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國家公園入選相關特征研究

金 榮

在國外國家公園研究方面，美國[1]、新西蘭[2]、英國[3]、澳大利亞[4]等西方國家往往被作為借鑒對象，研究內容主要包括歷史發展、體制管理以及建設理念等方面。日本是亞洲最早建立國家公園的國家，1929年設立國家公園協會，1931年頒布《國家公園法》，1934年建立了第一批國家公園，迄今為止(2017年3月31日)已設立了34個國家公園，覆蓋41都道府縣(日本總計47都道府縣)，總面積約為219萬hm2，占國土總面積的5.79%。

2013年中國共產黨十八屆三中全會把建立國家公園體制列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點任務，作為推進生態文明體制改革重要舉措。2015年，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等13個部門聯合印發了《建立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方案》，確定在北京、云南、福建等9個省市各選取1個區域開展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工作，探索規范、高效的管理體制和規劃模式，自然資源資產產權更加明確，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保護管理模式。2017年7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建立國家公園體制總體方案》，并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區各部門結合實際認真貫徹落實。隨著《建立國家公園體制總體方案》的發布，中國國家公園體制已經有了準確定位和行動方向，接下來如何貫徹落實中央精神，從科學和專業的角度推進國家公園體制建立和國家公園建設。建設國家公園首先要設定選定標準，秉承“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原理認真學習日本國家公園建設先進理念與經驗，將對我國建設國家公園有所裨益。

主要運用日本文獻研究法，認真閱讀日本34個國家公園規劃書[5]，并在此基礎上咨詢相關專家，首先探究日本國家公園與IUCN之間的關系，之后系統梳理日本國家公園基本特征，如國家公園面積、分布、平面形態、保護和利用規劃規模等內容，最后揭示日本國家公園選定有關特征及實踐現狀，以啟發我國國家公園建設思路。

1 日本國家公園概要

1.1 日本國家公園與IUCN

世界自然聯盟(IUCN)1994年全球保護地劃為6種類型即Ⅰ嚴格的自然保留區/原野地區、II國家公園、III自然紀念區、IV棲息地/物種管理區、V地景/海景景觀保護區和VI資源管理保護區[6]。日本34個國家公園中17個歸屬于II國家公園類，14個屬于V陸地/海洋景觀保護區分類[7]，3個分類不明(表1)。其中，II類國家公園定義為：1)為當代或子孫后代保護一個或多個生態系統的生態完整性；2)排除與保護目標相抵觸的開采或占有行為；3)提供在環境上和文化上相容的、精神的、科學的、教育的、娛樂的和游覽的機會。V陸地/海洋景觀保護區的定義為：長期人與自然交互作用下創造了具有顯著美學、生態以及/或文化價值等特征的地區(可以包含海岸及海域)，該區也常具有高的生物多樣性[6]。

“二戰”后日本經濟高速發展觀光熱潮以及大規模的開發帶來了很多自然環境的破壞。在這種情形下日本1949年設置了特別保護地區制度，用以保護國家公園中最核心的景觀資源。同時國家公園的選定范圍逐漸擴大，將沿海懸崖、溺灣等濱海風景資源納入國家公園保護范疇，隨之設立了許多海域國家公園(表1)。

1.2 日本國家公園的入選標準

1957年日本頒布《自然公園法》[7]中關于日本國家公園的設立標準定為主要如下幾項：1)規模：面積在30 000hm2以上，或海域國家公園面積在10 000hm2以上；2)景觀：具代表性的日本風景地域，自然風光秀麗，生態系統完整；3)自然性：核心保護區面積在2 000hm2以上，或海域公園核心區1 000hm2以上，各種產業發展越少越好；4)利用：交通便利，以吸引游客，并具多元化利用之目的；5)關于原住社區：與原住民共同保護利用國家公園；6)不考慮全國分布狀況等內容。

2 日本國家公園面積與分布特征

圖1 日本國家公園分布情況

國家公園面積一般都非常大，美國58個國家公園平均面積達到3 600km2，但日本國土小，人口多與美國大系統國家公園差異較大。目前34個國家公園中面積最小的3 520hm2(慶良間諸島國家公園)，最大的226 764hm2(大雪山國家公園)，平均為64 406hm2。其中海域國家公園15個，陸域國家公園19個；海域國家公園平均面積為36 095hm2，最小面積為3 520hm2(慶良間諸島國家公園)；陸域國家公園平均面積為86 757hm2，最小面積為 13 622hm2(YANBARU國家公園)。陸域國家公園平均面積大于海域國家公園面積。

日本《自然公園法》中國家公園規模規定為：面積在30 000hm2以上(包括海域面積)，或海域國家公園面積在10 000hm2以上。目前34個國家公園中，有6個國家公園面積不足《自然公園法》選定標準，分別是3個海域國家公園(慶良間諸島、山陰海岸、小笠原)和3個陸域國家公園(釧路濕原、利尻禮文、YANBARU)。國家公園面積達到國家公園規模入選標準的比例為82.4%。

國家公園與當地行政地域內空間分布關系而論，可以分為縣內型和跨界型國家公園。

2.1 縣內型國家公園

縣內型國家公園是指國家公園布局在某一個縣(或都、道、府)級行政轄區之內。分類后數據顯示，34個國家公園中14個國家公園屬于這一類型，占比41.2%。其中6個海域國家公園(42.9%)，8個陸域國家公園(57.1%)。公園面積最小的3 520hm2(慶良間諸島國家公園)，最大的226 764hm2(大雪山國家公園)，平均為51 404.9hm2。分析表1可得出14個屬于此類國家公園中11個國家公園面積值均小于總平均值(64 406hm2)，多半國家公園面積均小于50 000hm2，縣內型國家公園面積屬于中小型的比例偏多。縣內型國家公園分布最多最集中地區為北海道，島嶼行政區域內有6個國家公園：利尻禮文、知床、阿寒、釧路濕原、大雪山、支芴洞爺均同一分布在北海道島嶼境內；其次沖繩行政區域內YANBARU、西表石垣、慶良間諸島3個國家公園同一分布；屋久島、奄美群島2個國家公園同一分布在鹿兒島；小笠原、伊勢志摩、西海國家公園分別分布在東京、三重、長崎3個地域。

2.2 跨界型國家公園

跨界型國家公園是指國家公園布局跨越2個或2個以上都、道、府、縣級行政轄區的國家公園。在34個國家公園中20個屬于跨界型國家公園，占比58.8%。跨界型國家公園比例數明顯高于縣內型國家公園。其中海域國家公園9個(45%)，陸域國家公園11個(55%)。跨越最多為11處，平均為3.45處；面積最小為8 783hm2(山陰海岸國家公園)，最大為174 323hm2(中部山岳國家公園)，平均為73 506.8hm2(表1)。分析表1可得出此類多半國家公園面積值大于80 000hm2，中大型國家公園比例偏多。

跨越行政區域最多跨越11個都、道、府、縣的國家公園有1個，瀨湖內海國家公園，總面積為67 242hm2；跨越4個行政區域的國家公園有5個：尾瀨、秩父多摩甲斐、富士箱根伊豆、中部山岳和白山，平均面積為10 185.4hm2；跨越3個行政區域的國家公園有10個，平均面積為73 313.5hm2；跨越2個行政區域的國家公園有4個，平均面積為40 095.3hm2。以上分析得出，國家公園跨越行政轄區越多不一定面積越大，跨越行政區域數與國家公園面積之間沒有簡單的正相關關系。

表1 日本國家公園基本概要

2.3 國家公園分布

日本34個國家公園中，北海道分布最多為6個國家公園，新湯和長野縣有5個國家公園分布；另外，茨城、千葉、愛知、滋賀、大阪和佐賀6個地區沒有國家公園分布(圖1)。原因是，日本風景資源的保護運動開始于北海道，國會于 1913年頒布《北海道原生天然保護林制度》，1915年頒布《國有保護林制度》，通過立法保護北海道的原始森林和風景林地資源[8]。

日本各個行政區域內國家公園空間分布不均勻，與日本《自然公園法》中入選國家公園標準不考慮全國分布狀況思想一致。

3 日本國家公園區域平面形態

34個國家公園平面形態大致分為完整凝聚類和零散組合類2種。完整凝聚類是規劃師和管理機構追求的理想平面形態，有利于日后的管理、保護和可持續利用；零散組合類在理論上景觀資源分散，空間布局難以自成一體，規劃邊界包含2種以上獨立的閉合曲線，在整體上形成松散組合拓撲結構[9]。分類分析后發現，34個國家公園中12個可歸為完整凝聚類，22個屬于零散組合類，占比分別為35.3%和64.7%。

3.1 完整凝聚類平面形態國家公園

完整凝聚類這種理想的模型，在隨后的類型細分中也可以進一步細分為團狀內聚型、團帶內聚型和帶狀內聚型。團狀內聚型指那些邊界外觀近似橢圓形狀，具有代表性的完整團狀內聚型如阿寒國家公園(圖2)；東西南北跨度距離比例差大，邊界線在整體上形成閉合曲線結構，具有代表性的帶狀內聚型如山陰海岸國家公園(圖3)。完整凝聚類12個國家公園中2個海域和10個陸域國家公園，占比分別16.7%、83.3%；跨越行政區共30處，平均跨越2.5處。表1數據可計算出此類國家公園面積為90 000hm2以上占比40%，其余60%的面積為50 000hm2以下。完整凝聚類國家公園83.3%屬于陸域，規模大小型為偏多。

3.2 零散組合類平面形態國家公園

34個國家公園中22個屬于此類型。其中海域國家公園13個，陸域國家公園9個，占比分別為59.1%和40.9%。有2種獨立閉合曲線組成的雙月型組合如十和田八幡平國家公園(圖4)；2種以上獨立閉合帶狀線組成的帶狀群組合如三陸復興國家公園(圖5)；幾種以上各種形狀組成的零散復雜組合如磐梯朝日、奄美群島、足摺宇和海國家公園等(圖6～8)。表1分析可得出，55%的國家公園面積小于50 000hm2，國家公園規模小型稍偏多。跨越行政區域共計53處，平均值2.4處，跨越行政區域數對平面形態(完整凝聚、零散組合)的影響不明顯。

以上分析得知，陸域國家公園大部分屬于完整凝聚類國家公園，海域國家公園大部分屬于零散組合類國家公園；完整凝聚類國家公園規模大小型為主，零散組合類國家公園規模為小型稍偏多。國家公園跨越行政區域數對其平面形態的影響不明顯。

圖2 完整凝聚(阿寒)

圖3 完整凝聚(山陰海岸)

4 保護與利用區域規模

日本國家公園規劃由保護規劃和利用規劃兩部分組成，國家公園被保護的同時也尋求多元化利用發展。保護規劃是針對國家公園內如何進行資源的保護管理來擬定，保護計劃又分為保護規定和保護設施計劃。

圖5 帶狀型零散組合(三陸復興)

4.1 保護區域面積

日本國家公園的選定標準：自然性，核心保護區面積在2 000hm2以上，或海域國家公園核心區1 000hm2以上。根據國家公園風景的品質，陸地部分分為特別地域、普通區域兩大類；海域部分分為海中公園地區和普通區域2類。特別地域再劃分為特別保護地區和特別地區2類，特別保護地區大多是原始林、瀑布、山峰、濕地原、草原、沼澤、火山熔巖、歷史古跡或寺廟等國家公園中最核心的保護區，實施最嚴格的保護控制措施。

目前15個海域國家公園特別保護地區面積最小的80hm2(占總面積比0.3%)，最大的7 669hm2(31.2%)，平均為3 116hm2(8.6%)，其特別保護地區面積不足1 000hm2的有7個，占比46.7%；具體為慶良間諸島、瀨戶內海、雲仙天草、西海、三陸復興、山陰海岸、足摺宇和海(表1)。19個陸域國家公園的特別保護區最小面積為789hm2(5.8%)，最大面積為64 129hm2(36.8%)，平均為12 695hm2(14.6%)，其中特別保護地區面積不足2 000hm2的陸域國家公園有4個，分別為日光、伊勢志摩、阿蘇和YANBARU國家公園。

日本很多國家公園內居民居住，國家公園土地所有權屬比較復雜，即使已經設立國家公園的區域，也受到傳統使用方式如漁業、農業、林業等影響，大面積的不被人干擾的原始自然生態不多[10]。在34個國家公園中有11個國家公園核心區面積不足國家公園選定標準，達到自然性選定標準的占比為67.6%，其余32.4%的國家公園朝這個目標發展。最近日本大力推進自然再生項目，其目的是恢復自然生態系統，已實施的有釧路濕原的濕地再生、阿蘇的草原再生、吉野熊野的大臺原森林系統恢復、小笠原的自然再生、足摺宇和海的珊瑚礁再生等。

4.2 利用區域面積

日本國家公園的選定標準中明確指出：利用性，具體指的是到達性好、交通便利、能吸引很多人，并達到多元化利用之目的。利用設施計劃是在管理和利用設施集中的區域，為促進公園合理的利用而進行的利用設施規劃。管理利用設施有：1)道路、橋；2)廣場園地；3)宿舍避難小屋；4)休息設施、展望設施、游覽路線標牌；5)野營場、運動場、滑雪場等；6)運輸設施；7)車庫、停車場、加油站；8)飲水設施、排水設施、緊急醫療設施、公共浴場、公共廁所；9)植物園、動物園、水族館、博物展示設施[11]。

利用設施集中區域是為促進公園合理利用而進行的利用設施，又叫集團利用設施地區，包括公共設施區、園地區、露營區、旅館區、商店區、溫泉區、保存區等給游客提供觀光、住宿、娛樂、餐飲等一系列的服務設施。目前34個國家公園中，有29個國家公園設立集團利用設施區，共計122處，120處(南阿爾畀斯國家公園有2處，面積不明)的總面積為11 564hm2，另利尻禮文、小笠原、YANBARU、慶良間諸島、西表石桓5個國家公園在國家公園區域內還沒有設立利用設施集中區域(表1)。每年平均接待游客5 605萬人[7]。

圖6 零散組合(磐梯朝日)

圖7 零散組合(奄美群島)

圖8 零散組合(足摺宇和海)

5 結論

日本國家公園百年的發展歷史，已形成了成熟的本土化建設特征。本文系統分析了日本國家公園的基本特征并揭示國家公園入選標準的實踐現狀，得出以下結論。1)日本在處理本國的國家公園與IUCN(自然保護區管理分類)關系方面，沒有刻意強調IUCN中國家公園的概念，而是將IUCN中的第Ⅱ類國家公園和第Ⅴ類地景/海景保護區納入為日本國家公園的范疇。2)日本國家公園建設分為陸域與海域2種類型，并分別制定選定標準。在國家公園面積要求方面：82.4%的國家公園面積已達到國家公園選定標準，其中陸域國家公園84.2%，海域國家公園80%；在特別保護區規模要求方面：67.6%國家公園達到標準要求(陸域國家公園78.9%，海域國家公園53.3%)，其余32.4%的國家公園朝標準發展。3)日本國家公園中跨界型國家公園占比約60%，縣內型國家公園占比約40%，跨界行政區域總平均值2.44處；縣內型國家公園中小型規模偏多，跨越型國家公園大中型規模偏多；但跨越數與國家公園面積之間沒有簡單的相關關系。4)日本國家公園的平面形態64.7%都屬于零散組合類，海域國家公園內86.7%屬于零散組合類，完整凝聚類內陸域國家公園比例較多占比85.7%。5)日本國家公園的設立不僅是保護優美的風景，同時也增進利用價值，用以國民娛樂，現已85%的國家公園已設立休閑度假區，每年平均接待游客5 085萬人次。

注：文中圖片均由作者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