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金興 包彤 曹亞明



摘要:文章基于近年來有關中等收入陷阱的文獻,圍繞三個重要爭論進行了評述,即什么是中等收入陷阱,中等收入陷阱是否存在,如果存在的話,陷阱形成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增速下滑、收斂乏力與增長分化是判定中等收入陷阱的主要標準,雖不無爭議,總體而言,實證結果傾向于證實陷阱是存在的,教育、收入分配和制度是決定跨越還是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三個根本因素。文章從這個三個角度對中國經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前景進行了展望,并提出了相應的建議。
關鍵詞:中等收入陷阱;判定標準;中國經濟
中圖分類號:F12?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001-862X(2020)02-0092-011
現有發展理論更關注低收入國家的貧困陷阱和經濟起飛,暗示落后國家一旦實現經濟起飛,將順利實現向現代經濟增長模式的轉變,收入水平也將向發達國家收斂。但是,始料未及的是,這些國家在實現經濟起飛之后,通常難以實現由中等收入向高收入水平的跨越。基于東南亞和拉美地區長期增長的經驗,世界銀行在2006年的研究報告中提出“中等收入陷阱”這一概念,意指中等收入國家的制造業面臨低收入國家的競爭,喪失了低成本優勢;又缺乏發達國家的創新能力,難以在知識密集型產品和產業方面與之競爭,因此,原來的增長方式和增長速度難以為繼,失去發展的動力,經濟停滯不前。2010年之后,隨著中國邁入中高收入階段,經濟增速出現了持續下滑,這引發了對中國未來經濟增長的擔憂,中國是否可能落入“中等收入陷阱”成為國內外研究關注的焦點問題。
但是,作為一個新提出的概念,應當如何準確地界定“中等收入陷阱”?從各國長期發展的經驗來看,這一陷阱是否真的存在?如果存在的話,其形成的原因與機理是什么?針對這些關鍵問題,學術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本文基于現有文獻,試圖厘清“中等收入陷阱”的研究現狀,歸納主要的研究結論。在此基礎上,本文展望了中國經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前景,并提出了相應的政策建議。
一、什么是中等收入陷阱?
(一)中等收入的界定
界定中等收入陷阱,首先需要明確劃分收入水平的依據,具體而言,主要包括絕對收入水平和相對收入水平兩種方法。按照絕對收入水平劃分收入組別,最典型的是世界銀行劃分標準,即采用Atlas匯率方法按當年價格計算的人均GNI,這是目前應用最為廣泛的界定標準。該方法以1987年收入水平為基準,將低于480美元的國家劃為低收入國家,處于481—1940美元的為中低收入國家,處于1941—6000美元的為中高收入國家,高于6000美元的為高收入國家,以后收入門檻根據通貨膨脹率和匯率逐年調整,如圖1所示。在此基礎上,我們對1987—2017年處于不同收入組別的國家數量進行了統計。如圖2所示,高收入國家數量的上升趨勢十分明顯,1987年只有40個左右,到2017年約翻了一倍。低收入國家在2000年后呈現迅速的下降趨勢,從1987年的49個減少為34個。中高收入國家不斷增加,與中低收入國家數量的差距在不斷減小。根據世界銀行最新數據,2017年統計的217個國家中有80個高收入國家,34個低收入國家,103個中等收入國家,其中47個下中等收入國家,56個上中等收入國家。為了將數據的時間范圍擴展至1987年之前,Felipe將世行的分組標準與Maddison數據庫相結合,將人均GDP處于2000至7250國際元(1)定義為中低收入階段,7250至11750國際元定義為中高收入階段,分類的結果與前者相似。[1]
相對收入法是以高收入國家的人均收入水平作為標準參照組,根據各個國家的人均收入水平占參照組國家人均收入水平的比例來劃定不同的收入組別。Woo考慮到科技進步與創新使國家發展潛力不斷增長,因此認為收入分類不應建立在絕對水平的基礎上。[2]他以美國作為世界發展的前沿,將其他國家人均GDP占同期美國人均GDP的比例定義為“追趕指數”(Catch-UP Index,CUI),將趕超指數處于20%~55%的國家定義為中等收入國家。Kremer等、Im和Rosenblatt將收入組別進一步細分,前者將美國人均收入的1/16、1/8、1/2分別作為低、中低、中高和高收入組的分界值[3],后者則將低、中低、中中、中高和高收入組的門檻值定為15%、30%、45%和60%[4]。參照上述文獻,我們將低收入門檻和高收入門檻分別定為美國人均GDP的10%和50%,利用賓大世界表提供的數據,將各國1960年和2014年的數據作成散點圖,如圖3所示。在111個經濟體中,1960年低、中、高經濟體的數量分別為42個、50個和19個,2014年分別為37個、45個和29個。在過去的半個多世紀中,1960年的50個中等收入經濟體有30個仍停留在這一組別,有11個躍升至高收入組別,但是也有9個降至低收入組別(2)。
關于兩種收入劃分標準,有以下三點評論。一是絕對收入水平與生活標準和福利水平相關,只要長期人均收入保持正增長,不管時期有多長,總可以達到高收入水平,就此而言,陷阱可能并不存在。相對收入代表了由后發優勢形成的趕超潛力,相對收入水平越低,距離世界前沿越遠,后發優勢越明顯,增長潛力越大。但很多中等收入國家在距離前沿仍然較遠的情況下,收入增速大幅下降,收斂速度明顯減慢,在有限的時間內很難實現向高收入經濟體的成功跨越。這些國家為何未能將后發優勢轉變為現實的增長,這正是中等收入陷阱要研究的問題。二是就高收入水平而言,相對收入的門檻要遠遠高于絕對收入。以2017年的數值為例,世行的高收入門檻值只相當于同期美國人均收入水平的20.69%,遠低于50%~60%的相對收入門檻值。三是從收入轉移矩陣的分析結果來看,跨越由相對收入界定的高收入門檻,就可以以很高的概率停留在這一組別,這更能代表經濟發展的成功。綜上來看,研究中等收入陷阱問題,相對收入更宜作為分組的標準。
(二)“中等收入陷阱”的界定
目前對中等收入陷阱的具體界定主要有三個標準,即增速下滑、收斂乏力和增長分化。[5]對于中等收入陷阱最為直觀的描述就是,一國進入中等收入階段之后增長出現停滯甚至衰退,因而無法跨越高收入門檻,長期停留在中等收入階段。[6- 11]因此,較長的停留時間和較低的經濟增長率成為界定中等收入陷阱的關鍵指標。[12]一些實證研究正是從這一角度,比較不同收入階段增速下滑發生的概率,進而說明中等收入陷阱是否存在[13],另一些學者則通過考察一些經濟體成功跨越中高收入門檻和高收入門檻的經驗,推斷實現跨越所需達到的增長速度和停留時間。[1,14]
收斂乏力是指中等收入經濟體長期以來未能顯著縮小與發達經濟體之間的差距,甚至出現了相對的衰落。比如,Robertson和Ye測量了中等收入經濟體與代表性高收入經濟體人均收入之比的動態趨勢,認為如果某一中等收入經濟體的這一比值長期趨于平穩,且低于高收入門檻,則有可能落入陷阱。[15]林志帆從條件收斂的角度,將陷阱界定為連續5年以上該中等收入經濟體的實際經濟增速小于理論預測值。[16]
增長分化針對的是中等收入經濟體跨越高收入門檻的忽然性,表現為少數經濟體能夠成功跨越,而多數則停留在這一水平,甚至還會降至低收入組別。這暗示中等收入階段可能會出現一些特殊的困難,各國應對這些困難的能力不同,從而經濟增長的績效出現了明顯的分化。相對于低收入和高收入經濟體以很高的概率停留在原來的組別,中等收入經濟體則有更高的概率向其他收入組別躍遷。借助于Quah發展的收入轉移矩陣的方法[17],考察不同收入階段的經濟體在各收入組別的分布與變遷,有助于更深入地了解中等收入陷阱的特征。
中等收入陷阱的三種界定標準實際上是從不同角度描述后發經濟體在經濟趕超過程中的表現。正是因為增長速度降至與發達經濟體相近甚至更低的水平,所以才無法實現向高收入經濟體的有效收斂。當多數中等收入經濟體都表現出類似的特征時,從總體分布上就會呈現大部分經濟體滯留在本組,少數躍升至更高收入組別或跌落至更低收入組別的特征。當然,三種標準之間也有一些細微的差別,增速下滑考察的是絕對收入的變化,而收斂乏力考察的是相對收入的變化。前兩種方法考察對象的都是經濟體個體,而增長分化則是從總體上對中等收入陷阱進行界定。經濟趕超本質上是后發經濟體對發達經濟體的追趕和超越,因此,相較而言,收斂乏力可能是一個更為關鍵的標準。
二、中等收入陷阱存在嗎?
在對中等收入陷阱做出具體的界定之后,通過歸納和比較不同收入水平經濟體的程式化事實,可以驗證陷阱是否存在。由于數據來源、樣本范圍、分組界定、判斷標準有所區別,不同文獻得出的結論并不一致,雖然總體上文獻傾向于確認陷阱的存在,但是也有部分學者對此持反對意見。
(一)增速下滑
Eichengreen等最早提出了增速下降的可操作的定義,證明以2005年不變價格計算的人均GDP處于1萬美元和1.5萬美元左右時,經濟增長會以更高的概率出現顯著的下降,從而證明“中等收入陷阱”存在。[13,18]這兩個數值大約相當于美國2005年人均GDP的20%和30%,按相對收入標準衡量,正處于中等收入水平。Aiyar等發現無論采用何種收入分組標準,中等收入國家出現增速放緩的概率均明顯高于低收入和高收入國家。[19]在中等收入陷阱命題提出之前,有文獻表明全球化時期各國經濟增長率按收入排序呈U型分布,這意味著中等收入國家的經濟增速低于高收入和低收入國家,這可以作為中等收入陷阱存在的一個佐證。[20-21]但是也有學者發現,如果擴大樣本的范圍,與低收入或高收入國家相比,中等收入國家增長停滯的概率相當甚至更低[22-23];中等收入國家的經濟增速也并不慢于其他收入水平的國家[24-25],因此,認為“中等收入陷阱”是一個偽命題,并質疑其研究的意義。
從增速下滑的角度驗證中等收入陷阱,有三點需要注意,一是下滑標準的界定帶有一定的隨意性和主觀性,對分析的結果會產生重要的影響,這一標準的設定應考慮到與高收入經濟體的比較,因為中等收入經濟體只有在增速與高收入經濟體持平或更低時,才有可能落入陷阱;二是增長速度隨收入水平提高而下降可能具有普遍性,這與產業結構的轉變有關,因為隨著收入水平的提高,服務業在經濟中的比重不斷增加,由于服務業生產率增長較其他產業更為緩慢,這會導致經濟整體增速的下降[26];三是不同收入階段可能都存在增速下滑的現象,甚至低收入階段出現增速下滑的概率可能大于中等收入階段,但是這并不能否定中等收入陷阱的存在,換言之,低收入陷阱、中等收入陷阱和高收入陷阱可能同時存在。
(二)收斂乏力
收斂乏力聯系到大量有關經濟收斂的實證文獻。有經驗表明,在控制儲蓄率、人口增長、人力資本積累、政府作用等因素的條件下,收入水平較低國家的人均收入大約以每年2%的速度向高收入國家收斂。[27-28]但是以往文獻并沒有特別關注不同收入階段收斂速度的特征與差異。多數的文獻均證實,除少數經濟體外,中等收入經濟體難以在有限的時間內顯著縮小與高收入經濟體的差距。比如,Im和Rosenblatt發現,按照以往四分之一世紀以來各國的實際增速計算,世界主要新興經濟體的人均收入無法在50年內趕上美國或經合組織國家(OECD)的平均水平,只有中國是唯一的例外。[4]姚枝仲也得出了與之類似的結論,發現中等收入國家在向高收入階段邁進的過程中,可能有40%以上的時期,不僅不會縮小與美國的收入差距,反而會擴大。[11]Aiyar等基于條件收斂模型,發現中等收入國家偏離理論預測值的概率是最大的。[19]林志帆以同樣的方法證實了中等收入陷阱的存在性,并發現中低收入國家落入“陷阱”的概率會更高。[16]但是,Barro得到的結論與之相反,他并沒有發現從中等收入國家收斂到高收入國家,比從低收入國家收斂到中等收入國家的難度更大。[29]Robertson和Ye考察了46個中等收入國家相對收入的變化趨勢,發現只有5個國家穩定地縮小了與發達國家的差距,其他國家或者差距有所擴大,或者收斂的趨勢不具有顯著性。[15]
從收斂乏力的角度判斷“中等收入陷阱”,有三點值得關注,一是這一標準聚焦于落后國家的后發優勢與經濟趕超,將長期無法實現向高收入水平的收斂作為落入陷阱的判斷標準,這有助于甄別落入陷阱的原因,符合直觀的經驗,即多數中等收入經濟體長期無法突破高收入門檻,同時也得到了多數實證文獻的支持。二是這一標準將達到發達經濟體收入水平的一定比例作為高收入門檻,可能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因為后文增長分化的實證研究表明,當經濟體跨越這一門檻后,將會以很高的概率長期處于高收入組別,而不像中等經濟體那樣容易下滑至低收入水平。這種穩定性正是發達經濟體的重要標志。三是采用收入水平的收斂作為判斷依據,暗示收入水平是判定經濟成功的主要的甚至唯一的標準,這有可能造成對其他發展指標的忽視。[5]二戰以后,很多中等收入國家雖然沒有在收入水平方面縮小與發達經濟體的差距,但是健康和教育等社會福利狀況有明顯的改善。[4]就此而言,“陷阱”一詞可能具有一定的誤導性,畢竟收入和增長只是發展的手段而并非發展的目的。
(三)增長分化
增長分化作為判斷中等收入陷阱的標準,源于Quah有關收入水平轉移矩陣的開創性研究,即從總體上考察經濟體在不同收入組別的躍遷和分布。[17]初步的觀察表明,無論在長期還是在短期,低收入和高收入經濟體都會以很高的概率停留在原來的組別,而中等收入經濟體則會以更高的概率轉移至其他收入組別,停留在原組別的概率遠低于低收入和高收入經濟體。[4,30]但也有學者指出這一特征否定了中等收入陷阱的存在,因為按照這一特征,中等收入經濟體最終都會躍升至高收入水平,或跌落至低收入水平,但不會滯留在中等收入階段[12],這表明不同的學者對同一現象有著不同的理解。Han和Wei的結論與之類似,但是在劃分收入組別時該文實際上采用絕對收入門檻,這降低了跨越高收入門檻的難度。[31]另外,根據該文的估計,所有國家最終均可達到中高和高收入組別,但是完全實現這一點,需要近500年的時間。考慮到出現現代意義上的經濟增長至今不過200年的時間,以如此長的時間來反駁陷阱的存在性,顯得較為牽強。
從增長分化的角度研究中等收入陷阱,同樣有三點值得注意,一是按照相對收入還是絕對收入來劃分收入組別,對實證結果會產生一定影響,如果用絕對收入來劃分的話,中等收入經濟體有更高的概率躍升至高收入組別。二是低收入和中等收入經濟體躍升至更高的收入組別,概率都較小,這意味著低收入陷阱和中等收入陷阱可能同時存在,即使中等收入經濟體實現跨越的概率略高于低收入經濟體,也不能否定中等收入陷阱的存在。三是比較低收入與中等收入經濟體在不同收入組別的變遷特征,可以發現低收入陷阱與中等收入陷阱存在一點明顯的區別,即低收入陷阱往往意味著經濟停滯,而中等收入陷阱意味著經濟增長的分化,即少數躍遷至更高收入組別,大部分停留在原來的組別,也有相當數量的經濟體會滑落至更低的收入組別。這表明在低收入階段和中等收入階段,制約經濟增長的因素可能有所不同。
三、“中等收入陷阱”的關鍵成因是什么?
與中等收入陷阱的存在性相比,學術界對其成因的爭論更大,所有與經濟增長有關的因素幾乎均被提及,如人口結構、技術進步、發展戰略、宏觀經濟管理、產業結構升級等。[32]按照一般的增長理論,影響長期經濟增長的因素可以分為直接因素和根本原因,前者如要素投入和技術進步,后者是影響直接因素的經濟社會條件。限于篇幅,本文基于目前的文獻,主要對教育、收入分配與制度這三個根本原因進行分析。
(一)教育水平與教育結構
新增長理論闡明了人力資本或教育對增長的關鍵作用[33],對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而言,教育同樣重要。教育促進中等收入經濟體成功跨越的機制,可以從教育水平與教育結構兩方面進行分析。教育水平的提高對芬蘭、韓國、捷克等趕超型經濟體成功跨越高收入門檻發揮了重要作用,而教育水平明顯滯后的拉美與東南亞各國則增長緩慢或者停滯。這表明在實現收入收斂之前,需要先實現教育水平的收斂。另一方面,教育水平的提高還有利于增強民眾的社會素質和民主素養,合理表達社會訴求,緩解社會矛盾,促進社會轉型,和諧穩定的社會秩序也為經濟持續增長創造良好的環境。[34]
教育結構的改變與提升是跨越陷阱的必要條件。從中等收入經濟體向高收入水平的邁進,需要克服收入水平和工資成本上升帶來的壓力,靠的是增長方式的轉變,即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由要素投入轉向創新和技術進步,而且創新模式需要由模仿或適應性創新轉向自主創新或破壞性創新,這就對教育結構提出了更高的要求。[35]基礎教育和中等教育對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國家的經濟增長更重要,而高等教育對中高收入和高收入國家更重要。[36-37]高素質、高技能的勞動供給有助于促進技術進步,改善就業結構,實現產業結構的升級。另一方面,教育結構還指教育資源在不同地區和不同人群之間的分配,更為合理的教育結構可以縮小地區和群體間的教育差距,充分發揮每個人的天賦,有助于進一步縮小收入差距,促進更為平等的收入分配[38],提高消費需求在總需求中的比重,形成更為合理的需求結構[39]。
(二)收入分配
Kuznets的經典研究表明,收入分配隨經濟發展呈現倒U型[40],然而,在中等收入階段收入分配的改善并不會自然而然地實現,只有那些有效實施了各種緩和收入差距的經濟政策和社會政策的經濟體才有可能實現,進而保障經濟增長和社會穩定。更為平均的收入分配有助于中等收入經濟體實現跨越,一些國別的和跨國的實證分析均證實了這一點。[41-42]圖4和圖5比較了已跨越和未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兩組國家的基尼系數。在已跨越組中,多數經濟體基尼系數在40%以下,只有智利高于45%;而在未跨越組中,多數國家基尼系數在40%以上,僅有泰國顯著低于這一水平。
收入分配差距過大導致一些國家落入中等收入陷阱,主要通過以下作用機制。一是收入分配差距越大,消費傾向越低,消費在總需求中的比例越低,經濟增長越依賴于投資驅動,最終導致有效需求不足和經濟衰退。另一方面,在進入中高收入水平以后,收入分配差距越大,對本國生產的高質量產品的需求越弱,影響本國企業的自主創新,不利于增長方式的轉變。[43]二是在金融市場不完善的條件下,由于受到信貸約束,不平等的收入分配會阻礙人力資本和物質資本的積累。[44]三是收入差距過大會使政府出臺更多的分配性政策而非生產性政策,扭曲對工作與投資的激勵,也會使政府背負更嚴重的財政赤字,容易引發債務危機或惡性通貨膨脹,影響宏觀經濟的穩定性。[45-47]四是收入差距過大容易激發社會沖突,擾亂社會秩序,阻礙經濟增長。[48]實際上,中等收入階段經濟增長停滯和收入分配惡化可能形成循環累積效應,使多數國家難以擺脫這一陷阱。[49]
(三)制度質量
多數經濟學家均認可制度對于長期經濟增長的根本性作用[50],對于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而言,制度也是最為關鍵的因素,因為無論鼓勵創新,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和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還是提升教育水平、改善教育結構、縮小收入差距、保持宏觀經濟和社會穩定,都對制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制度質量主要體現為制度的適應性效率,即隨著經濟條件和內外部環境的變化及時調整制度安排和具體政策,回應和解決新的問題和沖突,實現經濟持續穩定增長。因此,在不同收入水平下,對制度的具體要求也有所不同。[51]對低收入和中低收入經濟體而言,由于其后發優勢比較明顯,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來自于資源的重新配置,強大的國家能力能夠更有效地動員各類要素資源,并提供基本的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有利于實現經濟較快增長。[52]對高收入和中高收入經濟體而言,由于處于或接近生產前沿,無法通過模仿來實現效率的提升,必須以破壞性創新作為增長的主要動力,這時就需要建立更加開放和包容的制度,強調法治,對國家和政府進行有效的約束,允許企業和個人進行自由探索和嘗試。
因此,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不僅是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也是經濟社會制度的改進與完善,但是,對于后發國家而言,這恰恰是其短板。由于其制度質量或適應性效率較差,往往難以實現這種轉變。從這一角度來看,中等收入陷阱本質上是“制度陷阱”。[53-55]難以實現有效的制度變遷,主要由于以下幾個原因。一是由于諾斯提出的“國家悖論”,即長期的經濟發展既需要強大的國家,以提供包括社會秩序在內的公共產品和基礎設施,又需要對國家進行必要的約束,以避免其侵害個人權利,阻礙經濟增長,這兩個基本要求存在沖突。[56]二是由于制度變遷中集體行動的困難,即制度變遷是涉及集體行動的政治過程,在這一過程中存在廣泛的搭便車行為,從而使制度變遷的動力不足。[57]三是由于制度變遷過程中經濟因素和政治因素之間相互影響,即壟斷政治權力的集團為在以后的分配中始終處于優勢地位,會阻礙削弱其相對力量的制度變遷。[50]這意味著不僅卡爾多式的制度改進無法實現,帕累托式的制度改進也有可能無法實現。
四、對中國經濟的啟示
中國自1978年和1987年以來向高收入經濟體邁進的情況如圖6所示。按照相對收入的標準,以美國同期人均GDP的50%為高收入門檻,1978年中國僅為該門檻的10.44%,新世紀初期超過20%,進入中等收入階段,2014年達到高收入門檻的48.17%。假定美國人均GDP每年增長2%,中國未來增速按照近5年平均值來計算,中國將在2027年超越這一門檻值,躍升至高收入經濟體。按照絕對收入計算,依據世界銀行劃分的標準,中國在1997—1999年由低收入國家躍升至中低收入國家,2010年成為中高收入國家,2017年人均GNI相當于高收入門檻的72.09%。假定世界銀行劃定的高收入門檻保持在1.2萬美元的水平,中國未來人均GNI的增速以近5年的平均值來計算,中國將在2022年超越這一門檻值,成為高收入經濟體。
由于中國近些年來出現經濟增速下滑、人口紅利不斷削弱、制度轉型滯后等現象,這引發了學界對中國是否會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擔憂。[58-59]另外一些學者則從社會主義制度優勢、統一市場的規模經濟、研發投入不斷增加等角度,對此持樂觀態度。[60-62]按照上文的分析,本文主要從教育、收入分配和制度三個角度,考察中國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前景與挑戰。
(一)教育水平與教育結構
良好的基礎教育為中國提供了大量合格的勞動力,是順利實現經濟起飛與高速增長的重要條件,這也為大量的實證文獻所證實[63-64],但是,在進入中高收入階段以后,中等教育,特別是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將更為明顯。[65-68]通過教育水平和教育結構的國際比較可以發現,成功跨越高收入門檻的東亞經濟體的平均受教育年限和預期受教育年限已經接近西方發達經濟體,人力資本指數和高等院校入學率更是遠超過后者的水平。被認為落入陷阱的東南亞和拉美國家與發達國家相比,則有明顯的差距。因此,教育水平和教育結構的收斂甚至趕超,可能是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必要條件。中國教育水平與東南亞和拉美典型國家的平均水平大致相當,但是與東亞經濟體和發達經濟體相比仍有很大的差距,而在高等教育方面的差距則更為明顯。中國城鄉之間教育資源分配不均,不利于農村地區人力資本的積累,造成嚴重的人力資本不平等。[69]教育水平和教育結構的相對滯后,有可能阻礙中國經濟未來進一步向發達經濟體收斂。同時,這也說明在我國人口的數量紅利已經消失的情況下,深入挖掘人口的質量紅利,將為中國經濟持續發展注入新的動力。
(二)收入分配
較為嚴重的收入差距引發了很多學者對中國經濟有可能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擔憂。[9,44,49,70]通過與典型國家的比較可以發現,我國近年來收入分配狀況雖然好于拉美經濟體,但是略微超過東亞和東南亞經濟體的水平,尤其與西方發達經濟體相比,不平等的狀況更為嚴重。收入分配不均使得我國總需求結構失衡,消費需求不振,依賴投資和出口帶動經濟增長;導致教育不平等更為嚴重,形成收入和教育不平等的惡性循環,不利于人力資本的積累。[71]同時,為了改善收入不平等的狀況,政府不得不增加分配性政策的支出,這增加了政府的財政負擔,擠出了政府的生產性支出。另外,嚴重的收入不平等還會影響社會秩序,也會增加政府在維持社會穩定方面的支出。因此,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縮小收入分配差距,是我國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重要條件。
近年來我國收入分配狀況有逐漸改善的趨勢,自2010年左右,基尼系數、收入最高的20%人群與收入最低的20%的收入之比以及城鄉收入差距都有縮小的趨勢。這似乎表明隨著收入水平的提高,中國經濟跨越了劉易斯轉折點,一般勞動者尤其是非熟練工人的工資水平開始更快的提高,我國可能進入了庫茲涅茨倒U曲線的右側下降區間。但是,同時也應看到收入分配狀況的改善程度還是相對有限的,與發達經濟體的差距仍非常明顯,因此,采取有效政策,實現更為平等的收入分配,仍是當前應優先考慮的選項。
(三)制度質量
制度質量可以從國家能力與法治水平兩個角度進行分析。一直以來,強大的國家能力是中國實現快速發展的重要制度優勢。這體現為在道路交通、市政建設、教育醫療、社會秩序、科技創新、宏觀管理等軟硬件基礎設施、公共產品和公共服務方面有效的供給能力,充分利用后發優勢,促進了資源由低效率部門向高效率部門的重新配置,實現了經濟起飛和持續快速的經濟增長。另一方面,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也需要法治水平的不斷提高,對國家和政府進行必要的約束,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為創新和各類經濟活動創造更為開放和包容的經濟社會條件。
通過與典型國家和地區的比較,可以發現我國制度質量在過去的30多年有著實質性的改善,總體營商環境優于東南亞和拉美的代表性經濟體,在經濟自由程度方面也基本與之相當,但是與發達國家和成功跨越陷阱的東亞經濟體相比,仍有明顯的差距。與上述這些國家和地區相比,我國的法治指數和腐敗感知指數評分較低,尤其與東亞經濟體和七國集團相比,差距尤為顯著。不斷挖掘制度紅利,提高制度質量,是我國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重要保障。
五、結 論
本文基于現有文獻,對當前有關中等收入陷阱的爭論進行了梳理,比較了按相對收入和絕對收入兩種收入劃分標準,梳理了界定中等收入陷阱的三種方法,即增速下滑、收斂乏力與增長分化,歸納了按照三種方法得出的實證結果,總體上傾向于證實陷阱的存在性。雖然不同國家的長期增長均有自身鮮明的特點,但是,一般而言,滯后的教育水平和教育結構、不平等的收入分配和低質量的制度可能是造成這些國家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根本原因。
中國在達到中高收入階段以后,增長速度的持續下滑引發了中國經濟是否落入陷阱的猜測和擔憂。通過與其他典型國家和地區的比較,本文認為在教育、收入分配和制度質量這三個重要的方面,中國較之以往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是目前也面臨較為嚴峻的挑戰,使中國經濟有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風險。提高教育水平,改善教育結構,挖掘人口質量紅利,縮小收入分配的差距,提升制度質量,發掘制度紅利,是中國經濟成功邁入高收入水平的重要條件。
注釋:
(1)國際元是采用購買力平價方法將不同國家貨幣轉化而成的統一貨幣計量單位。
(2)11個跨越高收入門檻的中等收入經濟體分別是葡萄牙、西班牙、愛爾蘭、意大利、以色列、日本、赤道幾內亞、新加坡、中國香港、中國臺灣和韓國,其中前五位在地理和文化均為歐洲或歐洲邊緣國家,日本則在二戰之前即已邁入世界強國行列,新加坡和中國香港為人口數百萬的城市經濟體,赤道幾內亞的人口僅略高于100萬,因此,實際上只有韓國和中國臺灣這兩個中等規模經濟體對亞非拉廣大的發展中國家跨越中等收入階段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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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吳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