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滄海， 真好

龔莞清

大海上翻起一朵白浪，蔚藍的海水中反射著太陽的光。海、海，滿眼全是海，海里有什么？海里還是海。

我是一只海豚，生活在大洋中。每天都只能看到一樣的東西，做一樣的事。我厭倦了海。直到有一天，一切都變了。

一艘船開到了我的家門口，這是我頭一回看到船，于是我連忙趁著浪從海面探出腦袋，想仔細地觀察這“天外來物”。一陣耀眼的光猛然刺痛我的雙眼，我聽到了呼喊聲，接著一張巨大的網向我撲來。我連忙躲閃，卻被繩索死死纏住，掙扎、撲騰，但無濟于事。絕望如無盡的海水般涌入我的心頭，這是死亡嗎？我感到一根針插入了我的身體，世界，全黑了。

我做了一個長夢，夢到水中斑斕的珊瑚和飄忽的水草，光透過水面的波瀾照在白沙上，婆娑的魚影在我身邊晃過……靜謐的世界里忽然響起了吵鬧聲，好吵。我醒了，下意識地以為自己在海里，卻發現四周只有玻璃壁和有一股子怪味的水。人影在我面前走過，他們對我指指點點，嘰里咕嚕地講著話，看得出他們很高興。一切都好壓抑。我想海了。

裝載著我的玻璃箱被送到了陸地上，我好累，這污臟的水使我喘不過氣來，我的兩眼蒙眬了，頭昏昏沉沉的。又想起了自己的夢，想起了和我從前作伴的其他小海豚，還有我的父母，對，他們在我被捕的那天早上覓食去了。他們發現我不見后會怎么想？閉上的眼，憶起母親高亢的嗓音和父親與我互相蹭著的溫暖。這些都好遙遠。我思念海。

響起了尖銳的聲音，我以為是母親，便急忙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