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新冠肺炎治療方法需要跨部門合作

文/馬克·蘇斯曼

我第一次撰寫關于全球衛生的文章，是關于發生在我家鄉南非的艾滋病危機。當時是1991年，我作為記者在《約翰內斯堡星報》發表的一篇報道中介紹了專家們對可能暴發艾滋病疫情的悲觀預測。之所以悲觀，主要是因為當時缺乏預防和治療艾滋病的醫療手段。

2003年“非典”、2012年中東呼吸綜合征、2014年埃博拉和2016年寨卡病毒暴發時，世界同樣沒有可以應對的疫苗和藥物。今天，新冠肺炎這一之前不為人知的冠狀病毒，已導致全球超過百萬人感染，而我們面臨的仍是同樣的挑戰。

任何威脅生命的疾病都令人焦灼不安，而沒有相應治療方法的疾病尤其讓人憂慮。正如我們在新冠肺炎疫情中所看到的，很多國家已經付出巨大的人力、經濟和社會成本。蓋茨基金會正在竭盡所能幫助減輕疾病所造成的負擔，特別是減輕世界上最貧困人群所背負的重擔——因為他們往往也是受傳染病打擊最嚴重，且是疫情過后最難從中恢復的群體。

為此，我們攜手惠康基金會（Wellcome Trust）和萬事達卡公司，共同出資1.25億美元（包括新增資金和已劃撥資金），加強應對新冠肺炎疫情。這筆資金將用于篩選和加速研發針對新冠肺炎的潛在治療方法，并為后續大規模生產和全球推廣做好準備。這一新的合作機制名為“新冠肺炎治療加速器”，專業制藥公司的積極參與將對其成敗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2020年2月7日，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首席執行官馬克·蘇斯曼（圖中）參觀位于南非開普敦大學的H3D實驗室（圖片來源：Gatesarchive）

流行病往往給世界帶來巨大挑戰。要想保護人們尤其是保護弱勢群體，我們就需要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加快藥物研發，并減緩病毒傳播速度。治療像新冠肺炎這樣的傳染病，唯一的方法是使用抗病毒藥物。然而由于這個領域目前尚屬空白，我們只能針對出現的不同癥狀治標不治本，而不能像用抗生素治療細菌感染那樣較徹底地對付多種情形。

新冠病毒及類似病毒的傳播速度很快，然而相關疫苗和藥物的開發進展卻相對緩慢。應對這樣的挑戰，私營企業和慈善組織可以攜手合作，幫助降低生物科技及制藥公司的財務風險和技術障礙，從而研發針對新冠肺炎的抗病毒藥物。我們十分看好這種新方式可能帶來的進展，這基于我們過去在抗擊其他流行病過程中所積累的經驗，這類合作與協調往往能夠取得成效。預防傳染病最好的方法是接種疫苗。在這個領域，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流行病防范創新聯盟（CEPI）。該聯盟于2017年由德國、日本、挪威、惠康基金會以及蓋茨基金會共同出資近6.5億美元創立，英國、加拿大、埃塞俄比亞、澳大利亞、比利時和歐盟委員會等隨后也相繼加入。聯盟的使命是大幅縮短為新發傳染病開發疫苗所需的時間，并確保能以公平可及、可負擔的價格推廣疫苗。最近，一些公司能夠快速啟動針對新冠肺炎的疫苗研發，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為該聯盟的大力支持和資助。

研究人員在實驗室工作（圖片來源：Gatesarchive）

我們發起“新冠肺炎治療加速器”的最終目標在于加速全球研發針對新發傳染病的應對方案，就像當年創立流行病防范創新聯盟一樣。而這需要政府、私營企業和慈善組織一起緊急采取行動，為快速研發、大規模生產和藥物交付的創新活動提供資金和支持。

正如比爾·蓋茨先生在《新英格蘭醫學雜志》發表的署名文章中指出的那樣，各國還應加強初級衛生保健系統，以監測疾病趨勢、發出早期預警。世界還需要在疾病監測方面進行投資，包括建立一個相關機構可以即時訪問的病例數據庫。

在《約翰內斯堡星報》做記者是我第一份媒體行業的工作，我為當時的那篇關于艾滋病的報道感到自豪，并至今保留著那份報紙。我清楚地記得當年文章的題目是《必須應對艾滋病幽靈》。然而由于種種原因，在很長一段時期內（全球）并未對此采取任何行動。如果我們在應對新冠肺炎疫情時犯下同樣的錯誤，那將是不可原諒的。我很幸運能夠帶領蓋茨基金會，并運用其財力、技術經驗、專業知識以及號召力，為抗擊疫情不懈努力。我們也迫切呼吁全球各界并肩攜手，為早日控制疫情的傳播采取緊急行動。（本文作者為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首席執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