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見的云雀在空中歡唱（組詩）

舒笠樺

誰愛這不朽的群山，她的連綿

飄一陣細雨，捎一片白云

紅土，村莊，人影

裸露和隱藏都是她的模樣

全不容翠綠和姹紫執掌一方

不要遺忘那一曲曲山歌的豪放

好比蕊樹曾開花，河流曾成霜

五月的威寧就應該是這樣

被畫家取走，是貫長虹的畫卷鋪揚

被詩人取走，是喜欲狂的句子浩蕩

被山風吹過，是漫山遍野的花朵芬芳

只要洋芋花一開放

春天想必會醉在里頭

當濃郁熱烈成廣漠的豐腴

當喜悅沉浸成醉人的笑靨

那個叫仰天窩的地方

望不見的云雀在空中歡唱

我不知道

天空因雨霧迷茫

杜鵑因啼血蒼白

沉思因路遙多殤

仿佛不想讓人經過身旁

他們在山腰處截住過往

關于春天

在這里有了過分冗長的脊梁

接下來要做的

不是為了石竹和丁香

也不是去尋找菊黃

那一雙雙耐得住寂寞的腳和手

在勞作，在暢想

看這久居的深山是否能

脫舊顏換新裳

在此之前

我不知道，一座村莊

被隱藏，被山谷里的綠地

重新雕刻，是一件難事

那些不同尋常的紫皮蒜

就是打開春天大門的鑰匙

你坐在了我的詩中，文字就能載史

醉在威寧

請讓我把大山深處的紫色采擷

在如此接近南高原最近的時光

從草海邊，挑開一隅遮天的霧

把五千畝的洋芋花點燃

邀岸邊的暖風吹透我風干的衣衫

還有流淌在心間的，那平靜的水面

黑頸鶴環繞，低飛盤旋

從吹落的蒲公英里慢慢綻放自己

我歡喜

那遠山，這草地，還有山民的呼吸

與我這般親近

草海的夜還在沸騰的魚鍋里舉杯

爐火將熄時，夜闌人未靜

回眸處獨剩好酒穿腸

醉在威寧，我想握住云上的風

那就不會在邊關的夢囈里走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