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性團體箱庭療法提升貧困大學生人際交往能力的實證研究
——以山西大同大學為例

王 強，邱 芳，苗小翠，肖海雁*

（山西大同大學心理健康教育與咨詢中心，山西大同 037009）

貧困大學生屬于高校不可忽視的一個特殊群體，由于其經濟壓力帶來的心理壓力較大，表現為學習、發展、人際交往以及就業方面都承受著較大壓力，從而導致心理健康問題逐漸凸顯[1]，在人際交往中表現出缺乏自信、不敢表達自己內心想法、人際交往被動等問題，如貧困大學生期待交往與自我封閉并存占23%[2]。有研究指出，貧困大學生與非貧困大學生相比，“在社交場合感到緊張”的人數比例多出17個百分點，他們缺乏人際交往的自信，人際交往較為被動，對他人的評價也更敏感，反映出貧困大學生人際交往能力也相對較差，常常出現人際交往方面的問題[3]。

箱庭療法是一種無意識心理治療方法，重視象征的意義，通過作品的制作將人的心象表達出來，同時讓個體在自由與受保護的空間里發揮自我治愈力，使自我的發展成為可能。相關研究表明，團體箱庭治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人際交往不良大學生的交流焦慮和回避行為問題[4-6]。

本研究以山西大同大學為例，試圖探究限制性團體箱庭療法在提升貧困大學生人際交往能力方面的作用。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本研究的貧困大學生被試均選自通過《大同大學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認定工作條例（試行）》認定的貧困生庫。在山西大同大學校園內發布“團體心理素質提升”活動的招募通知，根據自愿報名參加的原則，比對“學校學生貧困庫”名單，篩選出符合研究需要的15 名在校大學生作為研究對象，其中男生6人，女生9人；大學一年級10人，大學二年級5人。被試年齡為19～22 歲，平均年齡20.67歲。

1.2 方法

1.2.1 研究工具與量表

研究工具為規格57 cm × 72cm×7 cm 的沙箱，內側面均刷成藍色，箱內使用的沙子為潔凈的白色海沙；各種類別的原型模具約3 000 余個；數碼相機1臺，用來記錄箱庭作品；計時器1臺，用來記錄箱庭活動時間；團體箱庭操作過程記錄表，用來記錄箱庭治療操作過程及成員間的討論；撲克牌一副，確定成員每輪箱庭擺放的順序。

研究使用的量表采用魏源[7]編譯的“人際交往能力問卷”中文版本。該問卷最初是由美國加州大學心理與統計學院編制，共40 個項目，分5 個維度，分別是主動交往、適當拒絕、自我表露、沖突管理與情感支持。采用李克特1～5級計分，1分最低，5分最高，得分越高，表示該項能力越強；反之越弱。問卷整體的內部一致性信度克隆巴赫系數（Cron-bach'sα）為0.87，校標效度為0.82。

1.2.2 實驗設計

使用單因素實驗設計，限制性團體箱庭干預技術作為自變量，而人際交往能力高低分數作為因變量。隨機將參加實驗的15名被試分為2組，其中實驗組8 人，對照組7 人，實驗組和對照組被試均接受“人際交往能力問卷”的測試。

實驗過程中，實驗組由專業心理咨詢師帶領陪伴，一共進行8 次限制性團體箱庭治療，每周一次，每次箱庭制作與分享討論的時間為150分鐘左右，活動均在下午16：30 開始。每次團體箱庭治療開始前，需通過撲克牌抽簽決定被試擺放玩具的先后順序。每次治療，被試共操作6 輪，每一輪操作只允許進行一次動作。每一輪結束后，咨詢師拍照記錄箱庭內玩具的擺放。全部輪次的玩具擺放結束后，參與者對活動中發生的事件和箱庭作品進行討論，講述箱庭制作過程中的心路歷程，并給出本次箱庭操作的主題。

對照組成員也是每周進行一次活動，在同一心理咨詢師的指導下，集中在心理咨詢室交流近期的學習和生活各項情況，每次約150 分鐘左右，只是不進行心理相關干預。

在兩組各自進行8次活動之后，實驗結束。再次采用“人際交往能力問卷”對實驗組與對照組進行人際交往能力水平的評估。

1.3 實驗組限制性團體箱庭療法實施程序

本研究將遵循張日昇的限制性團體箱庭療法的實施過程[8]。第一次團體箱庭活動中，設立自我介紹，彼此認識的團隊建設環節，咨詢師引導成員敞開心扉，營造安全、信任和不評價的團體討論氛圍。在每次箱庭活動之前，咨詢師都會使用標準化的指導語，先通過撲克牌抽簽來確定玩具擺放的先后順序。在實驗組每一次團體箱庭活動當中，8 位參與者共進行6輪玩具擺放，每一輪里每位參與者只可以進行一次動作，即擺放一個玩具或者擺放相同的多個玩具，或者是挖一條河，亦或是移動一次沙箱里面已有的玩具，也可以棄權。成員之間全程不可以交流，不能將他人或自己已經擺放的玩具拿出沙箱，每次制作中的最后一個人還可以有一次修飾的機會來對內容進行微調。在擺放結束后，咨詢師帶領被試圍繞箱庭作品從不同角度進行觀察，用心感受大家共同創作的箱庭世界，并且在咨詢師的引導下進行討論和分享。談論自己擺放每個玩具的意圖、對他人擺放玩具或者移動玩具的感受，闡述每一個動作的內涵以及自我像，最終討論總結出本次箱庭創作的主題。在活動結束后，成員一起拆除箱庭作品，將玩具放回原處。

1.4 數據統計與分析

實驗結束后，使用SPSS19.0統計軟件對相關數據進行統計分析，使用獨立樣本t檢驗分析實驗前數據，使用配對樣本t檢驗分析實驗組與對照組實驗前后的差異，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數據分析

2.1.1 實驗組與對照組實驗前人際交往能力比較

由表1 可見，實驗進行前，在適當拒絕、自我表露、沖突管理與情感支持四個維度上，實驗組與對照組無明顯差異。

表1 貧困大學生實驗前人際交往能力比較（M±SD）

2.1.2 實驗組實驗前后人際交往能力比較

由表2可見，限制性團體箱庭治療對貧困大學生人際交往能力在沖突管理維度上未產生顯著影響（P=0.253）；在貧困生人際交往能力的主動交往、適當拒絕、自我表露和情感支持四個維度上，實驗組在限制性團體箱庭治療前后均存在顯著差異（P＜0.05）。

表2 實驗組實驗前后人際交往能力比較（M±SD）

2.1.3 對照組實驗前后人際交往能力比較

由表3 可見，在主動交往、自我適當拒絕、自我表露、沖突管理和情感支持5 個維度上，實驗前后對照組人際交往能力不存在顯著差異。

表3 對照組實驗前后人際交往能力比較（M±SD）

2.2 限制性團體箱庭實施過程分析

2.2.1 “各自為政”的矛盾沖突階段

在初次限制性團體箱庭治療過程中，咨詢師帶領參與者討論并制定了團體規則，而且做了深入的彼此了解，營造了安全并開放的團體氛圍。然而，在初次限制性團體箱庭的實施過程中，實驗組參與者仍然表現出了各自擺各自的，不顧及他人的情況。大家雖然將玩具擺在同一個沙盤里面，但是仍然能夠從作品中明顯地感覺到彼此的界限和區域非常分明，看起來比較雜亂，區域分割比較清晰，主題分散。參與者之間的互動很少，而自成體系，專注于表現自己的內心世界。過程中還表現出了成員“違規”的操作，如“一次操作選擇了多個不同玩具”、“一個動作既挖了一條河，又擺放了玩具”、“玩具擺放過程中彼此交流”等。這種現象在成員第二次的團體箱庭治療過程中便只有個別同學出現，大部分被試都能夠遵守“規則”了。此外，在頭兩次的活動中，還表現出部分被試移走他人玩具，而擺放自己所需玩具的現象，彼此之間呈現出矛盾和沖突。在這個階段，幾乎很少出現自我像，分享討論中也反映出粗淺和割裂的現象。

2.2.2 “小心翼翼”階段

經過前兩次的箱庭治療，大家進行了討論和反思，之后每一輪的擺放都非常小心謹慎，尤其是第一個擺放的成員，考慮到自己擺放的第一個玩具可能影響后面成員的擺放，乃至整體的走向，團體成員表現出“小心翼翼”的特點。成員從內心會考慮他人是否接受自己，考慮是不是放下防備而敞開心扉，或者是自己擺放的玩具會對他人產生何種影響，在操作過程中成員選擇玩具和思考猶豫的情況越來越多，用時也越來越長。

2.2.3 溝通階段

在第三到第五次限制性團體箱庭實施過程中，成員越來越多地表現出溝通和調整的特點。成員在活動逐步深入的過程中，都會進行深刻的反思，自己的說話做事的某些方式是否會傷害他人，有時自己不懂拒絕而被他人左右。同時在活動過程中，成員彼此之間互相影響互相學習，了解了同一件事他人心理的想法，在人際溝通過程中，應該更加主動去交往，大家都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有距離感。在分享討論中，大家發現，原來很多矛盾和沖突產生于沒有溝通，或者產生于誤解，而通過敞開心扉地真誠溝通，學會了適當地自我表露，誤會被消除，彼此關系也拉近了。在中期的限制性團體箱庭實施過程中，部分成員出現了自我像，并能夠結合自我像表達自己的內心感受，通過充分而深入地溝通，成員感受到在這個“小圈子”里，自己感受到了更多人際溝通的樂趣和情感支持。

2.2.4 協調整合階段

在箱庭治療進行到后期，隨著團體成員彼此的了解和關系的進一步加深，彼此間個性和箱庭制作意圖被熟知，表現為團體成員呈現出諸多默契，有時候自己需要的玩具，其他成員心領神會，及時地擺放進來，大家經常想到一塊去，彼此之間越來越認同，越來越富有情感。至此，箱庭治療發展到最后階段，這時團體箱庭的主題明確，整合流暢。這個階段，大家的箱庭作品往往能呈現出和諧的特點，讓團體成員回味很久，很是珍惜。在箱庭治療結束后，彼此間凝聚力進一步增強，感覺自己在團體里能得到彼此的理解和情感支持，有了“一家人”的感覺。同時，最后呈現出的箱庭作品也更加和諧，主題明確，每個成員都將箱庭作品里面的某個玩具作為自我像，對箱庭作品的命名也更加整合協調。

3 討論

有研究指出，限制性團體箱庭療法能對大學生人際交往能力產生影響，而本研究著重于探索限制性團體箱庭療法能否提升貧困大學生人際交往能力。通過實驗結果可以看出，實驗組貧困大學生在8 次限制性團體箱庭治療之后，在人際交往能力的“沖突管理”這一維度上未表現出顯著差異，這可能跟限制性團體箱庭治療過程中討論的主題和咨詢師的引導有關系。在團體箱庭治療當中，咨詢師對于活動中表現出的“人際沖突”關注不夠，而且針對“沖突管理”方面的討論不充分，導致團體成員在此方面的認知和訓練不充分，因而表現出“沖突管理”維度上的顯著差異。

除此之外，實驗數據顯示，實驗組在主動交往、適當拒絕、自我表露和情感支持4 個維度上人際交往能力都有顯著提升。而對照組貧困大學生在實驗前后人際交往能力的5個維度上均未出現顯著差異，而這也表明從整體上來說，限制性團體箱庭療法可以提升貧困大學生的人際交往能力。在限制性團體箱庭治療過程中，咨詢師與團體成員通過建立安全信任的關系，對人際交往過程中遇到的諸多狀況進行討論，成員彼此間給予情感支持，并共同討論對人際交往情境中壓力的應對，并在活動中練習實踐，通過活動中理論聯系實踐的練習，團體成員的人際交往能力有了顯著的提升。

在文獻中，對于貧困大學生表現突出心理問題的研究存在多種差異性結論，有研究認為是人際關系敏感、精神病性和抑郁[9]，也有研究表明是焦慮、抑郁、人際關系敏感和敵對因子等。然而貧困大學生表現突出心理問題的共同方面是人際關系不良。貧困大學生通過參加限制性團體箱庭治療，在活動當中，彼此了解、彼此接納、彼此欣賞、彼此支持，建立人際交往當中的自信心，因而大家能逐步放下人際交往當中的敏感和偏見，學會主動去交往，適當拒絕別人的無理要求，人際交往當中敞開心扉，自我表露，同時也在團體當中獲得了彼此間的情感支持。這些人際交往能力的提高對于貧困大學生獲得良好的人際關系有著重要的意義，對于提高貧困大學生心理健康水平也有著重要的意義。

4 結語

由于經濟壓力導致貧困大學生在人際交往中問題凸顯，具體表現出不敢交往、不愿交往、不善交往、不會交往的特點，嚴重影響了貧困大學生的心理健康。通過限制性團體箱庭治療的形式，能夠促進大學生主動交往，學會適當拒絕和自我表露，能夠適當管理沖突，也可以在治療中彼此間提供情感支持，有效提升貧困大學生人際交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