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
上初中的時候學校組織遠足拉練,從和平門走到大興黃村。現在看,這個距離如果不堵車,汽車一腳油門半個小時的事。當年我們晚上九點出發,差不多早上五點天快亮了才走到,溜溜走了一宿。
七個多小時的夜行軍如夢游一般,那會兒路燈很暗,視線范圍大約就是前后同學,也沒參照物,一路蒙著走,也不知道走到哪兒了。問老師,老師總說,快了,沒多遠了。可這沒多遠快跑斷腿還沒到。
回家的時候是下午,初夏的季節陽光還沒那么毒,仍是涼爽的天氣。去的時候背著有十斤重的背包,苦不堪言。回的時候好心的老師把背包集體托運了,少了這累贅,身輕如燕奔向回程。
來回走同樣的路,心情卻大不一樣。去時在夜里,一路兩眼一抹黑。回家可是滿眼風景。流淌的小河,成片的稻田,樹木成林,牛羊成群。此時的行軍如散步,到家只用了五個多小時。進了家天還亮著,然后香噴噴地吃飯,洗澡,躺在自己的床上舒服地睡去。
許多年后看到梭羅的《瓦爾登湖》。他在書中說:我雖不富甲天下,卻擁有無數個艷陽天和夏日。這句話一下讓我想起那次拉練,回程時幸福的感覺讓我長久記得,想起就愉快。
當我開始寫作之后,忽然發現對于寫作來說“擁有無數的艷陽天和夏日”,與擁有各類知識同等重要。那些愉快的生活記憶讓文字都有了能量,充滿活力。
兩年前有幸認識了一位畫家,他自己并不認可這是他的職業,他說他只是喜歡畫畫。他的確不是職業畫家,他年輕時就熱愛藝術,曾努力成為職業畫家,卻陰差陽錯沒能走進專業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