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原沈陽軍區政治部雜技團)
圖︱本刊提供
中華雜技綿延幾千年生生不息,新、難、奇、絕、美這五個要素構成了雜技的觀演魅力和審美核心。當以“炫技”為主要呈現方式的這門表演藝術,伴隨著雜技人創新求變的熾熱情懷和觀眾審美意識的提升,我國雜技的大型作品創作走過了從“拼盤式雜技晚會”到“主題雜技晚會”,再到“雜技秀”這樣一條發展之路,舞臺演藝的樣式越來越豐富斑斕。伴隨著新世紀的到來,雜技舞臺上又出現了雜技劇這一新的演藝樣式,而且發展前行的步幅非常大,獲得了越來越多藝術界人士及觀眾的關注和認可,2019年,大型雜技劇《戰上海》甚至以擔綱“開幕大劇”的豪華身份,開啟第21屆上海國際藝術節的帷幕。當今,面對公眾對這一新演藝樣式的希冀,我們更需要認真總結和鉆研雜技劇的創作,研討未來的發展方略。筆者在實踐中獲得一點創作心得,在此與大家交流。
雜技劇是將雜技作為演藝主體的一種新的戲劇樣式,是用雜技進行敘事的舞臺藝術,是現代雜技與戲劇高度融合后發展升華的一種新型態。通俗地說,雜技因有戲劇而擁有了故事性,戲劇因有雜技而更具觀賞性。這是雜技劇所具有的優勢特色和進步意義所在。
雜技劇學習和借鑒了戲劇的一些創作方式,編導在創作雜技劇的途徑中,最難之處是雜技專業本身——這門最不擅長講故事的行當與戲劇之間的融合問題。如何在單一雜技技巧中注入戲劇元素,編構出能使觀眾產生心靈碰撞和情感交融的故事,并圍繞著情節的軸線去表達中心思想、塑造典型人物、制造矛盾沖突、推動故事情節客觀而理性地發展?第一要務是重點解決雜技的本體技巧與劇情的邏輯發展走勢、故事線索真正形成有機融合。不解決好主體技術的專題性創新,不解決好對所使用的雜技技巧理性而科學的“解構”,是無法看到希望的。這是雜技界公認的難題,如果能使這個棘手問題得以化解,就能真正推動雜技劇的品質提升。反之,一定就是“兩層皮”。這個問題是要務,筆者認為它不僅是編導,更是擔負教學任務的老師需要去思考的問題。
此外,還要將文學、舞蹈、音樂、美術及曲藝等多種不同形式的藝術手段和諧地融聚在一起,使之真正成為具有多維品格的雜技劇。
創新是發展前行的主旨和動能,是構成文化先進性的十分重要的系統工程。雜技劇是在雜技的視觀大陣中建立起來的一種文化創新現象,是新的價值觀、文藝觀、審美觀的多維結合,是雜技人在時代大潮中矢志創新的真誠追求。
伴隨著一批具有較高藝術水準的雜技劇的成功問世,雜技表演已然從單一的技巧展示轉化為與戲劇的結合,組成能夠與觀眾心靈碰撞、與情感交融的故事,它是比較合乎中國觀眾對“講故事”感興趣這一審美心理的,所以自出現伊始便獲得業界和觀眾的贊譽。從國際雜技層面去看,也恰與當下歐洲勢頭正盛的“新馬戲”的創演概念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運用雜技本體藝術語言進行敘事的雜技劇,自有了突出人物塑造和思想情感的表達之后,便擁有了設置和解決矛盾的任務,更承載了與人們心靈溝通的能力。它不僅僅限于雜技晚會那樣,只要獲得了掌聲就達到表演的目的,也不僅僅是有著能夠彰顯其超乎常人的精彩就達到了終極目的,而是要在緊密圍繞情節的軸線去完成故事演繹,以達到使人惶恐、愉悅、悲哀甚至熱淚盈眶的觀演效果。為此,其所要呈現的雜技技巧的非凡與神奇,都應是編織在雜技劇基礎情節中的。
(1)所謂雜技劇創作的戲劇性原則就是“戲劇敘事”,其核心是雜技劇區別于雜技秀的關鍵所在。眾所周知,雜技在敘事功能方面的確是一個短板,而雜技劇創作又必須圍繞“戲劇敘事”做好功課,怎么辦?一定是要先解決好思想解放問題,為雜技靠炫技為本的觀念注入“又一種”新的思維理念。要盡我們之所能,全力助推雜技進入一個真正具有文化內涵和審美價值的更高藝術層面。
(2)“戲劇敘事”與雜技本體技術的合理化運用,是實現“用雜技講故事”的關鍵所在。凡是致力于雜技劇編創的藝術工作者,無一不想把故事很好地融入到雜技表演之中,然而實施起來往往事與愿違,不是在“戲劇敘事”方面差強人意,就是在雜技技術運用的合理性上缺乏智謀。對此每位編創者所共同面臨的難題,我們不妨有針對性地作以下思考:
題一:關于“設計技巧”的問題。由于雜技劇受制于故事脈絡的規定,為能夠準確與故事脈絡相吻合,勢必會對已有的雜技技巧賦予某種思想性的注腳,這是一把雙刃劍,改造原有技巧的同時可能要作廢一部分通過苦練才掌握的動作,由此遇到不舍和固守的僵持。對于這個問題,編導者事先是否經過認真思考,做過備選方案,有沒有更加理想的變通辦法?教學者面對這樣的刪改有沒有很好的心理準備,有沒有宏觀地對待全劇的大結構?在此,科學而理性的前瞻性預案是一定要認真去做的。
這一課題的重點還在于如何處理橋段中所需要使用的與情景融合的雜技技術。如果這是劇中核心故事橋段,那就必須為這一理想目標的實現去打造新的技巧樣式。編導者必須做好科學引導新技術設計的功課,與教學者一起反復商榷、實驗如何付諸實施。否則,就算編排出來也脫不了“兩層皮”的狀況。
題二:關于“解構技巧”的觀念與意義。雜技劇的核心本體一定是雜技,并要呈現它應有的難度,才會構成觀賞魅力,這是前提。然而,在雜技劇里,技術任務的設置和投入的當量是要服務于一個完整劇情和故事演繹的。由于雜技在這個任務中已經不是單演節目時那種自成中心的位置,這就需要編導去有效地跟進和“解構”,即根據情節需要對技巧進行創新性的拆分、重組及部分揚棄。也就是說,當雜技進入“戲劇敘事”,它的本體技術就不單單是一種特殊的語言,而是轉化為另一種充盈著人文內涵更高目標值的雜技劇。
策劃是戰略性的、可操作性的系統方案的提出,是抽象化的概念加上具象化的大格局復合路徑中的提煉和選擇。在現實主義題材雜技劇的策劃中,應帶著強烈的時代感、具有感悟當下的直覺與判斷,全力助推雜技藝術進入一個具有文化內涵和審美價值的更高層面。策劃是非常重要的頂層設計,是確定站位高度的關鍵所在。
選材是根據不同的時代背景,充分運用邏輯思維,拓寬視界,抓住矛盾,尊重客觀實際判斷其品質良莠,不違拗歷史,把握好時代觀照,捕捉特性,學會量體裁衣。

《渡江偵察記》劇照
表意符號是一部劇的“形象代表”,使其作品具備“唯一性”品質,而讓觀眾感知該劇的事件核心。如雜技劇《戰上海》中的表意符號就是“鐵骨攻堅?繩梯”和尾聲“豐碑”,雜技劇《渡江偵察記》中就是“午夜征帆”和尾聲“勛章”,雜技劇《東方有竹》中就是“一簾幽夢”……這些能被稱為表意符號的,都是根據該劇故事主線設計演繹的原創節目,也是觀眾記憶深刻、抓拍劇照最多的節目。
雜技劇的劇本創作有著獨到的范式,它既要有較好的文學素養,又要對雜技魔術等專業有較深入的了解,所涉獵的技術技巧、創新思考等,一并都能有設計思考地躍然于紙上,即劇本完全是建立在雜技專業的設計與故事內涵及走勢上的融會貫通。
雜技劇的劇本創作還要避免簡單或過度的文學渲染,目標應建立在其闡述有著良好的畫面感和非常可靠的實施性前提下,特別是要給雜技技巧的教學者提供操作性強的創新參照系。
優秀雜技劇創作應努力把“劇”的優勢擴大化。要成功實現這個目標,就必須把“劇的靈魂”貫穿始終,并在創作設計時要學會留空間,使觀眾能適當參與人物刻畫和劇情設計,有充分想象和自由發揮的空間,從而走進故事情境,產生共鳴。它不是像有些“秀”所呈現的那樣,只顧著自己在那里陶醉于“唯美”設計中。
能很好地與觀眾產生交流互動,是當下觀演雙方都想達到的一種境界。雜技劇的創作就應努力挖掘和發揮與觀眾交流互動的成功經驗,努力搞好情節設計,積極拓展和升華這個獨特優勢,使雜技劇的創作和呈現樣式更加豐富斑斕。
綜上所述,中國雜技劇的創作任重道遠,雜技業界必須積極培養一批優秀的創作人才和表演人才,雜技事業才能站位更高、走得更遠,才能真正做到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貢獻我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