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導致船舶檢驗延期的應對策略

劉天舒

摘 要：本文對各國、國際組織對新冠肺炎導致的船舶檢驗延期問題的應對政策進行了分析，探討我國政策建議。

關鍵詞：新冠肺炎;船舶檢驗;延期;豁免

1 問題的引出

2019年12月新冠肺炎疫情爆發以來，中國采取了嚴格的隔離措施來切斷病毒傳播渠道，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但是，新冠肺炎也在國際國內部分地區引起了驗船師無法進入碼頭、船廠開展登船檢驗的問題，證書到期引起了較多船東的關注。

針對證書即將到期，而由于地方的疫情防控措施造成驗船師不能及時登輪的問題，在國內，海事局于2020年2月11日發布《中華人民共和國海事局關于疫情防控期間船舶管理有關事宜的公告》，明確了“海事管理機構、船舶檢驗機構簽（核）發的船舶、船員、船公司等相關證書，如在疫情防控期間到期且無法按期辦理年檢、審核或者換發的，可延期辦理，各級海事管理機構不予行政處罰”，以務實的舉措解決了船東燃眉之急。

但是，隨著3月以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在境外的爆發，各國碼頭、船廠普遍采取的限制人員進出碼頭的防疫管控措施使得中國籍國際航行船舶在海外的營運檢驗也逐漸面臨著類似的問題。針對該情況，東京備忘錄港口國檢查組織、新加坡海事和港口管理局等方面都出臺了相關措施。那么，我國航運業和海事管理該如何應對？

2 問題的實質

經過對SOLAS公約的分析，筆者認為，新冠肺炎疫情對中國籍船舶船舶的境外營運檢驗影響主要在于兩個方面。問題1：證書失效問題。若無法及時安排驗船師登船開展換證檢驗，證書在有效期（通常為5年）到期后會失效;問題2：證書中止有效問題。以貨船為例，公約規定了每年的證書期滿日前后三個月，以及中間檢驗或定期檢驗日期的前后三個月是檢驗的窗口期，未在窗口期內檢驗相應檢驗項目會造成證書中止有效。

對于上述問題1，SOLAS公約已包含了展期長達3個月（extend the period of validity of the certificate）的解決途徑。但是，對于上述問題2，公約并未給出解決途徑。這是因為業界實踐表明，期滿日前后三個月的半年時間跨度，足以給幾乎所有船舶提供充足的時間來安排檢驗。

但事實證明，本次新冠疫情打破了業界的常規運轉。病毒在境外的迅速擴散甚至具有失控的態勢，使得境外的疫情管控措施對實施登船檢驗造成超過6個月阻礙的可能性大幅度增加。可以試想，在過了年度檢驗、定期檢驗的窗口期最后一天之后，船舶如仍未得到檢驗，將無可避免地受到港口國檢查的控制和懲罰。那么，面對可能的檢驗延誤，怎樣才能解決問題2？

3 針對上述“問題2”的各方反應情況

3.1國際海事組織（IMO）呼吁各締約國國保障船舶修理、檢驗、證書正常進行

2月19日，IMO發布通告信函Circular letter No.4204/add.1，要求“疫情爆發情況下，船期國、港口國當局和RO、船公司、船長通力合作，確保船舶進出船廠開展修理和檢驗、證書的頒發等正常進行”。

3月15日之前，除該函外，IMO還發布了4個通告信函，大多屬于對船上應對疫情的防控、船員健康方面的指導，尚未有專門針對上述問題2的解決途徑。

3.2東京備忘錄港口國檢查組織（Tokyo-Mou）發布通函解決了上述兩個問題

3月12日，東京備忘錄港口國檢查組織發布通函，允許各檢驗/檢查/審核期限被延后不超過3個月。具體內容為：

（1）針對檢驗期限，允許推遲。

（2）一船一議原則。PSCO對船方的解釋逐船進行審查。

（3）船旗國官方表態。船旗國或其RO需參與對特定船推遲檢驗的過程，即需要出具《豁免證明》（letters of dispensation）。

（4）船方出示。除《豁免證明》外，船方需制定“應對COVID-19的等效解決辦法的計劃或程序”，并向PSCO出示。

（5）推遲的檢驗寬限期不超三個月，與公約的展期的最大時長保持一致。

3.3新加坡等5國的海事主管機關對上述兩個問題都做出回應

與Tokyo-Mou針對的問題是一致的（即extension of mandatory statutory surveys，inspections or audits），都是推遲檢驗而非僅僅針對證書展期。

其中，新加坡、庫克群島、巴哈馬要求船東向主管機關申請。申請需附上RO的建議，但未明確推遲檢驗的期限。巴哈馬援引了公約的不可抗力條款作為政策制定依據。

圣文森特和伯利茲主管機關要求船東向主管部門申請，并明確了推遲檢驗的期限：圣文森特為推遲3個月以內，伯利茲為推遲到最晚5月31日。申請均需附上RO的建議。圣文森特亦援引了公約的不可抗力條款來作為政策出臺依據。

3.4歐盟、美國、澳大利亞、印度等國均未對上述問題2做出回應

歐盟海事局、美國海岸警衛隊、澳大利亞海事局、利比里亞、巴拿馬、馬紹爾群島都尚未出臺針對船舶、船員證書受新冠疫情影響的相關處理政策。

印度航運局、香港海事處、圖盧瓦、塞浦路斯、馬耳他主管機關均僅轉發了IMO發布的防疫相關通函。

加拿大運輸部海上安全與保障局、巴拿馬海事局規定了船員證書到期的自動延期政策，但未對船舶證書到期的處理出臺政策。

3.5巴黎備忘錄等其它備忘錄組織尚未出臺相關規定

據悉，TOKYO-MOU率先發起的務實政策舉措的同時，目前亞太地區港口國監督備忘錄組織內的澳大利亞、智利和加拿大分別也在推動印度洋備忘錄、拉美協定和巴黎備忘錄出臺相關類似政策。值得繼續關注全球各個港口國監督組織的應對措施是否能及時推出。

4 主管部門可以考慮的海事管理措施

船舶檢驗行業的主管部門可以考慮針對疫情對船舶登船檢驗造成延遲的情況，出臺政策，以更好地利用國際公約的條款和全球多個港口國檢查組織的務實政策。

（1）對國際航行船舶，可以從三方面考慮應對措施。一是鼓勵中國船級社通過遠程檢驗等方式開展檢驗，發展5G時代的檢驗。二是簡化證書展期流程，在保障船舶安全條件不受影響的前提下，充分授權中國船級社依照公約，對受疫情影響換證檢驗的船舶及時進行證書展期。三是以上方式解決不了的船舶檢驗問題，可以充分利用東京備忘錄港口國檢查組織給出的導則，助力船舶順利推遲檢驗日期。

（2）由于東京備忘錄港口國檢查組織給出的導則中設置了前提條件，為了更好地幫助船舶順利完成條件準備，建議主管部門一是公布開具《豁免證明》“letters of dispensation”的申請流程和受理條件;二是給出指導意見（包括提供模板），指導船公司制訂格式統一、高質量的“處理COVID-19情況的等效解決辦法的計劃或程序”。

（3）針對外國籍船舶可能出具的五花八門的《豁免證明》和“處理COVID-19情況的等效解決辦法的計劃或程序”，為了方便港口國檢查高質量開展，方便修船客戶進出港的便捷高效，建議主管部門明確對這兩個材料的審查要點和接受標準。

5 未來的長期策略

5.1修訂SOLAS公約以納入“受全球性疫情影響造成的船舶檢驗推遲”的免除情況

東京備忘錄港口國檢查組織近期發布的通函，解決了上述問題2，允許年度檢驗和定期檢驗的窗口期和證書有效期被延長不超過3個月（delaying periods for surveys， inspections and audits）。受疫情影響檢驗的船舶可以暫時不必擔心證書到期后面對PSCO檢查的不利處境。

但是，問題在于，Tokyo-Mou通函的內容包含了大范圍的免除操作，這突破了SOLAS的框架。SOLAS中進行免除操作（dispensation）的前提條件僅針對三種情況：一是針對非國際航行船舶偶爾進行一次國際航行的免除”;二是為不阻礙技術創新而對新穎型船舶的免除”;三是公約各章節零星地對數個技術細節標準允許做出免除（《Issue of Exemption Certificates under the 1974 SOLAS Convention and Amendments thereto（SLS.14-Circ.115）》）。

后續，可能需要通過對SOLAS的修正來納入諸如受全球性疫情影響造成的船舶檢驗推遲的免除情況，以將這類應急性措施轉化成為常態化工作，夯實海事管理工作的基礎。

5.2通過遠程檢驗等方式實現不登船即可開展檢驗

另外，另一個值得思考的方向是，通過技術手段，根本性地解決驗船師不能登船開展檢驗的問題。

據悉，“實施遠程檢驗可以在驗船師不親臨檢驗現場的情況下，通過應用移動互聯網技術獲得與現場檢驗程度相當的過程或檢驗過程信息（視頻通話、檢驗照片、視頻文件和資料等），完成客戶的檢驗需求。

2019年11月1日，CCS發布并開始實施《船舶遠程檢驗指南》（2019），該指南規定了中國船級社船舶遠程檢驗的適用范圍、實施要求和應用流程，基于該社《鋼質海船入級規范》。當月，CCS浙江分社對上海某船務公司的某油/化船開展了損壞和修理遠程檢驗。早在2019年5月，CCS在舟山中遠海運重工有限公司，利用無人機對香港籍“桐林灣”輪貨油艙成功完成近觀檢驗。但筆者了解，目前CCS僅對年度檢驗以下的檢驗項目，在嚴格評估之后開展。

2020年3月12日，BV在鹿特丹設立首個遠程檢驗中心，推出無人機檢驗、攝像數據遠程傳輸給后臺檢驗等。

在這之前，2019年3月，DNV GL宣布，目前通過Veracity數據平臺所有在該船級社入級的船舶均可在部分檢驗項目中使用遠程檢驗。位于H?vik海事營運中心的“直聯技術專家（DATE）”單元以及漢堡、新加坡、休斯敦和比雷埃夫斯等地的單位在試運行和擴大規模階段已經完成了超過1000次遠程驗船。

另據悉，疫情防控期間，寧波港航管理部門通過視頻或照片等遠程的方式開展檢驗，目前已受理各類船舶檢驗30余艘次，船舶審圖3套，積極助力船舶企業復工復產。

可以預見的是，5G時代日益更新的技術手段，石油化工產業成熟的遠程檢驗模式，必將對本文的問題帶來值得期待的解決途徑。

6 結語

針對疫情帶來的船舶檢驗不得不延期問題，一些港口國檢查組織和船期國出臺了務實的政策措施，本文在借鑒各方面政策亮點的基礎上，對本國海事管理的政策舉措做出了初步探索，并對未來解決該類問題進行了思考，期待科技的發展、法規的完善能夠讓業界更從容地應對疫情之類事件帶來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