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顯

高勝男從超市拎回一大袋吃的東西回來,看到空寂的小區內徘徊著一個10歲左右瘦小男孩的身影,這非常時期,若不是像她這樣家中斷了吃喝,哪個還敢去戶外活動,而且敢不戴口罩?定睛一看,高勝男頭發根立刻豎了起來,那不是姓黃的家的兒子牟牟嗎?這孩子患有自閉癥,平時極少出門,這大冷天的他跑出來干什么?高勝男啐了自己一口,心說,關你什么事。她扭身進了單元門,進到二樓自己家,卻又忍不住跑去陽臺,隔著玻璃向外觀望。
高勝男是個熱心女子,換成是別人,她一定會跑過去問牟牟,你怎么啦,需要什么幫助?可牟牟是仇家的孩子!他媽媽,那個醋壇子死到哪里去了?眼下這種情況,還給兒子出來亂跑,怎么當的媽媽!
高勝男仔細一看,明白了。側邊8棟有一家小賣店,由于疫情嚴重,店主把正門關了,在臨街的窗戶上開了個小口子,賣點小物件。這孩子不是瞎跑,他從前面兩棟樓繞到這邊,一定是要去小賣店買什么急用的東西。
他的媽媽,那蠻不講理的醋壇子怎么不自己來?
高勝男與牟元年,也就是牟牟已故的爸爸曾經是同事,以前兩人愛好差不多,彼此談得來,算是比較密切的異性朋友關系,但并無不軌行為。
五年前一個冬日的晚上,高勝男臥室的暖氣嘴突然爆裂,熱水噴了一屋子,且有繼續擴大水流的趨勢!勝男沒經過這種尷尬事,慌亂中給牟元年打電話求助。牟元年聞訊急匆匆跑來,二話不說關掉閥門,放掉管內貯水,然后幫她把地下的積水打掃干凈……最后,牟元年拍拍手說:“沒事啦,你趕緊把濕的被褥換掉,再多穿些衣服熬過一夜,等到天亮后請水暖工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