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煮人生

孟祥海

生活中我喜歡吃粥，更喜歡煮粥。

在煮粥的過程中，我深刻領悟到，粥與人生竟有那么多契合處。其實，煮粥，就是在煮人生。

粥可簡可繁。簡則一米一水足矣;繁則無窮無盡，光是煮粥的器皿，就講究得讓人瞠目，更何況所用的材料，又是山珍海味，各種滋補品，何止幾十種？這像極了我們不同的人生。其實，人生的簡與繁，全在自己，就看我們選擇怎樣的活法了！

粥可俗可雅。俗，則一撮米，幾片南瓜，三兩顆紅棗足矣;有時，甚至白水加點棒子面即可。俗到極處，只剩下山野味了，那卻是最樸素最原始的粥的味道。要雅，可講究多了。如《山家清供》載，有一道梅粥，用凋落的梅花瓣和雪水煮成白粥，那真是超凡脫俗，陽春白雪，高雅極了！如此粥品，堪比《紅樓夢》中妙玉用梅花瓣上的雪水煮茶了。可這粥味道究竟如何，什么人來吃，我們就很難想象了。

粥可淡可濃。淡則白米和水熬，簡約至極;一碗白粥，無論從品相到味道，皆顯平民本色。若要講究，則各種佐料，皆可入里;各種調料，應有盡有，味道自然豐富豪華。這像極了人生曾經的燈紅酒綠，浮華喧囂……其實，當千帆過盡，人終究要歸于平淡，能將一碗白粥，吃出千般滋味，才真正懂得了粥的滋味。其實，繁華終是過客，平淡才是永恒。一粥一飯，才是最好的生活狀態。

粥靠煮，人靠熬。當年，祖母曾教導我煮粥火要不急不緩，時候到了自然就成;做事也要不急不躁，“多年的媳婦熬成婆”說的就是這個理。歷經歲月磨礪，人到中年，再琢磨祖母的話，才覺得這煮粥里的道道，恰如人生的滋味，只有經歷小火慢燉，在反復煎熬里，才能成就自我……

與粥為伴的日子，何懼人生多艱;盡下心中五谷，熬出生活之粥;嘗盡千般滋味，驀然回首，才覺平平淡淡真滋味！

（編輯余從/圖雨田）