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銘源

我與父親交談甚少,不是他在忙,就是我在忙。他長期在外奔波,許久才能見我一面,或是晚上匆匆的一頓晚飯,或是早上還未來得及打的招呼,這樣的日子,讓我對他漸生陌生,開始疏遠。不知何時,他竟然愛上了抽香煙。
自從爺爺得病后,父親就忙得不可開交,既要照顧家中老小,又得在外拼命掙錢,白頭發一夜之間長了很多。可禍不單行,飯店里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光景慘淡,本就不富裕的家里,生活變得更加緊張了。
我知道父親內心的苦楚,卻不知如何安慰他,怕他因為一些瑣碎小事而惱火,增苦添憂??晌野l現,他竟開始吸煙了。要知道,父親是從來不吸煙的。就只是在會客、聚會時來上一兩支??涩F在,那煙盒卻換得頻繁。
一天早上,父親輕輕拍醒沉睡的我,說:“起來吃飯吧,已經5點40了。”我迷迷糊糊地起床,穿好衣服,餐桌上早已擺放了一碗可口的面。我連忙捧著碗吃了起來,吃著正香,卻發現父親倚在桌子旁睡著了——他凌晨2點多才回來。我不禁泛起一陣心酸,怕他受涼,便輕輕叫醒他,讓他到床上去睡,他只是慢慢地站起來,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看了看我,沒有說話。只見他披上一件已經穿了五年多的羊毛衫,搬起沉重的電瓶,想要為我弄好電動車??蛇@么多天的勞累,他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搬著沉甸甸的電瓶晃晃悠悠地走到門口,我趕緊給他開門。走到樓道,他頭用力向前探去,側著身子,靠著樓梯,一階一階地慢慢挪動沉重的腳步,那老舊的羊毛衫在他兩旁擺動著,拉鏈打在褲兜里的煙盒上,啪啪作響,我知道他又要去抽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