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婕

給我一雙手對你倚賴
給我一雙眼看你離開
就像蝴蝶飛不過滄海沒有誰忍心責怪
——選自《蝴蝶》
一
戲劇性的一幕一幕不停的上演,導演著自己的人生,絆倒在自己搬起的一塊又一塊的石頭上。首先是自欺然后把自己搞的都分不出真假,然后掉進自己編排的陷阱中無力攀爬......
16年前秋季的一天,天下著小雨,夢梵一如往日背著她的大包準備去上學,大包里有今天的午飯,有上學用裁剪的大剪子,還有她無數的書籍。她先是去學校附近的小醫院開了一張病假條,因為她確實那天胃痛。但是她將病假條疊好放到書包里后,就坐上公車去了北航。她那天穿了條紅色的彈力牛仔褲,這是當時很流行的,一件米黃的細條絨襯衫配上彩色的大包,很是扎眼。她的個子很高,瘦高的身材和著一把透明的大傘,時尚而溫馨。但那天她的臉上并沒有以往的安詳,也沒有習慣性的微笑。她面色暗淡,沒有一絲的表情。車子很快停在北航大門口,她快步走下車,四處張望著,尋找到一個報攤,報攤有個公用電話。她掏了掏兜,只摸出4毛多的鋼镚兒。硬著頭皮還是撥打了郊區電話,在16年前的北京,打郊區電話是比市內電話貴的。
阿姨是我
夢梵啊
阿姨我能去接他么
你不上課了么?阿姨今天上班走不開,我叫司機去接他
阿姨我請假了,您能叫司機帶上我么?
好,怎么和你聯系呢?
阿姨我在北航大門口等吧,我穿紅色褲子,打著一把透明的傘。
好,那你就在那里等吧。好孩子。
再見阿姨
再見
1塊3
師傅對不起,我只有4毛多的錢,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明天把錢給您送來。我真的有急事,謝謝您了。夢梵早知道今天錢沒帶夠,現在只有一張月票了。
好,明天別忘了。
恩,太謝謝了,一定送來給您。
夢梵走出報攤,來到北航大門口等,她反復的看著表,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想著一會該是怎么樣的一個見面。40分鐘過去了,一輛黑色桑塔納徐徐得向她駛來。
是你么?司機搖下窗戶看向夢梵
是我。她毫不猶豫的把車門打開,坐上車。后來想起這段往事還要唏噓感嘆,萬一上錯了車,萬一碰到了壞人這可還了得了。
這是她第2次坐桑塔納,這在當時是很高的領導才會配備的。夢梵心里知道,阿姨的官職是很高的,雖然自己父親也是同樣的級別,但是卻因廉政把公車讓給了自己的副手開。
司機一路上并未說話,夢梵望向窗外的雨景,想著自己這幾日的遭遇。
夢梵,明天晚上有個演出,你想去么?一個晚上150.我看還成。明陸因為學校的不公正早已經退學了,他開始跟著一些人自己做生意。
去吧。反正離考試時間還早,我去彈會琴還能賺點外塊,過兩天學校春游,正好有零花錢了。
夢梵從小學古箏。明陸不知道哪里找了個演出的活。因為上次被騙的事情,夢梵心里還心有余悸。不想錯過這個彌補的機會。
那說好了,明天我接你。
恩
第二天很快到了,下學后夢梵早早的回家化好妝,等著明陸。明陸帶了個大哥承天來,開著2020北京吉普,藍色的車身上爬著一只展翅翱翔的大鷹。他們一起幫夢梵拿了琴,駛向動物園附近的北展劇場。
夢梵是第4個節目,大概是這個數字就不吉利,也大概是夢梵還是頭一次在這么大的劇場表演,慌亂中把戴好的指甲弄歪了,假指甲與真指甲之間產生了距離,雖然距離產生美吧,但這次實屬不美。演出自然是在尷尬與等待中進行完畢。剛一下場,那個承天大哥怒目圓睜,過來就狠狠的批了夢梵一頓。夢梵本來就被現場的表演搞的心情沮喪,這么一來,心情到了冰點。委屈的半晌沒說出一句話。明陸一看就是在道上混了兩天的,外場上的事自是不差。他一邊園著場,一邊安慰著夢梵。
沒事,沒事,頭一次,大哥您也別生氣嘛,下次絕對不會出差子了。
下次?還能有下次!你這就是給我砸場子。
大哥那個,今天的工錢您看。
還好意思要工錢,不是我說你啊,你這什么路數啊,也敢帶出來表演啊?!
夢梵聽著更委屈了,這嬌生慣養的小姑娘還沒受過打擊呢。
大哥,沒功勞也有苦勞,這大老遠的來的,您少給點也給點吧。當學生也不容易啊。
明陸就這一次啊,下次別給我帶這樣的人來。不看你面上,今一分也不給,還要她賠我錢呢。就這點,別再跟我討價還價了。
夢梵看到承天遞給明陸幾張10元的鈔票,如果沒看錯,頂多也就50,60塊錢。夢梵心里盤算著,總比沒有強,這樣吧,活該倒霉!雖然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但實在感覺這像打發個叫花子。夢梵心里暗暗較勁,我以后絕對要出人頭地,不讓你們這些個勢利小人低看了我。
明陸安慰完夢梵把她送回家,還囑咐她早點睡覺,別胡思亂想。賺錢的事情以后有他呢。還問:你幾時春游啊?
大后天
哦,等我啊,我這幾天還組織幾個演出,回頭后天我把賺的錢給你送來,你好好玩。
恩,不用。謝謝了
謝什么啊,太客氣了吧!
自打那天演出后明陸就再沒聯系過夢梵。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連續1周都沒見明陸聯系她,她有點心慌了,去他們經常去的地方找了又找。還是找不到。難道失蹤了么?
......
二
呼臺已經快被呼炸了,仍然沒有明陸的任何蹤跡。不可能啊?夢梵想著,她對明陸有足夠的信心,他不可能會棄她而去的,有新女朋友的可能性為零,所以夢梵的直覺告訴她,一定是出事了。
夢梵見過明陸的母親,因為學校組織去企業參觀的時候,明陸的媽媽是一家國企的領導曾親自接見過他們。那個阿姨長的不高,身材適中,氣質非常的好,腰桿筆直,談吐高雅,精明能干,據說是農村家庭出身,但是努力好學,愣是在未上過高中的情況下,40多歲考上成人大學。帶著兒子,忙著工作,還把大本學完了,這個毅力是一般人做不到的。當時夢梵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阿姨這么能干就好了。明陸其實早已經在參觀前跟母親說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女朋友啊。而明陸的媽媽經常出國,受到西方文化的熏陶很多,也很開明的說:好啊,回頭你給我介紹......
夢梵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了,只好撥通了郊區明陸家的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你好,請講。
阿姨您好,我是夢梵,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哦,夢梵啊,我知道你。
阿姨,您知道明陸的消息么?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了。
哦,我知道了。他犯了點錯誤,現在被拘留了。阿姨的語氣很沉重。
拘留?不是吧。這怎么會呢?夢梵著急的問著
事情原因正在調查,我也在想辦法,你不是要和他分手吧?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阿姨,我覺得他不是壞人啊,怎么會?
這個具體我也還不知道,我們保持聯系吧,如果你沒想和他分手,阿姨很感謝你,等他出來希望你能多安慰鼓勵他。
恩,我會的,您放心......
雨點拍打著車窗,把夢梵的思緒拉回到現實,車已經不知道開到哪里了,四目望去全然失去了方向,也讓夢梵多了幾分惶恐和不安。她最害怕下雨天,害怕打雷,閃電,害怕寒冷,這些都叫她沒有安全感,心里冷的要凝結成冰。
“你叫夢梵是么?”司機師傅終于開了口
“是,您好。”
“這里有個信封,馮部長叫我交給你。”司機側過身來,將一個厚實的信封交給夢梵。
夢梵接過信封,打開一看,一大沓子100面值的人民幣。
“師傅,這個是做什么用?”夢梵嚇了一跳,小時候也見過錢,但還沒拿過這么多的錢在手里過。
“是馮部長叫我給你的,她說讓你一會交給拘留所,是明陸這些天的飯費。”
“啊?哦。這么多飯費么?”夢梵暈著。
“ 可能沒這么多,怕拿少了,多的你先拿著。”
“好。”
車子開到了豐臺看守所,司機招呼夢梵在車里坐著,自己冒著雨不打傘跑下車,詢問著傳達室的什么人。很快他箭步跑上車,說:“錯了,咱們還得走。”
“怎么不是這里么?”
“不是,是在角門。”
夢梵再次陷入無邊的回憶,想象著明陸當學生會主席時的颯爽英姿,那斗不敗的公雞。那見到老大爺摔倒,背著去醫院的好孩子;那個看到低年級學生被打挺身而出,見義勇為的他;那個班里缺什么就從家拿什么給大家伙用的共產主義提前到來的傻孩子。現在怎么就成了不良青年了呢?她怎么也難理解。
“夢梵到了,我還有工作,馮部長叫我送你過來就回去了,你在這里等等,有什么問題再隨時電話聯系。”
“哦,好的,謝謝您。”夢梵自己拿著錢走到角門拘留所的問訊處,詢問了一下情況,了解到管事的人沒在,要等,她走到門口。秋天的雨是冷的,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雨點打在屋檐邊上,水花四濺,也搞到夢梵的褲腿上,但她早已經失去了平常人的覺察,甚至忘記了胃痛。雨還在下,夢梵看到屋檐下有把長凳,她坐下來,平靜著自己的不安和焦慮。18歲,人生剛剛開始,剛剛邁入成年人的步伐,怎么能走錯呢?這時一個中年女子向她走來,手里還拿了個包裹。中年女子面色灰暗,眉頭緊鎖,看到夢梵停下了腳步,索性也坐到了長凳上。低下頭半晌沒說話。
三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夢梵是個除了家和學校很少外出的孩子,坐在拘留所外面她覺得陌生而恐懼,但是她告訴自己她要堅強,她還要安慰一會出來的那個他,還要叫他堅強。不管他犯了怎樣的錯誤,她都會原諒,包容,鼓勵他的。她想她該是個有責任心,是個對他不離不棄的人。
中年女子還是很沮喪的坐著,夢梵想先安慰一下這個陌生人,因為她實際上也很害怕和惶恐。聊天或許能舒緩一下神經。
“阿姨,您這是來看誰啊?”
“我兒子,前幾個月打了架。”
“您這包裹是?”
“給兒子帶的衣服,看這天不是涼了么。你呢?你這是在等誰呢?”
“我男朋友,不知道為什么犯了錯誤。”
“你這孩子可真善良啊,這一般女孩誰會來呢。”
“也不是吧,我覺得不一般的才不來呢,一般都會來的。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您從天津來的?聽您說話不像本地人啊。”
“我從天津來的,要不是這個可氣的孩子,我還在家上班呢,這個混賬孩子,沒完沒了的給我找事。”......
說著說著,不遠處走來兩個身高185以上的年輕帥哥,一人眉頭緊鎖,另一人惆悵深邃。夢梵一眼就看出來了其中有個那晚演出的頭兒李承天,那個她很不喜歡的人。顯然李承天也很快認出了她。而另一個帥哥也是那晚和他們一起演出的一個男模周啟亮。夢梵正在納悶,李承天先走過來開了口:“夢梵,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但不具體,你們也是來接他出去的?”夢梵怯生生的說。
“接個屁,我是來拿我的衣服的,竟給我添堵。”李承天一臉的官司,毫無半點祥和之照。
“什么?”夢梵儼然驚慌失措,沒了方向。
周啟亮這時拉了拉李承天的胳膊,“別這樣,你再嚇著人家小姑娘。”他邊拉他胳膊,邊看了看表,“都12點半了,先吃飯吧,中午肯定也不辦公。夢梵是吧?一起和我們吃飯去吧”周啟亮招呼著夢梵,又推搡著李承天。
“我,我不去了吧,我帶飯了。而且我也吃不下”
“帶飯也是冷的啊,快和我們去吃點熱的,這大下雨天的。”
夢梵摸了摸書包里的飯盒,銀灰色不銹鋼的飯盒其實并沒有任何奇異。但卻讓她想起以往每天中午明陸都會把他帶的飯和自己的飯換著吃,明陸家是獨生子,家里也寬裕。每次夢梵打開飯盒都是雞鴨魚肉的,很是豐盛。而明陸打開的往往是米飯和蔬菜,甚至沒半點葷腥。夢梵總是很不好意思,但是每次明陸都硬是逼她吃自己的飯,還說要多注意營養。自己卻表現出吃的很香的樣子看向夢梵,夢梵總是很心酸,不知道是感動呢還是覺得對不住人家。
“小姑娘,快來吧別愣神了,哥哥很佩服你呢,小小年紀這么懂事。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女朋友就好了,真的很是讓我羨慕啊。”周啟亮拍了拍夢梵的肩,意味深長的說著。
“可我真的吃不下啊。”
“少吃點也要吃的,你也該叫里面的明陸小弟放心啊,豈能如此折磨自己。”周啟亮像個老大哥一樣安慰著夢梵,夢梵心里掠過一絲暖意。她想這個世界就還是好人多吧。
推開一家小飯店的門,他們3個徑直走到里間的一個長桌旁,周招呼著大家落座。點了菜,開始寒暄著,而夢梵的思緒已經游離到了拘留所里。會不會被人打了呢?會不會剃了禿子了呢?會不會將來出來一蹶不振了呢?
“你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吧?我這就告訴你......”李承天得理不饒人的派頭著實讓人惱怒,但無濟于事的辯解也是多余,夢梵只得沉默加耐心的等待著。
四
“我叫他打個車把演出的衣服送到租賃的地方,人家倒好,推了路邊一自行車,那么大一箱子,不找警察懷疑么。人家以為他偷箱子呢,一問話支支吾吾,直接拘了。”李承天義憤填膺的說著,“最可氣是我那些衣服可是按天算錢,我這一天可好幾百呢,這都好幾天了,也不把衣服還我,還要出證明。TMD我招誰惹誰了,這么背。”他端起桌邊的燕京啤酒瓶砸向桌子,桌子隨著搖擺了兩下安靜下來。
“得了得了,事已經這樣了,你也少說兩句,你再把夢梵嚇著。”周啟亮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熘肝尖放到夢梵始終沒動的白米飯上,“快吃點吧,涼了一會兒,甭管出什么事都要對得起自己啊。”夢梵有點要流淚了,其實她流淚不是別的,是覺得自己委屈。這大下雨天的,又生病,又一個人,又背著蠻重的東西,還胡亂的被人喝斥一頓。可是她強忍著淚沒有流出來,低著頭像是接受審問一樣。
“夢梵,我還真不是說的,就這樣一男朋友,你還趁早吹了算了,太不靠譜。”李承天說的痛快,一發而不可收拾,完全忘記了明陸曾經不要薪水幫他鞍前馬后的支應著場子,完全不記得明陸舍身取義的幫他向甲方討債。人就是這樣,多少的恩德都會在一次的失誤或者一次的背叛下付之東流,一件小事可以抹殺掉所有的優點。所以說君子之交淡如水。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夢梵望著米飯和桌上的菜愣著神,想著未來的不確定和茫然就心神不寧。
飯在1個小時后結束了,夢梵勉強吃了兩口,那哥倆喝了兩瓶啤酒吃了點飯,后來他們之間聊了什么,夢梵也不清楚,因為她根本也沒心思聽了,似乎是他們演出工作一類的話題。
兩點的時候他們依舊走到看守所外的傳達室問情況,傳達室的工作人員回答還要等。
又過去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夢梵去問情況,他們的回答仍然是今天不能放人,衣服可以拿走,但還要等。
夢梵是個下學就回家的孩子,她熬不住這個時間了,給馮阿姨去了電話,馮阿姨叫夢梵拿好錢先回家。
周啟亮知道夢梵要走,慫恿著李承天一起去送,周問:“夢梵啊,你坐什么車回呢?”
“我不知道啊,我只有月票了,公車回。”
“坐小公共吧,還安全點。”說著正巧駛來一個小公共,周啟亮連推再拽的把夢梵扔上車,夢梵急著說:“我不坐這個啊,我沒帶錢。”
“快,拿 著,買票用。”周啟亮從窗口遞進來50塊錢,硬是塞在夢梵的手里。
“不能要。”夢梵推出錢去。
售票員急了,“你們這到底是上不上車啊,趕緊著。”
“關門吧您。”夢梵還是拗不過周啟亮的一片好心,心里莫名的惆悵著。而此時的李承天是當定了惡人了,遠遠的望著沒有說半句話。
回來的幾天,夢梵每天都是在不安與焦慮中度過,不知道該和誰去傾訴心中的難過與不安,她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她的家人和同學,甚至旁不相干的好友。
一次服裝設計課課間,劉老師和同學們聊天,說最近看了很多算命的書有點感覺,叫大家伸手算命,夢梵若有所思的看著窗戶,許是被劉老師明察秋毫的眼睛瞥見了,喊了一句:“夢梵啊,過來老師給你算算。”
“老師我還是不算了吧”
“過來吧,算著玩。”劉老師是個女老師50多歲,兒子都上大學馬上畢業了。
“恩,你最近心情不好啊。”
“您怎么看出來了。”其實誰看不出來呢。
“這個你的掌紋上有說法啊,你因為一個人而心情不好。”劉老師看著夢梵微笑著說
“這個,不是吧,老師您算的不準。”夢梵掩飾著。
劉老師笑笑,說“準不準,你自己知道。”
夢梵又撥通了郊區馮阿姨的電話,阿姨這次比較高興,說最近兩天明陸就能出來了。因為上次夢梵就請了假,不敢再冒犯老師了,于是和馮阿姨說一定去接明陸的時候帶上帽子,明陸愛美,別他出來不好意思。
夢梵掐指算著明陸出來的時間,忽然有天剛下課,就見到門口晃過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
是明陸,夢梵強按捺住心中的喜悅。
正好是中午吃飯,同學們忙著拿飯,并沒在意比以往瘦了許多的明陸,只是客套的打了個招呼。
明陸到教室的后面拿起了一把吉他,是他以前放在班里的,輕輕的調了音,開始邊彈邊唱起來。
“難道你真的那么堅強,還是把痛苦和淚水都往自己心里藏……”明陸深情的望向夢梵。
夢梵裝做輕松的樣子說“這個誰唱的啊?怎么沒聽過”她不想叫同學們覺察出來有任何的異議。
“我給你寫的,我自己作詞作曲,知道你下著雨還去接我,我很感動。”
“又客氣,急死人。”夢梵微笑著,不,也許是苦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