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塞上曲

2020-05-22 05:58:03歸墟
花火B 2020年3期

歸墟

在那些風霜刀劍、步步緊逼的日子里,是皎皎的出現,將他從無止境的冥暗里救贖出來。

作者有話說:大家好,許久不見啦,這篇故事的靈感來源于一個偶然的腦洞,青史留名的男主一生未婚娶,卻有三個機靈可愛的小娃娃,背后又是怎樣的故事呢?希望大家喜歡這篇小甜文。

1

謝珩是在率部穿過那片荒原時被北越人發現的。

當然,他的運氣非常不好,因為,再往西行三十里地,就能抵達疏夜部的地盤,不曾想,渡河時遇到一支北越騎兵從疏夜部搶掠折返,順帶將他們一行人作為戰利品抓了回去。

被俘的同行使者都被北越王斬了首級,唯有謝珩活下來,原因無他,只因他是長平侯的第三子,多少與大虞皇室沾親帶故。

北越王想留他一條命做籌碼,以此交換被大虞俘虜的北越將領。

謝珩深知此理,故而,被押送至北越王庭后,就積極嘗試了數種自盡的法子,可惜一次也沒能如愿。北越王下令打折他的右腿,把他攆到最差的帳篷里關押,只派一個侍女照看他的起居。

被人丟進帳篷里后,有個女子從角落里站起,她生得瘦瘦、小小的,唯有一雙眼眸明亮如天上的星辰。

她并不懼怕這個中原來客,仔細觀察了他周身的情況,確認沒有威脅后,端了碗熱牛乳遞過去,輕輕道:“你疼嗎?”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皎皎。

謝珩徑自無視她,爬去了另一處角落,他一心求死,抗拒她遞來的任何東西,又因傷病在身,翌日就發起高熱來。

那侍女見他情況不妙,便報了上去。等了一日,仍是無果,黃昏時,她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草藥回了帳篷。

她舀了一小勺遞過來,謝珩偏過頭去,她立時明白了他的態度,也不多與他糾纏,單手鉗制住他的下頜,不顧他的掙扎,將那碗東西灌了進去。

北越的醫術不比大虞,也不知她給他灌了什么下肚,他正要發作,卻見她抬袖揩去他唇邊的藥漬,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薄怒的面容,認真地問:“你是從臨安來的嗎?”

被俘以后,他一直不愿與北越人多言,可當他望見她眼底的淡淡溫柔時,鬼使神差地,竟點了頭。

她又說:“中原人,你要是想回臨安呢,就好好活著。”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一番話激起心底最深處的求生欲望,自那以后,謝珩不再折騰自己了。

他要盡快好起來,才能繼續西行前往疏夜部,將明帝的結盟詔書送到疏夜王的手中。

北越人盤踞北境,屢屢襲擾周邊,不僅西部小國深受其害,就連大虞亦未能幸免,明帝決意主動與疏夜部結盟,共同抗擊北越。

與她熟絡一些,謝珩才問起她的名字,她說她叫皎皎。

皎皎貞素,侔夷節兮。

一個北越王庭的低賤侍女,居然取了個中原人的名字,謝珩不免吃驚,問起緣由,皎皎卻把藥罐遞給他,笑了一笑:“你把藥喝了,我再告訴你。”

謝珩照做不誤,還未等他繼續追問,皎皎挑簾兀自走了出去。

幸得皎皎照顧,他趕在入冬前養好了傷腿,而那時北越王對他的態度也緩和了些,允許他離開帳篷,在營地附近走動。

2

初冬,塞外降下第一場雪,皎皎帶他去雪原捉狼。

顧念到他的腿還未恢復好,皎皎只讓他在一旁打下手,她挽弓獵殺了兩頭野狼,臉上被抓了一道血印子。他覺得這個法子太過冒險,一變剝狼皮,一邊對她說道:“我給你想個新招。”

皎皎半信半疑道:“謝珩,就你這瘦弱的身板……”

他挖了個簡易的捕獸陷阱,又請皎皎打了只雪兔回來當作誘餌。做完這一切,他帶皎皎去一處小山包后暫避風雪。

皎皎問他:“你這個方法奏效嗎?萬一狼不過來怎么辦?”

謝珩揚眉,道:“我父親教我的法子當然奏效,從我十二歲第一次跟他打獵開始,死在我手下的野獸少說也有百來頭了。”

聽他這樣說,皎皎不再懷疑了,她擰開酒壺,抿了口烈酒,垂下眸,神色看起來有些低落。他能察覺到,一股無聲的悲傷從她的身上流淌出來,須臾被寒風吹散。

當夜,他們一共帶著七塊狼皮回了帳篷,皎皎給他縫了一件狼皮大氅。

等到第二場雪落下時,謝珩才真正體會到塞北寒冬的凜冽與殘忍。圍欄里的牲畜凍死了一大批,皎皎回來時,眼角紅紅的,謝珩知道她為什么難過,她親手接生的那十來頭小羊羔無一幸免。

她純粹得像是一池澄凈的秋水,不摻雜絲毫的污穢,她會因為小羊羔的死而難過,也會善待他這個外族俘虜。

要獲得這個女孩兒的好感并非難事,更何況,謝珩湊巧還生了一副不錯的皮相。

那天,謝珩徹夜難眠,聽外頭寒風呼嘯,皎皎同樣沒有入睡,她把今年的新毛皮分給了謝珩,留下的只有一張小小的破舊的羊皮毯子。

風從帳篷的罅隙里吹進來,她凍得縮成了一團,躊躇許久,終于鼓足勇氣朝謝珩走去,伸手推醒他。

謝珩睜開眼,望見那雙烏黑澄澈的眸子,她輕聲對他說:“謝珩,我冷。”

他可以把自己的毯子分給她一床,也可以拒絕她,可他偏偏選了最笨拙的一種,他把她抱到了懷里。

兩個人湊得很近,能聽見彼此慌亂的心跳,皎皎笑了起來,望著他道:“謝珩,你如果能回臨安,把我也帶走好不好?”

她為他做了這么多事,第一次主動提要求,他答應得很快:“好。”

然后,他又道:“不過,事先說好,我有未婚妻了。”

是他父親給他說的婚事,對方是右相的長孫女,曾與他一塊兒啟蒙念過書,算是知根知底的姑娘。如若沒有意外,今年年底他從疏夜部回來后,就要迎娶新婦過門,可惜他被困在了北越。

皎皎捶他一拳:“我可沒想過要做你的媳婦兒,我是要替我阿娘去看一眼臨安。”

謝珩說:“你不是北越人?”

“我不是北越人。”說罷,皎皎輕嘆了一聲,“我也不是大虞人,可我阿娘是大虞人。”

皎皎的母親是兗州人士,十六歲那年,與她定下娃娃親的男子去了臨安為官,她原本想跟著去,不巧父親病逝,需守孝三年,她便又留在了兗州。后來兗州破城,她被北越騎兵掠走,在王庭里做著最低賤的活計,生下了皎皎。

“阿娘是在一個冬天過世的,她臨死前叮囑我,要活下去,替她去一趟臨安看望那位故人。”皎皎聲音低落,“她讓我不要告訴那位先生她的下落,只要他過得好,她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謝珩撫了撫她的發,壓低聲音道:“皎皎,我們做一個交易,你幫我逃走,我帶你去臨安。”

3

皎皎并不留念北越,她在這里生活了十六年,受盡冷眼與欺凌,若非母親生前執著她的手叮囑她活下去,去臨安尋訪故人,恐怕她早就尋了短見。

謝珩看見過她手臂上的傷,一道道鞭痕猙獰交錯,是讓金帳里的那些北越人打出來的。她未能生就一副姣好的容顏,除了被當成出氣筒使,似乎再沒別的用處了。他不止一次撞見她受欺辱,有時是被鞭抽,有時是被熱酒潑臉。她回到帳篷后總是縮著坐在那個小小的角落里,一言不發。

他走過去為她處理新添的傷口,把她抱去羊皮毯子上,她瘦削的小身板抖個不停,卻沒有哭,只低聲問他:“謝珩,你會帶我去臨安對不對?”

謝珩緊緊抱著她,良久后才答:“我會。”

他事先準備好干糧與輿圖,靜候時機到來,開春后冰雪消融,北越再度南下襲擾兗州,王庭的守衛松懈了許多。

又過半月,北越王受傷而歸,引發王庭內亂,謝珩趁機帶皎皎逃了出去。

此番跟他逃走,皎皎搭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兩人騎行一整夜,她終于發覺不對勁。

謝珩領著她一路西行,這不是回臨安的路。

即將渡過白狼河時,皎皎勒停馬,與他攤牌:“你騙我。”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多少憤怒包含在里頭,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尋常的小事。

謝珩把她抱下來,攥著她的腕子:“你先跟我走,我一定會帶你回臨安。”

皎皎抬眸望了望河對岸,草叢里埋伏著兩個男子,做中原人打扮,形容都很潦草,看起來像是他的部下。

她有些猶疑,謝珩來不及與她多做解釋,俯身去齊腰深的草叢里尋那只事先藏匿好的羊皮筏子,忽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遠處浮現出無數支火把,馬蹄聲排山倒海,是北越人追了過來。

謝珩把羊皮筏子推入河中,轉身去牽皎皎,只要過了河,再往西行三十里,到達疏夜部的地盤,他們就安全了。

皎皎卻拂開了他的手,她臉色慘白,彎了彎嘴角,笑著道:“謝珩,你走吧,我一個人也能去臨安。”

說罷,她轉身騎上馬背,揚鞭往南疾馳而去。

他知道皎皎是騙他的,就像過去半年里,他一直在騙她那般。

皎皎引開了那支追兵,他順利渡河,將明帝的親筆詔書交給部下,囑托他們務必將此物交到疏夜王的手中。

部下懇求他與他們同去疏夜部,他卻搖了搖頭,說他去尋一個人。

謝珩把干糧和輿圖給了部下,只身渡河折返。他沒有坐騎,憑借一雙腳,不眠不休地走了兩個日夜,又回到了王庭。

那夜,所有的護衛都拔刀指向他,在他們的注目下,他步入金帳,終于第一次曲膝朝北越王跪了下去。

他愿意用自己一條命,來換回皎皎的命,這是他欠她的。

北越王仍舊沒有殺他。

不久前,北越王剛敗于兗州軍手下,只要謝珩活著,他手里就還握有可與大虞談判的籌碼,更何況長平侯掌管南境三十萬重兵,定然不愿看著愛子就這樣斷送在北越。

謝珩被迫向父親修書一封求援,做完這一切,才得以見到皎皎。

她被關在地牢里,身上的衣裳讓血染紅了大半,唯有胸口的微弱起伏昭示著她還有一線生機。

謝珩輕輕抱起她,她掙扎了一下,但并未醒來。

直到他用匕首割開與她的肌膚粘連在一起的衣裳,才知道她究竟遭受過怎樣的酷刑,每一道帶血的鞭傷都在提醒他,他是個背信棄義的渾蛋。

皎皎昏睡了三天才蘇醒過來,見到他時,不由得怔了怔,旋即苦笑道:“謝珩,你也被抓回來了嗎?”

他搖頭,又點頭,抓起她冰涼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對不起。”

皎皎抽出手,撫過他下巴上那一圈新冒出的青色胡楂:“還不去刮一刮,都扎手了。”

她沒有怪他欺騙她,這令他越發愧疚。

一整個春天,皎皎都在養傷中度過,謝珩衣不解帶地守著她。偶爾夜里她發出一點輕響,他立即就能驚醒,起身點亮油燈,查看她的情況。

外邊沒有半點消息傳來,有時他也會想,如果此后余生他注定要被困在塞外,那么,皎皎的出現,大抵是老天爺施舍給他的唯一一點憐憫了。

北越王有意拉攏,提出要賜一個貴族女子給他做妻子,他卻求娶了皎皎。北越王雖有詫異,但到底還是應允了他。

他帶皎皎遷到一頂稍大點的帳篷居住,然后,她就成了他的妻子。

成婚那夜,他斟了兩瓢馬奶酒,哄著她飲下去,才告訴她這是中原人的禮儀,新婚夫婦同飲一巹,如此方能永結同心。

“謝珩,你當真的呀?”皎皎望著他,目光盈盈似水,“你在臨安的未婚妻不要了嗎?”

借著微醉,他大著膽子輕吻她的眉心,聲音微啞道:“嗯,不要了。”

皎皎推開他,又道:“聽說你們大虞的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但我不會給人做妾,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人。”

謝珩說:“我娶了你,就不會再娶別人。”

她狐疑地打量他,想了一會兒,道:“謝珩,我不要你可憐我,也不要你同情我。”

“皎皎。”他說,“我想娶你,是因為我喜歡你,出于一個男子對女子的喜歡。”

聞言,她終于展眉。

4

謝珩和皎皎在北越一起生活了三年,后來,疏夜部新君繼位,看到當年謝珩讓部下送去的詔書,決意派使者團南下,重啟與大虞結盟的談判,而謝珩也終于等來真正重回大虞的機會。

因他娶了皎皎,佯裝歸順,北越人對他的看守已然松懈許多,恰逢北越王重病,儲君之位空懸,北越王庭再度內亂,自顧不暇,他再一次帶皎皎逃了出去。

他們共乘一騎,日夜不休地行路,背后卻再沒有北越騎兵追過來。

又過兩日,遇上北伐的朝廷軍,謝珩摸出腰牌告知身份,其中一位領兵的將領與他父親是故交,指派一支小隊護送他們回兗州。臨別時,那將軍問他:“謝公子身邊帶著的是何人?”

謝珩答道:“她是我的妻子,同是大虞人。”那將軍聽過后,微笑著向他們抱拳道別。

皎皎的身份太過敏感,在沒有安全回到侯府以前,這個秘密不能透露半點風聲。

輾轉兩月,謝珩帶皎皎回到了臨安。

她早已換成中原人的打扮,看起來與其他的大虞女子并無兩樣。謝珩帶她登門時,她很是緊張,手心沁出冷汗。所有人都帶著探究的目光望向他們,這令她越發不自在,他察覺到她的異樣,握住了她的手。

父親并不在侯府,是嫡母接見了他們。

他離京三年有余,當初與他有過婚約的宋家小姐另嫁他人,兩位兄長各娶了新婦,而父親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嫡母與他敘述了侯府這幾年間發生的事,轉首看向了皎皎,柔聲道:“你便是阿珩在信中提起的姑娘吧,這模樣、氣質是真的好。”

她試圖牽起皎皎的手,卻被皎皎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一時氣氛微妙。謝珩率先道:“母親,若無其他事,我先帶她去西院歇息,若父親回來了,煩請您派人通傳一聲。”

皎皎起身隨他離去,如蒙大赦,直到進了西院,再無旁人,她才問起謝珩:“方才那位夫人,是你的阿娘嗎?”

謝珩解釋道:“她是我父親的正妻,我生母在我五歲時就過世了。”

皎皎舒了口氣,輕聲道:“謝珩,夫人似乎不太喜歡我。”

謝珩撫了撫她的長發,笑著說:“你放心,其實她也不喜歡我。”嫡母待他要好些,只因她一生無所出,偏偏他上頭兩個兄長又不成器,成日只知斗雞走馬。

等到黃昏時,管家前來通傳,說侯爺回府了,眼下正在松柏堂等著見他。

彼時皎皎坐在燈下,單手支腮打盹,她這些時日格外犯困,好像怎么也睡不夠似的。

謝珩把她抱去了榻上,她驟然驚醒:“要與你一起去嗎?”

“不必了,你好好休息。”謝珩叮囑她道,“我調了兩個婢女過來守在外頭,你若有事,便喊她們一聲。”

皎皎等了他一整夜,直到天色熹微,謝珩才回西院,腳步有些踉蹌。

他臉上無什么表情,平靜地與她說道:“皎皎,如果我們不住在侯府,去外面賃一間小宅院,你愿意嗎?”

皎皎點了點頭,認真地道:“你們家人太多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與他們打交道。”

她不喜歡侯府,當然,整個長平侯府也不大喜歡她這個外客,尤其是謝珩的父親,他無法接受最看重的兒子娶了一個北越女人。

那夜,謝珩向他父親坦白皎皎的身世,被罰跪在松柏堂。天將明時,老侯爺再次問他,愿不愿意把那個女子送走。

他鄭重地向父親叩首,卻道,如果沒有皎皎,他早已死在了北越。

在那些風霜刀劍、步步緊逼的日子里,是皎皎的出現,將他從無止境的冥暗里救贖出來。

5

謝珩在城西賃了一間屋子,自此再沒回過侯府。

很快,京中都在議論他與侯府鬧翻的傳聞,說他私自娶妻惹惱了老侯爺。他倒是無所謂,他有許多事需要忙,一邊照顧皎皎,一邊幫她打探那位故人的下落。

這年盛夏,皎皎有了身孕,她原本就底子薄弱,大夫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她養好身子。謝珩送走大夫,回到屋子里時猶帶傻笑,她卻低垂眉眼,籠著淡淡一抹愁意。

“他來得太不是時候。”她悵然道。

謝珩握住她的手:“你不要怕,我會保護好你們。”

皎皎有了五個月身孕的時候,謝珩終于打聽到了消息,帶她去見了那位小吏。

柴扉輕啟,那小吏走了進去,懷里抱著兩歲小童,是他的小孫子。

皎皎沒有上前,只隔著漫天風雪遙望。

謝珩問她:“不去拜訪一下嗎?”

“不必了。”皎皎說,“我阿娘的心愿已了,不必再打擾這位先生了。”

隔了許多年時光,他已成家立業,或許早將母親忘卻了。

回去的這一路,皎皎再沒有與謝珩說話。她心底藏著事,是一些不愿與他分享的秘密。

推開木門,院子里懸著燈籠,謝珩下意識地將皎皎護在身后,卻見嫡母迎上前,滿臉焦急之色:“阿珩,你快回府看看你的父親。”

起因是他那不成器的大哥與人爭執,在花月樓大打出手,失手砸死了人,而對方恰巧是榮皇后的外侄。榮國公家將尸首抬到侯府門口,要討個說法。老侯爺自是氣不過,抽了長子二十馬鞭,長子當場暈了過去。

從嫡母斷斷續續的敘述里,謝珩才知,他離京的這三年里,父親憂心他的安危,害了好幾場病,從此落下病根,以至于今夜氣血攻心突然倒下。

回到侯府,謝珩徑直去了松柏堂,皎皎等了大半宿,才見他出來。

她扶著肚子,緊張地道:“老侯爺情況怎么樣了?”

“經大夫施金針診治,人已經轉醒了。”謝珩低聲道,“我父親他,想見見你。”

他知道皎皎會害怕,可她是他的妻子,他終究是要帶她去見父親的。

長平侯剛服過藥,精神好了些,他看了看拘謹地跪在地上的皎皎,沉聲道:“當年在北越,多謝你肯救他。”

說罷,他又看向謝珩:“謝家血脈流落在外,到底不成樣子,明早你去收拾東西,搬回來住。”

謝珩清楚,父親的妥協源于長平侯府眼下的困境,也源于皎皎腹中的孩子。

最終,長平侯帶病入宮請罪,交出犯事的長子,明帝念在老侯爺鎮守南境多年,免去他長子的死罪,判處流放南地,終生不得回京。

6

正因如此,謝家自此與榮皇后的母家結下梁子。

謝珩無暇顧及這些,兄長流徙后,老侯爺的身體每況愈下,偌大一個侯府,所有事務都由謝珩操持,更何況皎皎還懷著身孕。

隨著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長大,皎皎整個人卻愈發消瘦起來,謝珩請遍京中有名的大夫,皆說夫人身子弱,需要好生將養。他的嫡母聽說這些,往西院來的次數便又多了許多。

嫡母無子,老侯爺有意立謝珩為世子,她自然是要來討好他的。

多數時候,謝珩都會拒絕嫡母派人送來的東西,皎皎不解,與他爭辯道:“夫人也是出于好意,你總拒絕,這樣會傷她的心。”

不知從何時起,皎皎竟然叛變了,謝珩揉亂她的一頭發,卻沒有解釋。她太單純,不懂世間人心莫測,當年他母親就是死于侯府傾軋。

見他不說話了,皎皎主動湊過來,像一只溫順的貓兒一樣窩在他的懷里:“謝珩,你有煩心事嗎?”

“嗯,有點兒。”他輕輕將手放在她的腹部,“南地正鬧匪患,陛下派父親領兵剿匪,大夫說過父親的身體不宜遠行,便由我代他去了。”

南地并非沒有能領兵的將軍,明帝突然命病中的長平侯出征,這背后,想必榮家出了不少力。

皎皎是不懂這些的,他也不愿讓她知道。她直起身,認真地叮囑他道:“就你那薄弱的身板,一定要注意安全。”

謝珩立時哭笑不得,看來北越的那三年里,他給她留下了一個不太好的印象。

他這一走,便是半年,等到回京時,他與皎皎的孩子已經出生了——是個男孩兒。仆婦抱過來,他來不及看上一眼,兀自去了屋里探望皎皎。

距離她生產已過去月余,她看起來病懨懨的,情況比他離開前要糟糕許多。見到他時,她的眉眼間全是笑意。還未等她開口,他抱住了她。

他低聲說了三個字,而這三個字,很久以前在北越王庭時,他也曾對她說過一次。

皎皎怔了一會兒,才輕聲問他:“你看過阿晗了嗎?”

老侯爺給他的長子取了名,單字一個“晗”。

他終于想起要看孩子,小心翼翼地從仆婦手里接過襁褓,端詳許久,由衷道:“長得不怎么好看啊,不知道隨了誰。”

皎皎笑著捶他:“老侯爺說,和你小時候一個模樣。”

于是,謝珩又添了句:“和他老子一樣,那以后長開就好看了。”

皎皎輕聲道:“呸,無恥。”

謝珩說:“再無恥,你也跟了我,沒有回頭路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了他的肩上,與他一同看睡熟中的小嬰孩。

新生命的到來令老侯爺開懷許多,精神頭也隨之好了起來。午后,謝珩扶他在庭院里散步。

滿目春光融融,老侯爺半瞇著眸,與謝珩說道:“阿晗那孩子,我很喜歡,只是他生母這樣的出身,終究登不得臺面。你現在立了功,不如求陛下做主賜婚,早早迎娶正妻,也好給阿晗一個身份。”

“父親。”謝珩的聲音有些苦澀,“您當真這樣看待皎皎嗎?”

老侯爺收起神色,肅然道:“她是北越人,我允許她留在侯府照看阿晗,就是最大的仁慈。”

父子倆僵持了一陣,老侯爺又道:“我讓你母親挑過了,王家的女兒便很不錯,你若有時間,不妨去見見。”

王家家主能在朝堂上給予長平侯府支持,不僅如此,他還是謝珩嫡母的胞弟,有著這層關系在,更是親上加親。

謝珩將要娶妻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整個侯府都知曉了,包括皎皎在內。

她很平靜,沒有與他爭吵,也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直到謝珩帶她去伽南寺踏青,恰巧遇上王家姑娘。

因為嫡母,謝珩與王家姑娘自幼相識,他原本打算徑直繞過去,卻不想王家姑娘主動與他打了招呼。

既然碰了面,難免要寒暄幾句,謝珩神色疏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很快結束了這番談話。

等到他登上馬車,皎皎靠著廂壁打盹,他以為她睡著了,為她蓋上披風。她忽然睜開眼,眼中盈了一汪水澤,卻沒有哭:“等你娶了妻子,就把阿晗還給我吧,我會帶他離開臨安。”

皎皎說:“在這世上,我所擁有的,只有他了。”

7

回到臨安將近兩年后,謝珩向他父親提出要娶皎皎過門。

老侯爺震怒,打了他二十軍棍,罰他跪在侯府門口思過。子時過后,嫡母提著一盞燈籠而來,命隨行家仆去攙扶他。

謝珩紋絲不動,冷冷道:“母親不必費心試探了,我心意已決。”

“十八年前,我生母的飯食里被萱夫人下毒,這一切都發生在母親眼皮子底下,可母親沒有阻止,直到父親發現,才下令將那歹人杖斃。”謝珩閉上眼,“我本不打算將這些陳年舊事說出來,若是母親繼續勸說父親,逼我娶妻,與王家結親,我自會將這些事告到父親那里。”

嫡母神色微變,很快定下心神,笑了笑:“阿珩,你胡說什么呢?”

謝珩不再出聲,只靜默地跪著。

天將明未明,他回到西院,皎皎替他上藥,滿眼都是心疼。他很享受她為自己擔心的模樣,試圖去牽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處理好背上的傷口,皎皎與他說:“我打算帶阿晗回兗州。”

謝珩頓了頓,道:“我不會放你走。”

皎皎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求你,我去求你的父親,如果他不愿意,我就一直跪在松柏堂外面,直到他點頭。”

謝珩驀地起身,牽扯到背上的傷口,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他蠻橫地攥住她的腕子:“你哪里也不許去,就待在西院照顧阿珩。”

皎皎一驚,旋即輕輕笑了起來:“謝珩,你打算把我藏在侯府一輩子嗎?”

他無從回答,良久后,皎皎掙脫他的桎梏,起身去了外院。

她果真去了松柏堂求老侯爺應允,可老侯爺避不相見,是謝珩過去將她抱了回來。

之后,侯府的下人們便都知曉,這位外室女與世子離心,失了寵愛。

接踵而來的,還有另一件事,御史臺彈劾謝珩,言他在北越的三年里,勾結外敵叛國,私娶北越女子。

越來越多的奏疏涌現出來,堆砌在紫宸殿的案桌,縱使明帝有心保他,礙于朝堂風聲,只能將他下詔獄問審。

金吾衛登門當天,侯府亂成一團,謝珩被帶走時,感知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在追隨自己,他回首望去,見皎皎抱著孩子擔憂地看著他。

遙遙一眼,他甚至來不及與她道別。

榮家買通了獄卒,他在獄中的日子并不好過,又過大半月,侯府來人探視。

謝珩坐在角落里,低垂著頭,經歷過數番酷刑,他已無多少力氣。來者掀開斗篷,半蹲在他身前,他才發覺原是皎皎。

“老侯爺讓我來探望你,他說讓你再忍一忍,他會想法子救你出去。”皎皎將他鬢邊的一縷碎發別在耳后。

謝珩壓低聲音:“煩請你轉告他,不必費心救我,所有的罪,我都認下,決不連累侯府。”

“謝珩……”

“趁著榮家還未勸說陛下動你們母子,你趕緊帶著阿晗離開,去兗州也好,去其他地方也好,總之,不要再回臨安。”

一片水意在他的手背蔓延開,皎皎望著他,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落下淚。

謝珩勉力笑了一笑:“皎皎,你應該高興,往后不會有人再拘著你和阿晗了。”

她伸手抱住他,過了會兒才與他說:“謝謝。”

長平侯府世代功勛,榮家一時難以撼動其根基,即便謝珩認罪,至多不過受些皮肉苦,與他兄長一樣被判處流徙。可皎皎不同,一旦榮家把注意轉移到她身上,她必死無疑。

他艱難地抬手,最后一次回抱她:“皎皎,是我辜負了你。”

8

又過半月,謝珩出獄,明帝念他當年冒死從北越王庭逃出,送出詔書,促成疏夜部新君最終與大虞結盟,到底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老侯爺親自來大理寺接他,那日暴雨如注,他隨老侯爺登上馬車,開口問出的一句話便是:“父親將他們母子送走了嗎?”

老侯爺神情晦暗,只說:“阿珩,她走了。”

大雨嘈嘈切切,天地間一片喧囂,謝珩緩了一會兒,才從恍惚中回過神:“是什么時候的事?”

老侯爺與他講了這半月來發生的事,皎皎從大理寺回來當天,抱著阿晗去了松柏堂,她說她有一件要事去辦,請求老侯爺照看孩子。

翌日,她敲了宣華門外的登聞鼓,入宮面圣,一五一十地道出謝珩當年在北越的經歷,包括他剛被俘時屢次尋求自盡,之后又是如何施計逃走送詔書。

他這一生從未叛國,當年南逃途中遇上朝廷軍,他還親手繪了北越王庭的詳細輿圖相贈,以求襄助朝廷將士。

皎皎回到侯府當夜,西院無故走水,等到仆人趕去時,已經來不及了,只尋到一封血書。

她死前寫下血書,為謝珩鳴冤,明帝聞悉,終究免去了謝珩的罪,嚴令榮家不得再有動作。

侯府經此變故,長平侯遷怒正妻,寫下一紙休書,將她遣送回了王家。

謝珩清楚父親為什么會這么做,除了父親,他從未在其他人面前提及皎皎的身世。當初嫡母在松柏堂外偷聽到他與老侯爺的談話,為了報復他,嫡母將這個秘密告訴了榮國公府,才有了后來這一出。

西院燒得只剩下一堆瓦礫,物是人非,臨安于他而言,是個傷心地。

后來,老侯爺也勸過他,謝珩抱著牙牙學語的長子,只道:“父親,我放不下她。”

待謝晗長到一歲,謝珩只身去了南境,接管老侯爺留給他的那三十萬南境軍。

又四年,老侯爺病危,他奉命回臨安,與父親見了最后一面。

老侯爺平靜地交代了身后事,又勸他娶妻,他卻笑了笑:“父親,我已經有阿晗了,他是個聰敏的孩子,待我百年之后,定能將侯府經營好。”這是皎皎與他的骨血,也是她留給他的唯一一點念想。

聞言,老侯爺咳嗽起來,謝珩起身去外屋請大夫,忽地被他父親喚住。

“既然你不愿再娶,那就去趟兗州,將她接回來吧。”

謝珩驚詫地回首,老侯爺用虛弱的聲音解釋道:“當年西院起火,下人把她救了出來,可我不愿看著她耽誤你的前程,遂派人把她送去了兗州,對外只說她葬身火海了。”這五年,他看清了謝珩的心,到底不忍就這樣葬送他一生,讓他余生只剩下阿晗這么一點歡喜。

他曲膝下跪,鄭重地朝父親叩首,再起身時,已是淚流滿面。

半個月后,料理完老侯爺的后事,謝珩承襲爵位,帶長子去了一趟兗州。

臨出發時,長子好奇地問他:“爹爹,我們去哪里呀?”

阿晗的眼睛和他母親生得很像,清澈明亮,纖塵不染,總是讓他想起故人來。

謝珩把他抱到膝上:“去把你阿娘找回來。”

后世史書記載,長平侯謝珩生平共有兩子一女,皆是外室所出,至于那外室身份成謎,世人只知她是兗州人士,卻不知她的名諱。

他沒有娶妻,終究以這樣的方式與皎皎相守了一生,也辜負了她一生。

編輯/叉叉

主站蜘蛛池模板: 无码福利日韩神码福利片| 1级黄色毛片| 国产午夜精品一区二区三| 午夜福利在线观看成人| 免费观看欧美性一级| 欧美国产在线精品17p| 国产国拍精品视频免费看| 久久香蕉欧美精品| 国产毛片不卡| 91精品免费高清在线| 国产人免费人成免费视频| 98超碰在线观看| 国产在线一区视频| 亚洲av日韩综合一区尤物| 国产成人精品日本亚洲77美色| 全部免费特黄特色大片视频| 欧美日本激情| av色爱 天堂网| 精品视频一区二区观看| 久久国产精品娇妻素人| 久久精品国产免费观看频道| www.youjizz.com久久| 亚洲中文字幕97久久精品少妇| 77777亚洲午夜久久多人| 国产亚洲欧美日韩在线一区二区三区| 成年人视频一区二区| 亚洲欧美日韩精品专区| 亚洲精品第一页不卡| 国产精品尤物在线| 亚洲首页在线观看| 亚洲熟女偷拍| 国产网友愉拍精品视频| 亚洲AⅤ波多系列中文字幕| 亚洲天堂网2014| 综合色婷婷| m男亚洲一区中文字幕| 亚洲精品视频在线观看视频| a色毛片免费视频| 播五月综合| 亚洲中文字幕国产av| 亚洲欧美不卡| 极品尤物av美乳在线观看| 国产性生大片免费观看性欧美| 国产人成午夜免费看| 午夜成人在线视频| 青青操视频在线| 色135综合网| 亚洲人成亚洲精品| 国产人成乱码视频免费观看| 四虎精品免费久久| 色综合五月| 国产日本欧美亚洲精品视| 免费在线不卡视频| 一本大道AV人久久综合| 亚洲欧美日韩天堂| 国产成人久久综合777777麻豆| 三上悠亚一区二区| 四虎永久在线视频| 欧美成人日韩| 麻豆AV网站免费进入| 国产91丝袜在线播放动漫 | 日韩在线成年视频人网站观看| 性色生活片在线观看| 欧美日韩在线成人| 日本高清视频在线www色| 国产精品一区二区在线播放| 2021国产精品自产拍在线| 国产精品专区第1页| 国产制服丝袜91在线| 国产精品第5页| 午夜国产大片免费观看| 亚洲成年网站在线观看| 午夜精品国产自在| 国产中文在线亚洲精品官网| 日韩精品资源| 九色综合伊人久久富二代| 亚洲婷婷六月| 亚洲无线一二三四区男男| 国产91丝袜在线播放动漫| 狼友视频一区二区三区| 2022精品国偷自产免费观看| 亚洲香蕉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