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莉
(廣東輕工職業技術學院;廣東 廣州 510300)
為貫徹落實《高等職業教育創新發展行動計劃(2015-2018 年)》建設“優質專科高等職業院校(200 所左右)”[1]的要求,對接高職“雙高計劃”建設戰略布局,深圳職業技術學院、廣東輕工職業技術學院等18 所廣東一流高職院校建設單位全面推進自身發展,已成為廣東高職教育可持續發展的一面旗幟。依據2018年18所院校中期檢查報告,廣東一流高職院校建設的進展、問題與對策,有利于反思辦學實踐,推進高職高質量發展。
隨著“廣東一流高職院校建設計劃”的推進,18 所建設單位以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需求為導向,以創新為引領,聚焦關鍵問題和重點領域的突破與發展,大力推進內涵建設。
廣東一流高職院校建設以18 所單位為主要構建者,旨在擴大優質教育資源、推進高職教育內涵建設,大幅提高綜合實力和社會影響力。面向國內外明確提出了“區域特色、業內領先、國內一流、有國際影響力”的共同愿景:一是強調圍繞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求、學校辦學定位與特色;二是強調面向主要行業、產業辦學水平的領先,如廣東水利水電職業技術學院、深圳信息職業技術學院分別提出要建設成為全國水利電力類、信息技術類一流高職院校;三是強調國內、國際“兩手抓、兩手硬”,既要辦成國內一流高職院校,又要在國際上產生一定影響力。
從政策制定與實踐路徑上看,廣東一流高職院校建設是一種自上而下的教育改革行動,即由政府頂層設計、指引、推動和評鑒,18 所高職院校予以貫徹落實,在既定的內容框架下擁有相對獨立的辦學自主權,主要采取了六個策略。
第一,理念重塑策略。立足實際、放眼國際,以創新為引領,重塑功效型教育觀、發展型教育觀,堅持規模、質量、結構和效益協調發展以及產教融合的內涵建設之路。
第二,標桿管理策略。18 所建設單位除了共同參照全國示范性(骨干)高職院校平均水平以外,依據各自辦學定位、優勢等,分別確立1-3所國內外不同的高職院校作為標桿。通過對標尋差,瞄準關鍵問題的突破和重點領域的發展。
第三,綜合改革策略。圍繞建設愿景,著力推進人事制度、學分制、二級學院試點等領域的綜合改革:從學校層面建立約束與激勵并行、突出人事管理與績效分配的人事制度,以選課制為核心的學分制管理模式,以及多元主體參與、人財事權有效下放與承接的二級學院辦學模式,將立德樹人、創新驅動、提高質量貫穿綜合改革全過程。
第四,人才高地策略。18 所建設單位緊抓高素質教師隊伍建設,通過加強高水平教師引培工作、打造教師專業發展平臺、實施分層分類教師發展計劃等,致力于打造覆蓋教師引進、培養、專業發展與輻射帶動等環節的“人才鏈”,推動優質人才資源的集聚與發展。
第五,科技強校策略。以體制機制創新為內核,以產教融合為紐帶,18 所建設單位積極推進科研與服務的創新發展,通過構建制度保障體系、建設技術服務團隊、打造產學研合作平臺與終身學習平臺等方式,顯著提升自主創新能力和成果轉化能力。
第六,個性品牌策略。18 所建設單位依托各自優勢專業,開展了132個高水平專業建設,帶動整個專業布局的調整優化,以及與粵港澳大灣區等產業發展的對接。同時,圍繞體制機制改革、校企合作、國際化、信息化等領域,開展了31 個自選項目建設。
18 所建設單位以人才需求為依據,制定了長短結合的目標體系與績效考核體系,通過建立目標鏈、強化績效管理、形成反饋與激勵機制等方式提高建設成效。
截至2018 年底,廣東一流高職院校建設的量化指標平均完成水平為76.66%,其中,廣東機電職業技術學院為100%,其次是廣州民航職業技術學院,為88.24%。預算總投入339858.6 萬元,平均到位率62.67%,其中,廣東機電職業技術學院最高,為105.18%,佛山職業技術學院次之,為103.22%;平均支出率71.47%,其中,番禺職業技術學院最高,為92.48%,佛山職業技術學院次之,為90.34%。
圍繞建設南方高職教育高地的發展戰略,廣東立足全局科學發展,采用了系統思維推進一流高職院校建設,主要體現在:制定包括一流高職院校建設計劃、高職教育品牌專業建設計劃、高等教育“創新強校工程”建設計劃等在內的計劃體系,相互觀照、彼此支撐;不斷擴大18 所單位與不同層次、不同類型辦學力量的合作面,如成立廣東“一帶一路”職業教育聯盟、新時代中國職業教育研究院等,顯著增強了對其他高職院校的示范帶動作用。
依照中國高職教育質量年報、高職院校社會需求適應能力評估等文件,根據廣東省一流高職院校建設的重點任務,可將報告陳述的問題進行歸類,如表1所示,包括六個一級指標、十八個二級指標。在一級指標中,18 所建設單位陳述問題最多的是“政策支持與保障”(19 個),其次是“體制機制改革”(16個)。在二級指標中,陳述問題最多的是“項目建設管理”(13 個),主要涉及到建設目標不完善、資金到位率與支出率偏低、監管力度有待加強等,其次是“高層次人才引育”(9個)、“專業建設”(8個)。
從實質上看,主要問題體現在以下六個方面。

表1 18所高職院校文本陳述問題歸類

續表1 18所高職院校文本陳述問題歸類
建設目標的良好達成有賴于持續、有力、堅實的政策保障,要求政策構建具有系統性、完備性、協調性與穩定性。廣東一流高職院校建設具有高度硬性,但政策保障不足、目標缺乏彈性,在實踐過程中出現了一系列問題。廣州民航職業技術學院等學校因政策變動、限制或缺位,導致部分項目難以持續推進、實現預期目標,如省部級“千百十人才培養工程”、省優秀青年教師等項目停止報審等。而學校對政策因素變化缺乏反應,對系統性風險防范不足,未能建立及時、有效的相關項目應急預備方案。
作為廣東一流高職院校建設的關鍵舉措,“放管服”體制機制改革存在著根深蒂固的觀念沉珂、體制束縛與利益壁壘。其一,人員、經費、專業與課程設置等辦學自主權有待深入落實。其二,二級學院建設的權力下放清單不夠明確,相應承接體系尚待系統建立與完善。其三,混合所有制改革的路徑和方法創新性不足,產權、利益共享等方面仍需實質性推進。其四,院校內部治理結構、體系與機制亟待進一步優化。其五,各自為政意志突出,各利益相關體缺乏相互溝通、合作與支持。
面對區域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新需求,18所建設單位的“專業-產業”契合度亟待提升。第一,專業設置的預警與動態調整優化機制不夠完善,難以滿足廣東四大區域(珠三角、粵東、粵西、粵北)和粵港澳大灣區產業轉型升級的需求。第二,專業內涵建設滯后,對經濟新常態的反應力不夠靈敏。第三,高水平建設專業、品牌專業等優勢專業整體占比較低,“單打冠軍”規模不足、影響力不夠大,輻射帶動各專業集群協調發展的作用有待進一步強化。第四,優勢資源整合力度不夠,需更深入的交叉融合。
受高職院校社會認同度、人才政策、經費支持等因素影響,18 所建設單位高水平人才的引培問題十分突出,制約著后期建設與總體目標的實現:一是院校對優秀師資的吸引力不強,數量偏少,尤其缺乏在全國乃至全球有影響力的專業領軍人才、行業領軍人物;二是高層次師資隊伍的引入渠道不夠順暢;三是學校“自我造血”能力不足,現有教師專業發展機制難以支撐高水平師資的系統養成。
在18 所建設單位開展的31 個自選項目中,國際化發展項目有6個。同時,國際化發展也被融入在各校高水平專業建設、師資隊伍、科研與社會服務等領域。然而,實踐表明,這一發展具有較強的自上而下的誘發性,自發性、自覺性不足,并受三大障礙掣肘。第一,政策支持、制度創新不夠,如教師出國(境)培訓限制較多,與國際對接或融通的政策缺位。第二,協同發展、共建共享的體制機制不靈活,如民間力量未能充分發揮,國際合作辦學有待突破。第三,對外交流與合作的優質教育資源不足,尤其是專業國際化水平較低,缺乏一批重量級的國際話語平臺,涉外管理隊伍、師資隊伍國際化有待加強,校內國際化資源比較貧乏等。
18 所建設單位的探索表明,經濟新常態下的產教深度融合面臨著“老難題”,同時,糅雜著“新問題”“兩張皮”的實質問題未得到根本解決。其一,缺乏一系列立足全局兼具系統性與針對性的落地支持政策,政府相關部門間缺乏協調與聯動。其二,企業主動參與的產業學院、二級學院辦學模式難度較大,行業組織的教育功用得不到充分發揮。其三,產教深度融合的體制機制未能取得實質性突破,校企合作層次較淺。其四,支撐產教深度融合、協同育人的平臺數量不足,科技服務體系較薄弱。
在未來發展中,18 所建設單位應緊密結合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繼續深化改革,提高教育質量,同時,示范帶動廣東高職教育的整體發展,打造“廣東質量”“廣東品牌”。
站在新一輪改革開放起點的廣東,高職教育應聚焦新時代發展命題,進一步加強政策支持與保障。除了發揮政府“宏觀的引導、保障、協調與支持”[2]作用外,還應做到:一是打破硬性目標管理模式,在科學評測的基礎上,為計劃的實施與未來發展的多種可能預留一定的空間和彈性;二是加強省教育廳、財政廳等多個部門的溝通協調,以及經費支出、體制機制改革、專業建設、國際化發展等方面落地政策的制定;三是深入推進項目庫管理工作,建立健全風險評估與防范機制,優化資源配置,提高建設成效。
以匯聚校內外優質辦學資源、簡約高校內部管理、全方位立德樹人為目的,18 所建設單位可從以下四個主要方面深化“放管服”體制機制改革,持續釋放辦學活力。第一,以教育品質為核心,進一步健全院?,F代治理體系,完善內部治理結構,優化治理過程。第二,二級學院試點工作應理清不同層面管理機構的關系與職責,明晰權力下放清單,構建上下合理分工的“梯級人、財、事權下放與承接體系”[3]和權力運行機制,形成具有院校特色的評價指標體系。第三,繼續探索混合所有制辦學,多渠道打造緊密結合型校企合作實體。第四,理順職教集團工作體制機制,提升集團化辦學服務辦學模式與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能力。
為建設廣東特色、中國一流、國際知名的高職教育,加快教育鏈、人才鏈與產業鏈、創新鏈的有機銜接,加強專業結構的調整優化是必然之舉。其一,應加強對粵港澳大灣區等國家重大戰略的對接以及區域產業發展趨勢的研究,緊跟產業群、產業帶發展的人才需求變化。其二,強化勞動力市場信號對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的預警與導向作用,“規范化分析人才需求、行業狀況與發展前景、經濟前行態勢與勞動報酬等”[4],促進專業布局與勞力市場的適應。其三,大力推進專業集群發展,以及新技術專業、課程之間的交叉融合,帶動人才培養模式的創新、專業新結構與課程新體系的構建、教學內容的重構。其四,積極借鑒國內外先進的職業教育理念與標準研制方法,加強高水平專業教學標準的研制與國際化建設。其五,深入推進專業質量診改工作,建立健全專業診改體系和專業設置的動態調整機制。
針對18 所建設單位普遍反映的“高水平人才引育不暢”的問題,在后續建設與發展中,應多管齊下,予以突破。第一,加強政府支持,充分利用中國國際人才交流大會等平臺,面向海內外加大力度引進高層次科創人才、專業帶頭人、專業領軍人物。第二,創新人才引入方式,如設立“流動崗位”“柔性”特聘教師,采取“綠色通道”等。第三,建立校內、校際教師合理流動機制,盤活途徑與優化教師資源,提升整體效能。第四,分層分類創建教師專業發展模式與管理機制,如制定不同教師專業發展規劃和個性化專業援助方案、計劃,設立教師專業發展網絡整合平臺,建立彈性、多元的教師專業發展評價標準等。
隨著“一帶一路”、粵港澳大灣區等戰略的深入實施,如何在傳承與創新中創建具有廣東特色的國際化模式,已成為廣東高職教育向世界發聲、走向未來的重大課題。
第一,加深對教育國際化的全面理解,即教育國際化是在主動融入全球化發展和構建開放新格局中的質量提升,必須要對專業設置、教學、管理等制度進行根本性變革。第二,應不斷豐富校內國際化資源,如“內培外引”國際化師資、課程、學術資源等,并充分加以利用,使其內化為培養具有國際視野技術技能型人才的一部分。第三,充分發揮廣東“一帶一路”職業教育聯盟等重大平臺作用,加大力度引鑒國際行(企)業標準、國(境)外優質資源,推進與國(境)外高校的教師互派、學生互換、學分互認、課程銜接、產學研一體化機構共建等。第四,加大粵港澳大灣區、“21世紀海上絲路”等創新性、融通性高職教育政策與國際化人才布局藍圖的研制,與國(境)外政校行企協同打造技術技能型人才有效開發與科學配置的共同體,暢通相關交流、溝通與協調機制。第五,針對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使“烽火臺的歲月切換到光纖時代”[5]的現狀,應加強“云物移大智”的支撐,促進信息技術與教育教學的深度融合發展。
在“國內一流、國際知名”高職院校發展藍圖的構建中,促進產教融合應成為廣東高職深化辦學模式改革、進一步提高教育質量的關鍵舉措,甚至是“主流形態”。第一,樹立政校行企跨界合作、抱團發展、共建共贏的戰略思路,突破“校-企”點對點合作、“單打獨斗”的傳統思維局限,如強化集團化辦學基礎,成立行業技能委員會促進高職教育與勞動力市場的銜接[6]等。第二,充分考慮相關主體方的利益訴求,明確各自的角色定位和權責邊界,“當務之急在于研究促進產教深度融合的規則體系和‘松散耦合’機制”[7],形成多元主體辦學格局。第三,加強政府多部門的溝通與協調,聯合制定可落地的產教融合政策,加快產教融合系統性政策保障體系的形成。第四,探索與屬地院校、科研機構、產業園區、特色鎮等多元合作辦學路徑,如成立產業學院、共建科技創新與服務平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