全當作《春秋》史事對待;顧棟高《春秋大事表》采信《周南》小序“文王后妃之化行于南國”、《揚之水》小序周地百姓“致怨于平王”之說辭;清初王夫之《春秋世論》、晚清章太炎《春秋左傳讀》仍在講述周平王派遣士卒戍守母族所在地申國的史事……。以上學者對詩小序沒有拆分出首句,而是如胡安國一樣,將詩前小序當作一個整體引用。

胡安國在史事、義理兩方面征引詩小序,用以表達其春秋學的宏旨。首先,胡安國利用保存于詩小序的周王室東遷之后的史料,用以說明進入春秋即進入一個“無王”的時代。

孟子說:“王者之跡息而《詩》亡,《詩》亡然后《春秋》作”。據胡安國的理解,《詩》尚有王者之跡,而《春秋》全無,春秋即一個“無王”的時代。春秋之前,周王室有史官記錄,成之為《尚書》,周平王東遷之前冊命晉文侯之事,即記載在《尚書》。在胡安國看來,王室冊命諸侯,尚為有王;但一旦進入春秋,王室東遷,則未見冊命諸侯,諸侯亦無朝覲,諸侯爭霸而不尊王,此即天下無王。

至于《春秋》為何起自魯隱公,經學家有多種解釋,胡安國認為魯隱公時起,周王室方全面衰落,天下進入“無王”的時代,所謂春秋時代,就是一個無王的時代。開啟無王時代的,無疑就是周平王。如何認定隱公元年步入“無王”的時代,《春秋》沒有具體揭示,《左傳》亦無蛛絲馬跡。胡安國此時搬出詩小序,依賴詩小序,勾勒了周王室東遷之后王室的全面衰落。周室東遷后,王室史官記載不再,作為春秋史事記載的《春秋》,只是魯國史官記錄。對諸侯各國史事記載于《春秋》與否,杜預《春秋經傳集解》認為有“赴告”“不告”之區別,即是否記載在魯國史書中,是由于當事國是否赴告。如果杜注的“赴告”說是實情,那么赴告的規定是不適用于周天子的。周王室發生什么事,沒有赴告魯國之義務,故《春秋》對周王室的史事闕略甚多。而作為同一歷史時期史事記錄的《左傳》,采集了各諸侯國的史書,卻未有采自周王室的史事記錄。春秋242年的歷史,周王室及其卿大夫的活動身影,賴其與其他諸侯國之間的相互往來,而存在于魯國史書《春秋》中。東遷之后的周平王于隱公三年去世,《春秋》未記載其活動,作為王室史書的《尚書》亦無記錄。在胡安國《春秋傳》里,有關周平王東遷之后的史實是由詩小序補足的。

縱觀胡安國《春秋傳》,周平王的史實來源于詩小序的兩條信息,如《王風·葛藟》小序:“周室道衰,棄其九族焉。” 《王風·揚之水》小序:“不撫其民,而遠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繼周平王而登王位的周桓王,不僅棄九族,還失諸侯:“桓王失信,諸侯背叛,構怨連禍。”[3]《王風·兔爰》小序從宗族、諸侯到百姓,周王室皆失之。誠如鄭玄所說:“平王東遷,政遂微弱,下列于諸侯”[3]《王風·黍離》鄭箋,故春秋無王。

其次,胡安國《春秋傳》采信詩小序闡述的文王教化體系,樹立了理想的夫婦倫理。

胡安國征引二南詩小序共7篇8篇次,涉及《周南》之《關雎》《葛覃》《樛木》,《召南》之《何彼秾矣》《小星》《野有死麕》《草蟲》,皆闡述以婦人為中心的夫婦人倫。依據詩小序,周南、召南二地皆被文王教化,“《關雎》,后妃之德也,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葛覃》,“化天下以婦道”;《樛木》,后妃“無嫉妒之心”;《小星》,“夫人無嫉妒之行”;《何彼秾矣》,王姬“執婦道成肅雝之德”;《草蟲》,“夫婦能以禮自防”;《野有死麕》,“被文王之教化”,惡男女無禮。《周南》《召南》各篇詩小序所揭示的夫婦之道是文王的教化所致,文王是詩小序義理體系中理想的君王,也是無王的春秋時代君王的道德楷模。

胡安國《春秋傳》對春秋霸主不尊王的貶斥,也征引了詩小序。詩小序是胡安國《春秋傳》不可或缺的史料來源。胡氏本人,就曾建議宋高宗不要讀《左傳》,謂其“繁碎”[7],于《春秋》經義無補。胡安國《春秋傳》舍棄《左傳》的史事記載,唯獨對詩小序情有獨鐘,這正體現了宋代學者“棄傳講經”的治學傾向。

胡安國《春秋傳》征引詩小序的史事資料,牽引出一個問題,即如何看待詩小序的史料價值?學術史上對待詩小序所載史事,有兩種態度:一則以為不見于其他史傳及文獻資料,視為孤證,不可信;一則以為春秋某些史事賴詩小序得以保存,足以補史傳之缺。前者以朱熹《詩序》為代表,是廢序一派;后者以宋范處義《詩補傳》為代表,是尊序一派。廢序派視詩小序的記載為孤證,與其否認詩小序的經義為一體之兩面:因詩小序解詩是謬誤的,所以詩小序的史料不值得一提,又因詩小序的史料價值可疑,故用其解詩也是令人懷疑的。這樣,就完全否定了詩小序的史料價值。后人激烈抨擊詩小序(12)如鄭樵《詩辨妄》。,大多因詩作者和創作年代不確定(尤其是風詩),而詩小序直接揭示詩作的主旨,且將詩作和具體的歷史人物和事件相聯系,歪曲了詩的原義,所以不可信。

但撇開詩小序與詩的關系,單看詩小序,毋庸置疑,它保留了一部分春秋史料。猶如《史記》的某些記載雖為孤證(過去的學術史不無質疑),但現在越來越多的考古資料證明司馬遷的記載淵源有自,我們不可輕易否認;與《史記》一樣,僅見于詩小序的史料未可輕易否定。另外,詩小序的某些小序,與先秦史料如《國語》《尚書》《左傳》《周禮》等材料相合,這是廢序派亦不能否認的。夏傳才、傅剛等學者認為雖然毛詩小序的作者、編撰過程等問題仍懸而未決,有待探討,但可以肯定的是,毛詩小序的記載內容淵源有自,它保留了某些先秦舊說(13)參見夏傳才《詩經學四大公案的現代進展》,載于《河北學刊》1998年第1期;傅剛《毛詩序作者略說》,載于《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6年第2期。。某些僅見于詩小序的史料,如魯僖公修泮宮,鄭公叔段多才好勇等史料,體現出有別于《左傳》《國語》的春秋史事記載體系。對于歷史的記載,原本是多相的。詩小序說共叔段“繕甲治兵,國人說而歸之”,這或許可以與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鄭武夫人規孺子》中“不敢以兄弟昏因之言以亂大夫之正”[8]的姜氏相映照,呈現出春秋初年鄭國王室成員不同于傳統史傳記載之形象。史料來源不同顯示出歷史的復雜性,這是學術研究的對象,但不是否棄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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