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算經濟賬的的哥

陸 銘

中國也許真的從“超女”開始進入平民英雄的時代. 2006年的3月,一位在上海大眾出租車公司開了17年出租車的司機臧勤,在別人一個月掙兩三千的情況下,自己就能夠月掙八千,還走進了微軟的課堂,成為萬眾矚目的“草根偶像”.

臧勤的成功有兩大法寶. 第一是成本核算. 他每天要交給公司380元,油費大概在210元左右. 一天工作17小時,平均每小時22元交給公司,加上每小時12.5元的油錢,每小時的運營成本就是34.5元. 這個成本參照非常有用. 你看他怎么說:“有一次一個人打車去火車站,問我怎么走. 他就說這么這么走. 我說慢,上高架,再這么這么走. 他說,這就繞遠了. 我說,沒關系,你經常走你有經驗,你那么走50塊,你按我的走法,等里程表到50塊了,我就翻表. 你只給50塊就好了,多的算我的. 按你說的那么走要到50分鐘,我帶你這么走只要25分鐘. 最后,按我的路走,多走了4千米,快了25分鐘. 我只收了50塊. 乘客很高興,省了10元錢左右. 這4千米對我來說就是1塊錢的油錢. 我相當于用1元錢多買了25分鐘. 我剛才說了,我1小時的成本是34.5塊,這多合算啊!”

臧勤的這種合理利用成本的做法,用經濟學的話來講,以自己所追求的目標當做行動判斷標準,判斷這個行動所得到的收益是否等于實施該行動所付出的成本,這就是基本的成本—收益分析. 而這種分析所遵循的一個原則就是:同樣的收益,必定考慮成本是最低的;或者說同樣的成本,必定選擇收益是最高的. 換做經濟學的術語來說,這即是叫做約束條件下追求利益最大化. 而臧勤在考慮這種成本時除了簡單的金錢上的考慮,還把時間等外部因素也考慮進來,形成了一個整體的成本核算體系.

他的另一個法寶是所謂的“挑客”. “給你舉個例子,醫院門口,一個拿著藥的,一個拿著臉盆的,你帶哪一個?……你要帶那個拿臉盆的. 一般人小病小痛的到醫院看一看,拿點藥,不一定會去很遠的醫院. 拿著臉盆打車的,那是出院的. ”

臧勤的這一做生意的法寶,引起了很多質疑,有人認為此舉是“唯利是圖,有違職業道德”. 然而從經濟學上來說,這種做法卻有一定的合理性.

我們都知道市場經濟中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配置資源,這只手就是價格. 由于經濟物品都是稀缺的,買者的出價就反映了他對物品價值的評價,于是,報價高的人得到物品的供給就是市場將資源配置給了對其評價最高的人,社會資源的最優效利用就得到了保障. 通常來說,短途的乘客有其他替代選擇,比如公交和地鐵,而且與出租車的價格相差較小,而長途乘客在出租車和其他替代選擇之間的差價就比較高,因此,如果出租車資源優先配置給長途乘客就是更為有效地配置. 出租車市場是一個沒辦法通過報價來了解需求者的主觀評價的市場,因此,司機就必須依賴其他信息. 這時,醫院門口拿著臉盆就成了有用的信息.

同樣的道理,如果是在人民廣場前,三個人在前面招手. 一個年輕女子,拿著小包,剛買完東西. 還有一對青年男女,一看就是逛街的. 第三個是里面穿著襯衫,外面穿著羽絨服的男子,拿著筆記本包. 這時,在臧勤看來,穿羽絨服、拿筆記本包就是一個有用的信息,所以他會把車停到那個男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